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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罗米修斯真人
第六十四章穴中剑舞
话音刚落,他便将那裹满鲛鱼皮的粗大剑柄硬生生地插了进去。
“嗯啊——!!”
苏暮雪猛地仰起头,折叠的双肘死死抵住地面,发出一声哀鸣,汗水瞬间打湿了鬓角。
鲛鱼皮表面细密如砂纸般的颗粒,在此刻成为了最残酷的刑具,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刮擦着那层娇嫩的内壁,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与被强制撑开的酸胀。 直到剑锷死死抵住腿心的软肉,整柄长剑已完全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此刻,长剑从她的胯下笔直地伸出,仿佛她整个人生来就是为了做这一具活体的肉鞘。
宋宝山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柄从她胯下笔直伸出的利刃,随即转动指间的纳戒,一道淡蓝色的幽光闪过。
“嘿嘿……雪奴,给本公子动起来,用你的骚穴练一练你们书院的剑法!” 随着命令下达,苏暮雪颈间的奴心锁骤然闪烁,一股足以摧毁意志的强制力瞬间接管了她的躯体,将耻辱感强行压制,唤醒了深植于骨髓的奴性。
“雪奴……遵命……”
苏暮雪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她那双原本还在挣扎的眼眸迅速变得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摆出了顺从的姿态。
她四肢着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全凭那处秘地惊人的收缩力操控着沉重的剑柄。
随着她腰肢极具韵律的扭动,体内那根裹着鲛鱼皮的剑柄被媚肉强行带起,剑尖在离地寸许的低空划出一道道森寒的银光。
昔日圣心书院最引以为傲的剑招,此刻竟以这种极尽淫乱的方式呈现。 鲛鱼皮在紧致湿热的甬道内疯狂研磨,每一次剑锋的转折,都伴随着体内粗糙摩擦带来的剧烈刺激。
这种痛楚与被填满的充实感混杂在一起,逼得她不得不张大嘴巴呼吸,晶亮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哈啊……唔……”
随着动作加快,那处被撑到极致的穴口再也无法锁住体内的淫液,淫液顺着剑槽滴落,汇成一滩浑浊的水迹。
宋宝山靠在椅背上叉开双腿,满脸淫邪地欣赏着这套由仙子嫩穴操控的诡异剑舞。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天骄之女如今竟练就了这般用下面使剑的本事,这种圣洁与堕落的反差让宋宝山的欲望瞬间达到了顶峰。
“啧啧……没想到苏仙子练了这么久的剑,到头来还是下面这骚穴更懂剑,若是让书院那些弟子看到他们的大师姐,如今正撅着屁股用这种地方练剑,真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面对这极尽羞辱的言语刺激,回应宋宝山的只有一声声不知羞耻的呻吟。 “啊……哈啊……唔……啊……”
苏暮雪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那张布满潮红的俏脸此时尽是迷乱。 随着她腰肢不知疲倦地剧烈扭动,那两瓣雪臀被甩出一波波淫靡的肉浪,插在蜜穴深处的长剑也画出道道残影。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持续不断的剧烈研磨让这具敏感的肉体彻底陷入了失控的痉挛。
即将灭顶的快感让她再也握不住长剑,原本流畅的剑影开始变得凌乱。 终于,苏暮雪浑身一阵剧烈颤抖,双肘骤然失力。
“铛!”
她整个人无力地向侧面瘫倒,雪白的娇躯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随着身体倾斜,长剑的剑尖先一步顶住地面,一股巨大的杠杆力道瞬间传来,那根深埋体内的粗大剑柄如同撬棍一般,将窄径硬生生撑到了极限。
“啊哈……!”
苏暮雪猛地仰头尖叫,那蛮横的撬动瞬间碾碎了她最后的防线。
痉挛的肉穴在极度刺激下猛烈收缩,竟喷出一股强劲的水柱,混着白沫将那根粗大的剑柄硬生生冲出了体外,淅淅沥沥地洒满了一地。
宋宝山盯着那根被冲出体外的长剑,嘴角直接咧开一抹油腻的淫笑。
“嘿嘿……啧啧啧,苏仙子,看来你的剑术还是没练到家啊,才这么一会儿就夹不住了?”
他用脚尖随意拨弄了一下地上那柄滴答淌水的长剑,目光扫过苏暮雪那还在痉挛的身体:“不过之前说好了,没夹住就得认罚。”
说完,他偏过头,对着阴影处的黄老歪了歪下巴:“老黄,你来!别把皮打破了,今晚还得把人完完整整送去给姜世子,弄花了不好交代。”
老黄嘿嘿一笑,也不废话,从腰间抽出那条浸了油的软鞭。
他是这方面的行家,知道怎么打能让人疼得钻心又不会把人打废。
“啪!”
第一鞭甩得极狠,带着破空声结结实实抽在那两瓣娇嫩的雪臀上。
“啊——!”
苏暮雪发出一声尖叫,身体猛地蜷缩在一起。
那道浸了油的软鞭陷入雪腻的皮肉,瞬间在那两瓣洁白的臀肉上留下一道高高肿起的红棱。
紧接着,鞭子有节奏地落了下来。
“啪!啪!啪!”
每一鞭都结结实实地抽在肉最厚实的地方。
苏暮雪四肢被捆,根本无法躲避,只能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助地痉挛,整个人随着鞭挞的力度剧烈颤栗,发出一阵阵呜咽。
大股温热的淫液不断从穴口涌出,与身下原本的积液融为一体,很快便将她半边娇躯都浸得透湿。
没过多久,那两团雪白的臀肉上便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痕,在反复抽打下迅速连成一片。
眼见火候已足,宋宝山抬手示意:“行了,别真打坏了。姜世子今晚便到,到时候不好交差。”
老黄依言收鞭退下。
随着鞭影止歇,那两团红肿不堪的臀肉却似还未缓过劲来,仍在空气中细微抽搐。
苏暮雪瘫软在身下混浊的积水中,眼神涣散,唯有胸口因剧烈喘息而不停起伏。
宋宝山走上前蹲下,手掌覆上那两团滚烫的软肉,指腹顺着交错的鞭痕缓缓抚摸。
掌心触碰的瞬间,苏暮雪浑身猛地一颤,被捆缚的身躯瞬间绷紧,莹白的脚趾死死蜷缩在一起。
宋宝山感受着掌下的热度,沾满粘液的手指顺势下滑,触到了后方那处被异物撑开的菊口。
那颗赤金震珠依旧深陷其中,只露出一点圆润的弧面,将周围的褶皱撑得紧绷透明。
“啧啧,雪奴这后庭塞着东西,倒还夹得挺紧……方才那般舞剑都没掉出来。” 他戏谑地低语,大拇指按住那颗露出的金珠,猛地往里一顶。
震珠被强行顶入深处,碾过敏感的软肉。苏暮雪像触电般剧烈痉挛,穴口本能地收缩,死死绞紧了他的手指。
宋宝山却不以为意,手指勾住那根垂落的细金链,手腕发力猛地向外一扯。 伴随着“啵”的一声湿响,硕大的震珠裹挟着浑浊液体被生生拽出,那处穴口瞬间被带得外翻,红肿不堪,正无力地一张一合。
还没等那处完全合拢,宋宝山再次捏住还在震动的珠子,对着那个张开的洞口,毫不留情地重新按了进去。
“滋溜。”
沾满粘液的珠子挤开紧绷的嫩肉,硬生生塞回深处。
“唔……啊啊……”
菊穴受到剧烈的刺激,苏暮雪发出一声哀鸣,脊背僵硬地挺了一下,随后重重塌陷,过度的快感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刚才不是夹得挺紧吗?再来。”
宋宝山狞笑着扯住链子,再次拔出,接着狠狠推入。
一进,一出。
那处嫩肉在反复的拉扯下迅速充血发亮,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缩一张,不停地往外吐着透明的肠液。
连续抽插了十几下,宋宝山手指猛地发力,将那颗金珠彻底拽出,随手甩在身旁那摊积水中。
“铛啷。”
珠子滚落在地。
宋宝山上前抓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苏暮雪被迫跪趴在地,那处还在溢流的蜜穴正对着他粗硬的阳物。
“流了这一地的水,苏仙子倒是尽兴了……现在该轮到本公子了。”
话音未落,他腰身猛地一沉。
“噗滋!”
硕大的肉头毫无阻碍地破开那层层叠叠的媚肉,顺着湿滑的甬道长驱直入,一捅到底。
“唔——!”
苏暮雪的双肘死死抵住地面,原本涣散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唇瓣微微张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缕津液。
她整个人被这记猛烈的贯穿撞得向前滑去,又被宋宝山扣住腰肢拖了回来。粗硬的肉棒将那原本就被剑柄撑开的内壁再次填满。
宋宝山没有任何停顿,腰胯快速耸动,开始疯狂抽送。
“啪!啪!啪!”
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在书房内回荡。
每一次狠命的冲撞,都结结实实地砸在那满是鞭伤的软肉上,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两团雪臀撞得激起层层肉浪。
苏暮雪的双肘早已脱力,软软地折在身侧,任由上身随着身后的动作一次次砸向地面。
她膝盖在地板上蹭得通红,脸颊无力地在冰冷的污水里摩擦,涣散的瞳孔随着撞击一下下翻白。
随着大开大合的抽插,大量淫液混合着白沫,顺着两人交合的地方被挤压出来,溅得宋宝山小腹上一片狼藉。
宋宝山盯着那两团在胯下被撞得乱颤的雪臀,腾出一只手扬起巴掌,对着那刚刚挨过鞭子的伤处狠狠扇了下去。
“啪!”
那声脆响仿佛是最后的催命符。
宋宝山双手死死掐住那两团不断乱颤的臀肉,十指深深陷入了雪白的肌肤里,将她整个人固定在胯下。
他的动作骤然加快,腰胯化作一道残影。
硕大的肉头将那原本紧致的甬道撑开到了极致,搅得她下身一片狼藉,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咕滋咕滋”的水声。
“呃……哈……!”
苏暮雪原本就涣散的意识在这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捣弄下彻底崩碎,只剩下无意识的细细呜鸣。
这种令人窒息的冲撞持续了整整半盏茶的功夫,直到两人交合处都被磨出了白沫。
终于,宋宝山再也压抑不住,额头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他猛地向前一顶,将整根凶器连根没入,小腹狠狠撞在那片红肿的臀肉上,死死抵住不留一丝缝隙。
那根深埋体内的东西剧烈跳动。
一股滚烫浓稠的阳精瞬间爆发,尽数灌入那娇嫩的深处。
“呼……”
宋宝山粗重地喘息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苏暮雪那具还在痉挛的娇躯上,享受着那处紧致穴道在极度刺激下的本能绞紧与吸吮。
良久,那阵痉挛才慢慢平息。
宋宝山依旧压在她身上,那根原本稍显疲软的东西,此刻正浸泡在那满满一肚子的滚烫精水中。
他腰胯缓缓抽动,阳物抵住内壁最敏感的那一处软肉,恶劣地研磨起来。 “嗯……”
苏暮雪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在这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滋润下,那根半软的凶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重新充血、变硬,直至再次将那处松软的媚肉撑得满满当当。
宋宝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腰身再次抬高。
“噗滋。”
一声清晰的水声响起。
在新一轮的刺激下,新的征伐开始了。
这场荒唐的淫戏,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折磨。
窗外的日头从正中逐渐偏西,金色的阳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又一点点变得黯淡。
书房内始终回荡着单调的撞击声。
苏暮雪的声音从最初嘶哑的呜咽,再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像一具被玩坏的人偶,任由身后的男人摆弄。
直到暮色四合,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宋宝山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随着最后一次剧烈的抖动,将这一整天积攒的所有欲望尽数宣泄在那个红肿的肉洞之中。
许久之后,他才意犹未尽地拔出那根东西。
“啵。”
伴随着一声湿腻的轻响,苏暮雪那处红肿不堪的穴口无力地张开。
混杂着无数次内射的浓白阳精与透明淫液,混合成一大股浑浊的白浆,瞬间从那个豁开的肉洞中汩汩流出,顺着大腿根部滑落,汇入身下那滩早已冰冷的积水中。
她趴伏在地,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早已在持续不断的剧痛与高潮中彻底昏死过去。
宋宝山借着窗外昏黄的暮色,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低头瞥了一眼脚边毫无知觉的女人,眼底满是发泄后的满足。
“老黄。”
房门被推开,一直在外候着的老黄快步走了进来。
宋宝山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向门口走去:“将她带下去收拾一下,等会世子的人到了,直接交给她。”
“是,老奴明白。”
老黄躬身应下,目光却贪婪地扫了一下苏暮雪那处还在不断外流白浊的嫩穴。 宋宝山推开房门,大步跨出门槛,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金屋赏芳宴即将开场。
第六十五章夜宴开幕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宋府门前已是车马如龙,一辆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络绎不绝,将这条本就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叶澈身着一袭藏青锦袍,腰束玉带,随着三三两两的宾客来到宋府门前。 作为礼法司首司宋魄的府邸,这座宅院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飞檐斗拱,处处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地位。
今日金屋赏芳宴的举办地——静华别院,便坐落在宋府西侧。
名为“别院”,实则与宋府主宅仅一墙之隔,有专门的回廊相连。这座院落平日里极为隐秘,除了宋家的心腹之人,外人鲜有机会踏足其中。唯有每隔数月的金屋赏芳宴,这座神秘的别院才会对外开放,迎接那些收到请帖的“贵客”。 大门两侧站着八名黑袍守卫,个个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每一位来客。
叶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估算。
这八名守卫皆是三境以上的修为,领头那人更是隐隐有四境巅峰的气息。仅仅是门口的守卫便如此精锐,可见宋家的底蕴之深。
他定了定神,迈步上前,将醉梦楼的贵宾令牌递了过去。
“在下云州苏阳,受醉梦楼之邀,前来参加金屋赏芳宴。”
守卫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了叶澈几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苏公子,请稍候。”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仆从吩咐了几句,那仆从领命而去,片刻后便带着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这位便是云州来的苏公子?”
中年管事上下打量着叶澈,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在下姓周,是静华别院的管事。苏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叶澈拱手回礼:“周管事客气了。”
“苏公子请随我来。”周管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静华别院在府中西侧,需得穿过一段回廊,还请苏公子见谅。”
叶澈点头,跟在周管事身后,踏入了宋府大门。
宋府之大,远超叶澈的想象。
从正门到静华别院,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点缀其间,奇花异草随处可见。虽已入冬,府中仍有不少四季常青的灵植,在寒风中依然生机盎然,显然是以阵法温养所致。 每隔数十步便有守卫巡逻,或明或暗,将整座府邸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叶澈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将沿途的地形与守卫分布一一记在心中。
主宅在东,别院在西,两者之间有一条长约百丈的游廊相连。游廊两侧种满了翠竹,郁郁葱葱,遮蔽了视线。
若要从别院潜入主宅,这条游廊是唯一的通道。
游廊入口处守着四名黑袍守卫,进出之人皆需验明身份,想要混过去并非易事。
“苏公子,前面便是静华别院了。”
周管事的声音打断了叶澈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座古朴典雅的院落。院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静华”二字,字迹飘逸,颇具风骨。
院门大开,门口站着几名身着青衫的侍从,正在迎接往来的宾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苏公子请。”周管事在门口停下脚步,拱手道,“今日宴会由我家公子亲自主持,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叶澈道了声谢,迈步走入院中。
静华别院虽名为“别院”,规模却丝毫不逊于寻常的世家府邸。
入门便是一座宽敞的前院,院中央是一方荷塘。虽已入冬,塘中却因阵法温养而热气氤氲,满池红莲逆着时令开得正艳,在灯火下娇艳欲滴,尽显奢靡。 荷塘四周环绕着曲折的回廊,回廊尽头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匾额上书“赏芳阁”三字,笔力遒劲,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此刻,回廊与楼阁中已是宾客云集,笑语喧哗。
身着轻纱的侍女穿梭其间,端着美酒佳肴,向往来的宾客盈盈施礼。她们个个容貌姣好,身段婀娜,一颦一笑都透着几分刻意的妩媚。
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伴着女子的莺声燕语,好一派温柔富贵乡。
一股脂粉与檀香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叶澈微微皱眉,很快恢复如常。他信步而行,目光在人群中梭巡,将在场之人的面容与气息尽收眼底。
来者多是些商贾之流,修为平平,不足为虑。也有几人气息深沉,显然不是寻常角色,需得多加留意。
他沿着回廊缓步前行,不时与擦肩而过的宾客点头致意,看似随意地闲逛,实则暗中记下别院的布局。
前院是宴客之所,后院想来便是宋家的私人领地。若师姐当真在此,多半便在后院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回廊尽头的一道月门,那里站着两名黑袍守卫,面色冷峻,显然是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的禁地。
后院……
叶澈将这个位置牢牢记在心中,转身走向那座三层高的赏芳阁。
赏芳阁一楼是今日宴会的主会场。
叶澈拾级而上,走入大厅。
此时,大厅中央早已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猩红的绒布,想来便是稍后拍卖所用。
此刻宾客已到了大半,或坐或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叶澈扫视一圈,在角落里寻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一名侍女款款走来,躬身道:“这位公子,请用茶。”
叶澈接过茶盏,道了声谢。
那侍女生得颇为标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媚意。她似乎对叶澈颇有好感,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才依依不舍地退了下去。
叶澈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宋宝山的身影。
他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宋公子到——”
随着侍从的高声通报,一名身着紫金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入厅中。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肥硕臃肿,那一袭紫金锦袍紧紧裹在他圆滚滚的躯体上,随着走动,腰腹间的肥肉不住颤颤巍巍。
他面泛油光,五官被横肉挤得几乎变形,只留下一双细若绿豆的小眼,透着股难以掩饰的淫邪与傲慢。他身后跟着七八名美貌侍女,个个身段婀娜,眉眼含春,簇拥着他如众星捧月一般。
这便是宋宝山了。
礼法司首司宋魄的独子,太清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叶澈放下茶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人。
宋宝山一进门,便有不少宾客围上前去,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宋公子今日气色极佳,想必近来春风得意啊!”
“是啊是啊,宋公子的金屋赏芳宴,在座诸位可是期盼已久,今日定要一饱眼福!”
“哈哈,宋公子府上的美酒,可是太清京一绝,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宋宝山拱手回礼,脸上堆满得意的笑容:“诸位客气了,诸位客气了。今日略备薄酒,还望诸位尽兴。”
他边说边与众人寒暄,目光在大厅中扫过,不时在某些姿色上佳的侍女身上多停留片刻,眼神中的贪婪几乎毫不掩饰。
叶澈端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寒芒。
闻婉在礼法司大狱离奇失踪,至今没有下落,若想找到她,此人极有可能是突破口。
而师姐……更是有可能就被他囚禁在这座别院的深处。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告诫自己务必冷静。
宾客陆续到齐,大厅中愈发热闹起来。
叶澈独坐角落,状似品茗,实则一直在关注着周围的谈话声。
“哎,发觉没?外城前阵子那怪事儿,这两天好像消停了。”
“你是说那些穷体修失踪的事?我也纳闷呢,宗法院那帮人跟疯了一样,恨不得把地皮都刮三层,怎么就愣是连个鬼影都抓不着?”
“嘿,这你就不懂了。”
“哦?兄台有何高见?”
“你想想,以宗法院那通天的手段,查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人藏的地方,要么是他们查不到的死角,要么……就是有大人物在搞‘灯下黑’,帮着遮掩呢。”
“嘘——!快住口!这里是什么地方,这种话你也敢乱嚼舌根?不想活了!” 叶澈垂下眼帘,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中。
宗法院大肆搜捕却一无所获……灯下黑……
看来这太清京的繁华之下,不知掩埋了多少黑暗与罪恶。
他正思索间,大厅门口又是一阵骚动。这一次的动静比方才宋宝山进门时还要大。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叶澈也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年轻公子缓步而入。
此人一袭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容貌极为俊逸,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面如冠玉,气质卓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淡漠与威严。并非寻常世家子弟刻意摆出的架子,更像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度,仿佛他生来便该俯视众生。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径直穿过人群。周遭的宾客认出他来,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私语声瞬间低了下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径直穿过人群。
周遭的宾客认出他来,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私语声瞬间低了下去。
“少爷……”
一名宋府管事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凑到宋宝山耳边低声道:“小的们实在是拦不住,李公子也没带请帖,直接就……”
宋宝山正惬意地靠在软椅上,任由身旁的侍女喂了一颗剥皮葡萄。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随意摆了摆手,打断了管事的话:“行了,慌什么,人家是宗法院大公子,想去哪不行?让他在一边看个够便是。”
管事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片刻后,他轻嗤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行乐,竟是直接将人晾在了一边。
但他可以无视,在场的宾客却不敢。随着那玄衣身影落座,人群中顿时引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是……李扶摇?”
“就是宗法院李院长的公子?”
“嘘,小声点……听说是前些年才寻回来的。”
叶澈耳力极佳,将这些窃窃私语尽数收入耳中。
“寻回来?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李院长一生未娶,膝下无子,六十多年来孑然一身。不知怎的,三年前忽然带回来一个儿子,说是早年流落在外的血脉。”
“当真?这来历也太蹊跷了些……李院长都一百多岁了,这儿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这……”
“谁知道呢,这位爷平日里极少出门,整日待在宗法院不见人,今儿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嘿,别看他不爱露面,那可是个碰不得的主儿。”
“怎么说?”
“你们忘了两年前那事?赵老将军那个最得宠的小儿子,就因为在街上拦了这位的轿子,口出狂言了几句……”
“这事我有印象!后来呢?”
“后来?第二天李院长直接登了将军府的门。也没带兵,就一个人坐在正厅喝茶。结果赵老将军吓得脸都白了,当着院长的面,亲手打断了自家儿子的两条腿赔罪,这事才算翻篇。”
“嘶……赵老将军那可是暴脾气,竟也能忍?”
“不忍能行么?那位可是宗法院的心尖子。谁敢动他,就是跟整个宗法院过不去。”
叶澈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
极少出门,背景通天,连军方大员都要退避三舍……
难怪连宋宝山这种地头蛇,见了他都要收敛三分傲气。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坐在上座的年轻公子。
此人周身气息内敛,叶澈竟完全看不出他的修为深浅。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修为远在他之上,要么对方有极高明的藏匿手段。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但更令叶澈在意的,是李扶摇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仿佛整个大厅都以他为中心。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一个三年前才被寻回的流落子嗣,倒像是……一个久居高位之人。
这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与贵气,绝非后天能够养成。
叶澈心中隐隐觉得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李扶摇脸上,恰好捕捉到对方扫过宋宝山时的神情。
有厌恶,有不屑,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叶澈心中的疑惑更甚。这个李扶摇,究竟是什么来历?
就在他暗中观察之际,李扶摇似有所觉,忽然偏过头来,目光恰好与他对上。 四目相交,不过一瞬。
叶澈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目光洞穿,那种感觉极为奇异,像是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那一瞬间暴露无遗。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什。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躲避,只是平静地与对方对视。
片刻后,李扶摇的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即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叶澈心中微凛,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这个人……很不对劲。
酒过三巡,大厅中的气氛愈发热烈。
宋宝山在那群狐朋狗友的簇拥下,喝得满面红光,那肥硕的身躯在软榻上乱颤,不时发出放肆的淫笑声。
对于那位坐在不远处的“煞星”,他似乎打定主意采取“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既不上去触霉头,也不让人去冷落,只命侍女将最好的酒菜流水般送过去,自己则离得远远的,只顾着享受众人的阿谀奉承。
而李扶摇周身三丈之内仿佛成了真空地带。
没有宾客敢上前敬酒,连侍女添酒时都战战兢兢。他自斟自饮,神色冷淡,仿佛与这满堂的热闹格格不入。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宋宝山见众人兴致已被撩拨得差不多了,便推开怀里衣衫半解的美姬,费力地站起身来,击掌示意。
“诸位,诸位!”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脸上堆满得意的笑容:“今日金屋赏芳宴,承蒙诸位赏光,宋某不胜荣幸。闲话少叙,接下来便是今日的拍卖。”
他朝台上挥了挥手,“开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拍卖正式开始。
几名黑袍仆从鱼贯而入,将一件件拍品依次呈上高台。
“第一件拍品,千年雪参一株,起拍价五百灵石!”
“六百!”
“七百!”
“八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叶澈并未参与竞拍,只是默默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反应。
千年雪参、五行玄铁、四品培元丹、上古法器残片……一件件珍奇宝物被依次拍出,价格一个比一个惊人。
这些富商巨贾出手阔绰,挥金如土,仿佛手中的灵石不是辛苦积攒的财富,而是取之不尽的流水。
叶澈暗暗记下那些出价最高的豪客,这些人能与宋家有如此深的往来,或许日后能成为打探消息的突破口。
拍卖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待最后一件法器落槌成交,宋宝山再次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诸位,诸位!”
他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方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他话音刚落,大厅侧门便被推开,一队侍从鱼贯而入,身后跟着十余名女子。 这些女子身上的衣物少得可怜,全身上下仅在羞处以巴掌大的绣帕堪堪遮掩,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轻纱。
雪白的肌肤在灯火下若隐若现,那曼妙的起伏几乎一览无余,透着一股极尽羞耻的淫靡。
她们有的妩媚妖娆,有的清纯可人,有的冷艳高傲……个个低眉顺目,如待宰的羔羊般被带上了高台。
“今日为诸位准备的这几位佳人,有青楼花魁,有落魄世家的千金,还有几位……”
宋宝山的目光在那些女子身上来回梭巡,脸上满是玩味之色:“嘿嘿,来历可就不便细说了。总之,都是难得一见的尤物,诸位可要把握机会啊。”
台下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原本还算矜持的面孔上,纷纷露出贪婪与渴望的神色。
“这个我要了!出价三千灵石!”
“那个红衣的不错,五千!”
“八千!”
“一万!”
喊价声此起彼伏,气氛愈发狂热。
台上的女子们面色惨白,有的在微微颤抖,有的眼眶泛红,还有的已是泪流满面。没有人在意她们的感受,在这些权贵眼中,她们不过是一件件待价而沽的货物罢了。
叶澈看着台上那些惊恐无助的女子,看着台下那些面目狰狞的嘴脸,或许是收到怒剑剑意的影响,他胸腔中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
这便是太清京最上层的权贵,这便是所谓的名流雅士。
衣冠禽兽,不过如此。
他垂下眼帘,将那股怒火强压下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余光瞥向上座,李扶摇正端着酒杯,似乎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叶澈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寒芒一闪而逝。
这个人……似乎也对这场闹剧颇为厌恶。
拍卖渐入尾声,那些女子被一个个“领走”,高台上终于空了下来。
“精彩!当真精彩!”
“宋公子的眼光果然独到,今日当真是不虚此行!”
众人纷纷举杯向宋宝山道贺,大厅中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在叶澈身侧坐下。
“这位兄台,独自饮酒,岂不寂寞?”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叶澈转头看去,微微一怔。
竟是李扶摇。
那位宗法院院长之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正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公子。”叶澈微微一怔,起身拱手,“在下云州散修,姓苏,不敢当公子大驾。”
“苏兄客气了。”李扶摇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观苏兄方才独坐一隅,似乎对这宴会并无多大兴趣?”
叶澈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在下初来太清京,人生地不熟,不敢造次罢了。”
“哦?”李扶摇挑了挑眉,目光在叶澈脸上停留片刻,“苏兄既是散修,能拿到醉梦楼的贵宾令牌,想来也非寻常人物。”
叶澈淡淡一笑:“不过是运气好,做了几笔丹药生意,这才有幸受邀。” “丹商?”李扶摇似乎来了兴趣,“云州的丹药生意,近年来倒是风生水起。苏兄年纪轻轻便能闯出名堂,想必是个有本事的。”
叶澈谦虚道:“李公子谬赞了,在下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李扶摇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轻啜一口,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些喧嚣的人群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苏兄觉得,今日这场宴会如何?”
叶澈斟酌了一下措辞:“宋公子盛情款待,在下感激不尽。”
“哦?”李扶摇侧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这是场面话。我想听的,是苏兄的真心话。”
叶澈沉默片刻,抬起头,与李扶摇对视。
“李公子当真想听?”
“自然。”
叶澈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大厅中那些衣冠楚楚的“名流雅士”,声音平静:“若李公子非要在下说真心话……在下觉得,这场宴会,不过是一群衣冠禽兽的狂欢罢了。”
此言一出,李扶摇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有意思。”他轻声道,“苏兄倒是个敢说真话的人。”
叶澈淡淡道:“李公子既然问了,在下便如实相告。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无妨。”李扶摇摆了摆手,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实不相瞒,苏兄方才那番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端起酒杯,朝叶澈示意了一下:“能在这污浊之地遇到一个清醒之人,倒是意外之喜。”
叶澈举杯回应,两人相视一笑,竟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第六十六章疑云重重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大厅中又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起哄道:“宋公子,今日这几位虽然不错,比起往年的压轴似乎差了些意思啊。”
“是啊,听闻宋公子前些日子又收了好几位绝色,怎么今日不拿出来让大伙开开眼?”
又有人附和:“就是就是,以宋公子的眼光,手里的好货肯定不止这些。” “莫不是藏着掖着,舍不得了?”
宋宝山闻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诸位有所不知,那些花魁虽美,与我最近得到的这位相比,不过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他放下酒杯,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本公子这些日子沉迷温柔乡,实在是欲罢不能,哪里舍得拿出来与人分享?”
众人哄笑,纷纷起哄追问:“哦?什么样的绝色能让宋公子这般神魂颠倒?” “是哪家的千金?还是哪个门派的仙子?”
“宋公子好歹让我们见识见识,开开眼界也好啊!”
“对对对,就算不能一亲芳泽,看上一眼也值了!”
宋宝山被众人捧得飘飘然,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身份嘛……不便透露。不过……”
他从袖中取出一幅卷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展开:“这幅‘美人掰穴图’,倒是可以让诸位一饱眼福。”
画卷展开,一股淫靡之气扑面而来。
一名女子赤身裸体,以一种极尽屈辱的姿态跪伏于地。她上半身低低伏着,腰肢深深塌陷,将那雪白的满月高高翘起。
双手反探向后,用力掰开那处隐秘的幽谷,将那最为私密靡乱的嫣红景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画师并未画出她的全貌,只画了她微微侧首回望的姿态。
墨发如瀑布般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容貌,却更添了几分引人遐想的神秘与背德感。
叶澈的目光落在画卷上的瞬间,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腰肢塌陷出的惊心动魄的弧度,以及两瓣雪白满月的形状,竟与他入京那日在马车帘角窥见的一幕诡异重合。
沉默片刻后,大厅内爆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与惊叹:“嘶——好骚的姿势!这穴儿画得真是绝了,粉嫩如花,看着就想……”
“光看这身段便知是极品尤物!这般掰开了给人看,当真是勾人魂魄。” “宋公子好艳福!能让这等玉人摆出这种母狗般的姿势,真是羡煞旁人啊!” 宋宝山志得意满,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叶澈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茶盏中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这股强烈的不安感,让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那画中女子的背影虽未露真容,却让他心头莫名一悸,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在阴暗处滋生。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这种联想,可那股阴霾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让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僵硬。
身旁的李扶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目看了过来,视线在叶澈略显凝滞的面容上轻轻一扫。
他的眸光微微一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叶澈深吸一口气,借着低头饮茶的动作掩饰眼底的阴霾,强行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压了下去。
他坐不住了。
“李公子,在下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叶澈放下茶盏,起身拱手。
李扶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意味深长道:“苏兄慢走,太清京鱼龙混杂,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方能保得周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若苏兄当真想做些什么……有些门,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进。”
叶澈心中一动,抬头看向李扶摇。
对方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看穿了一切。
“今日有缘相识,若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宗法院的门,随时为苏兄敞开。”
叶澈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李公子。”
他转身离去,穿过人群,走出了赏芳阁。
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寒意。
叶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径直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他沿着回廊缓步而行,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眼角余光却在不停扫视四周。方才他便注意到,后院那边守卫森严,进出的仆从神色紧张,显然是不许外人靠近的禁地。
若师姐或者闻婉真的在此,多半便在后院之中。
月门前,两名黑袍守卫依然笔直地站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叶澈没有贸然靠近。随即转入一条偏僻的小径,借着假山与花木的遮蔽,寻找其他可能的入口。
静华别院的布局他已在心中勾勒出大概,后院占地不小,除了正门之外,应当还有其他出入的通道。
他曾想过翻墙而入,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来时他便注意到,宋府院墙之上隐隐有符文流转,那是禁制阵法的痕迹。一旦动用灵力强行翻越,必会触发警报,届时便是自投罗网。
正踌躇间,他忽然想起李扶摇方才的那句话。
“有些门,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进。”
当时他只觉得这话意有所指,此刻再想……
叶澈放慢脚步,目光在四周细细搜寻。
不久,他便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道小门。
那小门隐在一片翠竹之后,位置极为偏僻。若非刻意寻找,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门扉半掩,门边竟没有守卫把守。
更奇怪的是,门框上原本应当流转的禁制符文,此刻暗淡无光,仿佛被人刻意关闭了一般。
是他?
叶澈眉头微皱,心中疑虑更甚。这个李扶摇,究竟是敌是友?他为何要帮自己?种种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但眼下顾不得许多。
叶澈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小门,闪身而入。 后院比前院更为精致奢华。
他潜行其中,运转隐息诀,将自身的气息完全收敛。
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名贵花木随处可见,即便是入冬时节,也有不少灵植在阵法温养下开得正盛。
他借着假山与花木的遮蔽,沿着回廊潜行。沿途经过几座精舍,透过窗纸可见里面灯火通明,隐隐有女子的笑语声传出,想来是宋宝山豢养的姬妾所居之处。 叶澈放轻脚步,一一掠过。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的景致陡然一变。
这里远离前面的热闹,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间独立的小院散落其中。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叶澈立刻隐入墙角的阴影中,运转隐息诀将气息压制到极致。
脚步声越来越近。
借着月光,他看到三名黑袍人出现在甬道尽头。中间那人怀中抱着一个同样身着黑袍的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怀中那人的袍角湿漉漉的,像是刚沐浴过,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渍。
“快些,别让那位大人等急了,误了时辰你我都担待不起。”
“放心,误不了事。”
三人低声交谈着,脚步匆匆,从叶澈藏身的位置不过三丈远处走过。
叶澈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将隐息诀运行到了极限。黑袍人并未察觉他的存在,很快便消失在了甬道尽头。
他又等了片刻,确认那三人走远后,才从阴影中无声闪出。
他没有跟上去。
三人行色匆匆,显然是有要紧事在身。贸然跟踪,极易暴露行迹。
但他们从哪里来?
宋家后院,深夜时分,三名黑袍人抱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匆匆离去,行迹如此怪异……
叶澈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随即压下翻涌的情绪,顺着那三名黑袍人来时的方向潜行而去。
甬道曲折蜿蜒,两侧的院墙高耸,将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放轻脚步,每行一段便停下来侧耳倾听,确认四下无人后才继续前进。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前。
院门虚掩,院中一片寂静。
叶澈推门而入,发现这是一座书房。
书房不大,四壁皆是书架,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籍卷轴。一张紫檀书案摆在窗前,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叶澈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处角落扫过。书案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书架上的典籍也都是些寻常的功法秘籍和杂学书册。
他正要离开,目光忽然落在书案旁的地面上,那里有一滩水迹。
叶澈蹲下身去,仔细打量。
水迹已经半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色,还混杂着些许透明的粘液。凑近了些,能闻到一股极淡却令人不适的腥膻气,那是某种极度浓烈的体液混合后留下的味道。
他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点。
冰凉,滑腻,带着令人作呕的粘稠感。这并非茶水,而更像是……某种排泄出的秽物。
叶澈皱起眉头,将手指上的水迹在衣角擦去。
他的目光移向一旁。
水迹周围,散落着几颗赤金色的珠子。
珠子约莫拇指大小,通体纯金,入手沉甸甸的。只是此刻,这些珠子上同样沾满了那种白浊的液体,有些甚至还挂着透明的拉丝。散落的样子,像是某种成串的饰物被暴力扯断后遗留的。
叶澈将珠子放回原处,目光继续搜索。
书案的角落里,还有一支笔。
那是一支极为古怪的毛笔。笔杆是上好的紫檀木,温润精致,但笔头却并非寻常的狼毫或羊毫,而是一簇黑色卷曲、略显粗硬的毛发。笔尖沾满了某种透明的油脂,在月光下泛着亮光,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甜腻香气。
叶澈拿起端详片刻,眉头皱得更紧,随即放下。
书房中再无其他异常。
那滩浑浊的水迹、散落的金珠、古怪的毛笔……还有那三名黑袍人抱着的人……
叶澈心中疑云重重,却拼凑不出完整的答案,转身出了书房,继续在后院中搜寻。
他沿着一条小径向前走去,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尽头是一座小屋。小屋的门紧闭着,窗户上贴着薄纸,透出几分昏黄的光。
还有人?
叶澈屏息凝神,贴着墙根无声地滑至窗下。侧耳细听,屋内死寂一片,正打算绕前查看,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极淡的幽香。
那香气极为清雅,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柔和,不似脂粉,更不似熏香,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幽淡芬芳。
叶澈的身躯骤然一僵。
这股香气……太熟悉了。
师姐身上,便总是带着这样一股淡淡的体香。小时候他曾问过,师姐只是笑了笑,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这股香气,绝不会有错,师姐曾在这里待过!
叶澈心跳陡然加快,绕到门前伸手一推。门没有锁,应声而开。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照亮了屋内的陈设。屋子不大,四壁空空,只有一张床孤零零地靠在墙角,枕畔上还残留着几根青丝。
是师姐。
师姐就被关在这里。
叶澈站在床前,拳头缓缓攥紧。
可她人呢?去了哪里?
方才那三个黑袍人抱走的,会不会就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掠过脑海,叶澈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就在此时,远处赏芳阁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声。他心中一凛,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月上中天。
不好。
之前在后院中搜寻了太久,金屋赏芳宴应该已经结束了。
此时,宾客们开始离场,府中的守卫必然会加强巡逻。他若再不离开,一旦被人发现,便是有来无回。
叶澈强压下心中的焦急,将屋内恢复原状,闪身出了小屋,随即沿着来时的路线迅速撤退,身法如鬼魅般掠过一道道院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他便从那道小门闪出,回到了前院的回廊中。
此时宾客们正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去,叶澈混入人群之中,神色自若地向府门走去。
无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夜深了,叶澈随着人流离开宋府,步入夜色之中。
月光清冷,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沉凝。
叶澈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阑珊的府邸,朱门高墙在夜色中愈显森严。 师姐确实被关在这里,这已经确定无疑。
可她现在在哪里?那三个黑袍人抱走的究竟是谁?书房中那些怪异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被抱着的人,为何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中,叶澈一时理不出头绪。
还有那个李扶摇……
素昧平生,萍水相逢,他为何要出言提点?那道无人把守的小门,那扇被关闭的禁制,当真只是巧合?
叶澈回想起宴会上与此人短暂的交谈,心中疑虑更甚。
此人名为宗法院院长三年前寻回的流落血脉,可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贵气,那种俯视众生的淡漠,怎么看都不像是流落民间长大的人该有的气度。 这个人,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究竟是谁?又为何要帮自己?
叶澈想不明白,索性暂且将这些疑问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今日收获不小,至少确认了师姐的下落。明日先去寻谢璇玑,或许她能从中看出些端倪。
师姐,等我。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宋府深处的一座阁楼上,李扶摇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月光洒落,在他俊逸的面容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银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他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年轻人,眼中没有贪婪,没有谄媚,只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决心。 在这座充满虚伪与算计的太清京,这样的眼神,太久没有见过了。
“或许他真能派上用场。”
他转过身,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缓缓走入了黑暗之中。
一场惊天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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