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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子成熟时 (69-72)作者:JJandG

[db:作者] 2026-03-03 17:39 长篇小说 3880 ℃

          【待李子成熟时】(69-72)

作者:JJandG

2026/02/28 发布于 pixiv

字数:18491

  第69章

  等颤抖的肉棒慢慢平静,妈妈才终于意识过来,第一时间冲出去洗手。

  一边用冰凉的清水冲刷,一边用力揉搓掌心,直到洗手液的泡沫将整双手覆盖起来。

  然而黏黏涩涩的触感难以洗净,妈妈怔怔望着白嫩透红的掌心,不自觉会想起方才的场景,一股滚烫的热意涌上脸颊。妈妈下意识想用手捂住脸,但湿漉漉的双手仿佛在提醒着什么,妈妈只好拧紧秀眉,甩了一把水珠,对着镜子里的倒影独自恼怒。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了头,竟然愿意帮儿子做这种事情。

  可当注意到身上那副打扮时,莫名的情绪又在心里泛滥。

  她能看见自己穿了一身慵懒开放的紫色低领睡裙,裸色文胸颇有心机地露出蕾丝边边,映衬着胸前细腻的白皙光滑。别说一个青春期的大男孩了,就算久经情场的花花公子,也无法挡住这做作刻意的风情吧。

  妈妈欣赏着不留岁月痕迹的肌肤和身材曲线,心里又在埋怨:“吴月宁啊吴月宁,别忘了你本来的目的,怎么反而被反将一军了。”

  在她原本的预想中,先用这身装扮将我引入彀中。因为妈妈深知我对丝袜没有任何抵抗力,一定会上去动手动脚的。然后她就可以借此大发雷霆,痛骂我一顿,好让我消停一阵子。

  然而事情的发展如火车脱轨般迅雷不及掩耳,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妈妈打湿了毛巾,在额头上轻轻擦拭。

  慢慢的,在脑袋里翻江倒海的情绪才逐渐平息。

  她并非是一个没有欲望的女人,只是从小到大学习的知识和礼仪让她懂得克制。

  人高于动物的地方,一个在于善于思考,另一个则是学会了压抑天性,令形形色色的人组成一个大社会,从而高效运转起来。

  她不在乎这些高尚的思考。对一个知书达理的女人来说,哪怕是在迎合丈夫的时候,她也总是不愿放荡自己的内心。

  更何况她现在面对的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先不说什么伦理道德,当一个母亲看见从婴儿抚养至成人的孩子,骨肉相连的血脉真的能升起性欲之类的东西吗?

  那已经超脱了道德,而属于生物学的范畴了。

  虽然在历史中许多地方都有近亲结合的记载,哪怕是违背人伦的母子结合也屡见不鲜。但是,这些事例往往带着强烈的宗教或者政治色彩。在世俗生活中,往往是不被允许与唾弃的存在。

  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解释:这只是一个男孩青春期的懵懂阶段。他对于所谓情爱只有来自色情影片或者色情读物的认知。当他体会到真正全身心投入到一场热恋之后,就会发现曾经的所作所为有多荒谬和可笑。

  妈妈也没忘了责备自己:明知那是错误的解决方式,却还是被软磨硬泡答应下来,导致儿子越发得寸进尺。如果自己真的对儿子的未来负责的话,就应该狠下心来,拒绝他的任何无理取闹。

  在妈妈眼中,我永远只是个孩子。

  类似的念头,妈妈已经产生过多次。最终总是由于各种原因而作罢。可妈妈意识不到的是,如果只是让我远离她,只需像寻常的家长一样打骂即可。届时无论妈妈多么惊艳动人,我都会像野狗一样抱头鼠窜。

  为何还要煞费苦心,甚至穿上从未在孩子面前出现过的诱惑衣物,去刻意显露出一幅女人的媚态。

  或许妈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作为当事人,在潜意识里不愿意直视而已。

  卧室里,不同于妈妈的复杂情绪,我只感到了得逞后久久未消退的兴奋。

  特别是来自妈妈一双雪白柔荑的余韵,更是让我禁不住进一步遐想。导致肉棒再度硬了起来,靠着方才的记忆,自己又上手来了一发。

  但随着月色渐浓,思绪清醒过来,我就越来越没底了。

  别看妈妈今天能帮我撸一回,说不定等她回过神来,明天对我就是冷冰冰的样子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妈妈见到我总是绕着走。

  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唤了,哪怕我主动凑上去,妈妈也会默默端着碗到餐桌另一边。

  值得慰藉的是,妈妈虽然在有意躲避,但看不出什么怨气,否则早就将我扫地出门。

  而且最近就是外婆的生日。外婆的葬礼才办完没多久,我也只能尽量不去打扰妈妈。

  于是我和妈妈就这样度过了相安无事的几天。

  不过妈妈期盼我的全身心投入到学习这一点,我也没能完全做到。

  只因上次给妈妈布置的阳台花园,已经花去了我多年来存的零钱。加之将近新年寒假,少不了需要花费之处。既然节流已经是奢望,只能想办法开源。

  而唯一不影响学习时间还能来钱的办法,只有找富婆了。

  幸好我还在网上认识这么一个喜欢撒钱的富婆。

  熟稔的登陆“语疗”论坛,寥寥数个头像的好友栏上,“木心”的手绘年轮图案还在亮着。

  木心似乎总是经常在线,然而以她的财力和慷慨程度,不应该没有出现在论坛的排行榜上。大概是因为她找的“语疗师”比较少吧。

  即使我们已经深入聊过无数话题,但涉及隐私的东西,总是很少提起。

  毕竟只存在于网络的虚情假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点开聊天框,一条条来自木心的留言就跳了出来。大都是日常的碎碎念,她仿佛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树洞,什么好的坏的情绪都往里装。我一条条看过去,没有很多值得注意的事情。只有两三条留言显示出她的状态不佳,不过那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了。

  对了,这也是我目前只维持了木心一个客户的原因。如果是别的客户,不说晚一天,哪怕晚几个小时没及时回消息,马上就会流失了。也只有木心这样的“怪人”,才有耐心等待迟来这么久的回复。

  我寻思该如何捡起话头,反而是木心那边很快就弹了一条对话出来。

  “这么久不见,我以为你玩消失了(窃笑)。”

  我当然能看出来她话里的小小不满,立刻劈里啪啦敲键盘回应:“抱歉,家里出了一点事情,现在才有空登录。”

  “出了什么事?”木心先是这样回复,然后马上又转口说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回答道:“是一个很重要的亲人意外去世了。”

  大概木心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消息,沉默了一会儿,才发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该揭你的伤疤。”

  “没事。”我说道,“虽然我很伤心,但另一个人的伤心让我更伤心。”

  有些话我不能对妈妈说,可对于一个远在天边的网友,就很容易倾诉的出来。

  “那她也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

  “是的,很重要。”

  木心愿意倾听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但一味沉重的故事并不适合聊天。

  我主动转移话题,说道:“前段时间,你的心情看起来也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也是一位敬重的长辈走了,所以低沉了一段日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节哀,老人家寿终正寝也是一种幸福,不像我外婆一样,才出了意外去世。”

  “啊,什么意外?”

  “车祸。”

  屏幕之外,整个房间笼罩在熄灯的阴影中,只有电脑发出的光源映照出一张脸庞。

  慧姨精致秀美的五官露出一副疑惑表情,只是看着聊天框里的文字,她莫名感到了熟悉的陈述,仿佛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

  大概是因为“外婆”、“车祸”这些字眼吧。

  “宁宁和她妈妈也是出了车祸。但世界上出意外的人太多了,这也很正常。”

  慧姨喃喃道。

  如果我站在这里,一定会惊出一身冷汗。

  谁能想到一直以来服务的客户竟然是慧姨!

  而我还念念不忘原本的目的,为了求到打赏,千方百计将话题扳回正轨。

  “还是不说这些悲伤的事情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我说道:“我最近新写了一些词句,你想看一下吗?”

  慧姨知道,这是我们为了开启“文爱”而约定的信号。

  但此时她的心里却有一丝烦躁,特别是在无意间瞥见“太阳”这个原本无比熟悉的昵称后,竟觉得有点刺眼,好像真的有阳光从字里行间射出来似的。

  如果不排除那些令人郁闷的情绪,注定今晚很难进入状态。

  所以慧姨放下了刚拿在手里的紫色心情,秀长且做着尖尖美甲的手指在键盘上活跃,顿时响起了阵阵清脆的敲击声。

  “对了,你对花卉了解吗?”慧姨试探着说道。

  为什么要问起如此无厘头的话题。因为如果一开始就问家庭住址或者职业之类,很容易让人提起警惕。而慧姨早就将怀疑的目标锁定到我身上,加之我在阳台花园的事情上,早就请教过慧姨。故而关键的信息很容易就能旁敲侧击出来。

  我不知道这问题居然还是个陷阱,傻傻问道:“怎么突然提起花来了?”

  慧姨早有应付,说道:“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打算置办一些盆栽装饰,要是你不知道就算了。”

  我一心只想着讨好“木心”,为了增加说服力,说道:“你可算是找对人了。虽然我不是什么专家,但也算是深入了解过。在自己家里还有个小阳台专门养花嘞。”

  “噢,这么巧吗?那你有什么推荐的?”

  “主要还是个人喜好吧,还有宜居的地方。木心姐你是住南方还是北方?”

  “北方。”慧姨面无表情地打字道。

  “那我非常推荐你种美女樱,虽然它的花小,但成片开会非常鲜艳。最重要的是美女樱这个名字,也非常适合木心姐。”

  “当然光有美女樱还是不够的。你可以再养上一些天竺葵,挂盆用长春花装饰,这样会比较有层次感。一到开花的季节,一定会很鲜活美丽。”

  “哇,你怎么这么有研究(星星眼)。”

  “也不是啦。主要是为了追忆我外婆,所以才花费心思去弄这些东西。之前我都没怎么接触过,妥妥的钢铁直男一个(嘻嘻)。”

  到了这里,慧姨的表情可以说是五味杂陈,复杂到可以开个酱油铺子了。

  慧姨盯着电脑屏幕,一遍遍咬着这些字眼,心里既好气又好笑。

  原来网络世界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这也能聊到熟悉的人?

  当然仅凭这些信息,不一定就能将身份锁定到我身上。

  但慧姨一想到自己会有被闺蜜的儿子撩拨到春心荡漾的可能,脸颊就发烫了起来,手心也不由自主伸向桌子边的紫色心情上。

  慧姨呆呆望着按摩棒的形状,这根以往跟随她身经百战的深夜伴侣,此刻看起来竟有一点干燥和乏味。

  自从离婚以来,她就没接触过其他男人。每次升起约会的欲望,却总是草草收尾。

  这当然不是她有多贞洁自守。而是每当这时候,双双的笑靥总会浮上心头,提醒她是一名母亲。她不想让女儿觉得自己是个放荡的女人,也不想这些私事影响到女儿的生活。

  只是独守空房这么多年,她的欲望早已到了焦躁不安的地步,否则也不至于粗心到被女儿发现自慰用的工具。

  幸好她在网上冲浪时,发现了“文爱”这种东西。不需要任何现实接触,只在虚拟世界交流就能满足一部分渴望。尽管只有少许,但足以将积重难返的寂寞稍以排解,第二天重新面对正常生活。

  然而只是这小小的愿望,都遭到了现实的重创。

  慧姨心中的愤懑可想而知。

  紧随而来的,是一种很复杂很奇怪的心情。

  她觉得错根本不在自己,而是有人勾引了她而已。

  要让一个饥饿的女人禁受住这种诱惑,即使是古代有烈女牌坊的寡妇也不能够吧。

  “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对,一定是这样。”

  想着,慧姨望见紫色心情,眼神里都拉出了丝。然后渐渐融化,像清晨的雾一样朦胧。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电动玩具的嗡嗡声和若有若无的呻吟在回荡。

  第70章

  还没聊起劲,木心匆匆忙忙就下机了,搞得我一头雾水。

  没过多久,她就在论坛里留言,竟然是一条邀约。

  大概的意思是她有个展览,但一个人去比较孤单,想让我陪她去看看。

  虽然她说往返的旅费报销,然而好巧不巧,这个展览就在隔壁的城市。

  我当然下意识是拒绝的。木心后面也道出了我的顾虑,本来两人只是在线上聊点调情的话,谁也没当回事,所以一时间线下碰面会比较突兀。

  然而当木心看出我的犹豫时,立刻就打赏了一只热气球,如果扣除论坛抽的佣金,就是实打实的1000块进账。木心连续打赏了五六次,如果不答应,恐怕还会一直送下去。

  我只好无奈应承下来。说是缓兵之计也好,对于这样毫不掩饰的炫富行为,我也是真心羡慕。

  显然木心就是个不缺钱的富婆,而她对于情感的需求如此强烈,多半又是离了婚的。

  从她的话语言辞之间,也能看出来不会太年长。所以木心的画像很容易就能猜出来,一个离异单身、年纪在30-50岁之间,喜好文学艺术、不在乎钱的独立女性。当然,“独立”二字还得打个双引号。因为有的女人花钱不心疼,不一定是自己赚来的,而是之前从有钱的前夫那分来的,才习惯挥金如土。

  我只希望这次能够糊弄过去,即便最后真的没有办法推脱,我也不大可能应约的,只好在扼腕叹息中痛失这位富婆的青睐了。

  毕竟身上的一大堆标签,无比清晰地展示与她产生纠葛会有多麻烦。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离婚女性那也还好,她们只会贪恋虚情假意的慰藉和年轻的肉体。如果是曾经爱恨纠缠的女人,那就很危险了。全心全意爱过的人就像躯壳,你望着那些过往的痕迹,心里却升不起一点爱恨,就像她的爱恨也早已耗空了一样。

  为了填补自身的空虚,她们会对伴侣进行无穷无尽的索取,甚至以折磨他人为乐。

  尽管我不认为木心会病态到这种程度,但我也没有饥渴到和她私会的需求,更没必要建立起这样的关系。

  把木心的事情抛在脑后。这段时间里,我和妈妈相安无事,只能把多余的精力投入到刷题里。

  日子一分一秒地过去,复读的上半个学期将要结束,高考的氛围也越加浓厚。对于我们这些体验过的复读生而言,实则感到的紧张感一点也不比高三学生们少。

  因为复读普遍是为了更高的目标,要是无法达成,就直接损失了一年光阴。这样一来,无论是选择将就上个未达预期的大学,还是继续尝试一年,其中的心态都很难平衡。

  所以平日里还要活跃气息的班级,欢声笑语越来越少了,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

  我虽然是个走读生,但也难免被这样的氛围影响,整日沉浸在试卷里无法自拔。

  所幸临近寒假,新的一年快要到来,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

  以往这个时候,接近元旦的时候,就是外婆的生日。

  虽然我记得不太清晰,但妈妈总会准备好礼物,回乡下给外婆庆生。

  今年是个例外。

  妈妈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对襟长裙,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系结。全身上下没有多余装饰,唯有雪白的脖颈上佩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整个人笼罩在不显悲伤的肃穆之中。妈妈同样买好了线香之类的东西,按照家乡的习俗,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点燃,放在外婆的遗像面前。

  简单的纪念仪式过后,妈妈招呼我过来,双掌合十给外婆默哀了一会儿。

  做完这一切,我发现妈妈的眼角有些许泪花。

  妈妈好不容易才从外婆去世的哀悼中走出来,但并不意味着不再悲痛。反而会像酿酒一般,时间越久,越是令人难以自拔。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妈妈,只好默默站在身边。

  等从沉浸在悲伤中反应过来,妈妈装作若无其事地擦拭了下眼角,然后去忙碌一天该做的事情。家务、功课,以及最近加上的养花,日复一日,妈妈似乎从未感到厌倦。

  距离妈妈离开讲台已经有一阵日子了,但她还是经常习惯性地准备教案,仿佛随时都要做回那个严格的班主任。

  我已经见怪不怪,然而今天却更加反常。妈妈在功课上花的时间格外之久,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半天都没有动静。待到将近黄昏,我实在担心妈妈,忍不住敲响了房门。

  “妈,今天怎么没有做饭?”我找个现成的理由问道。

  一连敲了好几下,妈妈也没有回应。当我想找来备用钥匙时,妈妈突然打开门,带着歉意对我说道:“对哦,这么晚了,你也饿了吧。妈妈现在就做饭。”

  说罢就到厨房忙碌起来。

  我明显可以看到妈妈哭的更厉害了,两只眼睛红肿肿的,就她自己没有看出来。

  于是我连忙拉住妈妈,说道:“妈等下,我想吃李记的叉烧饭,不如点个外卖好了。”

  “外卖多不健康。”妈妈下意识反驳,“你先坐会儿,很快就能吃了。”

  “都好久没吃了,我就馋这一口,您就让我吃一顿吧。”

  妈妈无奈地说:“行行,那就点个外卖。”

  出于好奇心,我直接拉着妈妈回书房里,把她按在椅子上歇着。顺带着望向桌案上的一张张卷子,上面湿透的斑斑点点,无疑是妈妈啜泣的证明。

  妈妈胡乱一通将卷子塞回柜子里,仍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本来想好了一堆安慰的话,此时却不知如何开口,又是一阵寂静的沉默。

  外面的景象渐渐入夜,但这变化突如其来,就好像现实世界被某种神秘存在抽去了一帧,瞬间从白天转换成黑夜,如此猝不及防。事实并非如此,自然的规律从来有迹可循,只是因为我们的心思都放在彼此身上,所以才忽略了晨昏的流转。

  我希望能在沉默中捕捉到妈妈的心意。几次欲言又止,想到是一些废话就闭上了嘴。

  最终,妈妈主动坦白,以一种非常轻的声音说道:“今天,他们再婚了。”

  妈妈的话语中带着些许哽咽,仿佛喉咙里卡着吞不下又吐不出去的东西。

  我恍然大悟。记起了一件关于外婆的小事,她总会在过寿时提起:这一天可是个好日子,很多人会在这天办婚宴、进宅,也算是沾沾喜庆了。每当说到这的时候,外婆总是满脸红光般炫耀,而外公也总会故作嫌弃地呵斥封建迷信,最后大伙儿再劝劝几句,几杯往日里不让碰的美酒就顺势下肚了。

  我诧异于为何这时才想起来,而平日里根本没有印象。

  我想那些更深层次的幸福是埋在日常生活里的。

  又或许是因为妈妈,才能把这跨越了辈分、一连串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妈妈口中的“他们”,无非就是爸爸和柳淑妍了。

  我无意去深究他们在这天结婚,是为了给妈妈一个下马威,还是真因为这天是个黄道吉日。

  我只看见妈妈颤抖的唇,破碎的令人心疼。

  “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柳淑妍的微讯。”

  我不想问妈妈为什么要留着。

  心里只是想着,多么希望给妈妈一个慰藉。

  我忍不住将妈妈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您别伤心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妈妈小声啜泣,很快哭湿了肩膀。

  我唯有将妈妈抱的越紧,良久之后,妈妈的心情慢慢平复。又因为我俩的距离太过接近,彼此都能听到传来的阵阵怦动心跳。

  妈妈的双手不知何时扶在我的后背上。自觉这场拥抱的性质在逐渐转变,妈妈及时松手,想从怀里挣脱出来。

  我心里清楚不应该在这样的日子里乱来。但刚刚哭过的妈妈,就像一只惹人怜爱的玉兔,身躯柔软似水,我已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在未经过妈妈允许,甚至在她没有反应之前,我就已经堵上了妈妈的唇瓣。

  干涸的唇并没有想象般柔糯,却无比真实。我用自己的嘴唇去磨合妈妈的唇瓣,津液在口腔里疯狂分泌,湿润了两人的边边角角。

  出乎意料地,妈妈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抗拒,反而双手重新回到背上,与我热情相吻。

  不对,“热情”这个词过于主动了。妈妈仅仅闭上了双眼,剩下的动作都是我在主导,仿佛认命般接受了一切安排。

  我偏不喜欢妈妈如木偶般的被动,舌尖在唇齿间不断搅和,一举一动都在不断牵扯妈妈的耐心。

  面对我的胡搅蛮缠,妈妈果然愠怒的睁开了眼眸,柳眉倒竖向我怒目而视。

  可即便是生气的妈妈,在我看来也是如此动人。我从捧着妈妈的脸颊,悄悄将魔爪转移到身后,探进衣物里抚摸光滑的美背。

  妈妈的背部很瘦,可以摸到明显的线条,光是在脑子里想象,就能猜到这具胴体有多浮想联翩。

  我猛然从深吻中抽出身来,妈妈初时还茫然着眼神,可当看见我炙热的目光时,表情却逐渐开始抗拒起来。

  作为母亲,她太清楚我想要什么了。可这恰恰是一名母亲不该给予的。

  妈妈径直与我对视,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她或许是希望用眼神将我逼退,若是如此,还不如开口拒绝更加实在,至少是表明了心声。

  然而一切发生的事情,都在妈妈身上不断增加重担,直至喘不过气来。她需要发泄口,需要倾诉,需要将不公和委屈一扫而空。

  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保持理智的。

  我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妈妈并非一个完人。她有自己的性格和缺陷,也深埋着赤裸裸的欲望,跟普通人一样庸俗和不堪。

  我在心里没有产生半分对妈妈轻视的想法。反而愈发理解,家庭对妈妈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从小受过的良好教养,她完全可以不必扮演个完美的母亲。

  可妈妈还是展现了无限的包容,哪怕对我这样一个面目丑陋的儿子。

  “如果我不是您的孩子的话,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相遇了?”我哽咽着问道。

  妈妈诧然,“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又笑着摇头,“您就当我犯病了。”

  紧接着低声请求:“妈,可以吗?”

  听见这句话,妈妈抿紧下唇,没有说话。

  这一次我们不仅听到了对方嘭嘭的心跳,还有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随着血液加速,我的头发都快要直立起来,仿佛一个个小人在上面举手欢呼。

  我开始抱着妈妈就是一阵狂啃,同时还不忘了解开衣带,让妈妈的玉体从袍子的裹囊中解放出来。

  “别在这里,去床上。”妈妈近乎蚊吟般说道。

  我直接一把捞起妈妈,踹开主卧室的房门,紧接着将妈妈不轻不重地扔在了大床上。

  妈妈此刻就像剥光的羔羊般楚楚可怜,也一样楚楚动人。我早已按耐不住邪欲,胡乱脱下衣服,整个人就扑了上去。

  妈妈显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身为母亲的最后一丝尊严,让她不禁用胳膊遮住了眼睛。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欲拒还迎。我当即抄开妈妈的双腿,跪在大开的门户面前,将早已坚硬似铁的棍子送了进去。

  花径里面还未分泌足够的润液,一下子将内部塞满。即便看不到,强烈的刺激也在身体里发出信号,妈妈忍不住轻哼出声。

  而且妈妈的一只脚腕上还勾着刚刚褪下来的亵裤,随着抽插的节奏不断晃荡,仿佛妈妈的内心一样,飘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着实没有着落。

  但经过这么多次的亲密接触,我不说对妈妈的身体了如指掌,也早就摸索清楚妈妈的兴奋点在哪里。

  挺着肉棒在壁腔里轻轻剐蹭,犹如推土机般,抚平上面的褶皱。妈妈的G点就在层层爱抚中被触发到,柔情蜜意的爱液也如小溪般潺潺流出来。

  而妈妈又是个罕见的白虎,阴阜上光洁如玉,根本留不住水分,很快床单就被浸湿了一大片。

  我忍不住摸了摸光滑的耻丘,却被妈妈眼疾手快地一把打开。再一看,妈妈依然蒙着眼睛呢。

  “不让摸就不让摸呗。”我嘟囔着说。

  为了发泄小小的恶意,我扛起妈妈的两条美腿,一个劲儿往妈妈身上掰去。如此不仅让妈妈的身体越加羞耻,私处也因为惯性的作用,往上抬了一小段距离。

  也就是说,肉棒因此毫不费力地进入花心深处,柔韧的子宫口被缓缓挤开,妈妈的身子随之又是一阵战颤。

  我还舍不得品尝妈妈身上最神秘的地方,依依不舍地拔出来之后,妈妈竟是轻舒了一口气,连我都能清晰收入耳朵。

  要是妈妈认为我会轻易放过她,那就大错特错了。

  只不过是我喜欢将美味留在最后品尝。

  经过一系列折腾,妈妈的蜜穴早已泥泞不堪,身子也是软烂如泥,几乎是任我摆弄。

  “噗”的一声,肉棒无比轻松就插了进去。这次妈妈的滋味和方才完全不一样,肉壶经过滋润,如膏似脂,又紧紧包裹着整根肉棒,每前进一分,都能享受到褶皱带来的紧致。

  妈妈赫然已经动情,而我也受够了浅尝辄止的快感,飞速在肉穴里面进进出出,沉重的撞击在屁股上,肏得妈妈哼唧个不停,听起来可爱极了。

  第71章

  家里,主卧室没有开灯,刚刚抬上头的月色照的房间里朦朦胧胧。空气中传来清脆的撞击声,却又带着些许沉闷,仿佛两具肉体是在互相纠缠不清。

  除了有规律的啪啪声响,还伴随着男女彼此的喘息。仔细听来又有不同,男声粗重而亢奋,女声刻意压抑着嗓音,尽管连绵不断的呻吟从唇缝溢出来,却像婴儿啼哭般令人抓耳挠腮。

  听着这挠人的靡靡之音,我的心头愈是一阵火热。妈妈已经被我肏了好一会儿了,仍然不肯亲眼面对。我开始不满足于此,两只大手离开腿弯,肆意摸索着妈妈的软软臀部。

  按照妈妈先前的反应,心里肯定不乐意我碰她的隐私部位的。然而妈妈现下正在胯下承欢,一时间竟也没记起来,被我一把托住屁股蛋子,半个身子就悬空上来了。

  为了维持平衡,妈妈只好垫着脚尖,足弓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这样一来,上半身就不免向后倾倒,导致两团雪白绵软的奶子如水般朝外摊开,巍然壮观至极。

  我顺势提着妈妈的胯部,腰椎用力,一下一下朝着花径深处猛攻。这种姿势跟刚才的体位稍有不同,因为正常体位肉棒是朝下的,初衷是为了插的更深,更好让女性受孕。

  而这样的体位肉棒是向上的,就更容易摩擦到女性的敏感点,体验到不一样的刺激。

  果然,对着龟头在阴道里不断突刺,能明显感觉到被更紧致的褶皱包围,一进一出带来的阻力感也完全上了个台阶。

  妈妈也终于被我自下而上凿开了口子,唇里发出的不再是不清不楚的呻吟,而是伴随着急促呼吸,吐出心满意足的娇喘。

  我就像是受到鼓舞,每一次插入都铆足了劲,而妈妈虽然嘴上不说,身体却是相当配合,极力挽留着肉棒在体内。在互相的角力下,妈妈的私处可就遭了秧,粉嫩的阴唇在肉棒抽出时,总会带动着外翻出来,情景看起来像是一张吞吐异物的鱼嘴。

  正在我和妈妈沉浸在交合的爱欲之时,一阵刺耳的铃声闯了进来。妈妈顿时被吓了一跳,阴道里像是给肉棒上了一道紧箍。

  好歹这窄到生疼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妈妈连忙从肉棒硬生生抽出身来,抓起手机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外卖到了。”妈妈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这才记起晚饭还没吃呢。

  妈妈随手接通电话。虽然没有开扬声器,但也能隐约听到对话。

  “喂,您的外卖送到了,方便拿下吗?”

  妈妈说道:“送到了吗,那就放在门口吧,嗯......”

  妈妈突然娇喘出声。原来是我贼心不死,肉棒一下子偷袭进小穴里,将妈妈吓的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就在我一边猛烈的攻势下,妈妈颤栗着手臂,努力维持着平静,“我......我现在有事,你放在门口就好。”

  说罢妈妈果断挂断了电话,随后一把将手机砸在床头柜上。

  “你疯了!”妈妈咬牙切齿说道,像极了强压怒火的一只母豹子。

  “被别人听出来,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面对妈妈的一脸怒意,我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我就开个玩笑,不会被听出来的。”

  不料妈妈冷冷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您没接电话之前,不也叫的挺大声的。”

  “你......”

  妈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我早有准备,一下子将妈妈重新扑倒在床上,双手不安分地放在饱满的胸脯底下,虎口按着乳袋,柔而有劲地推了起来。

  同时嘴上功夫也没闲着,堵住了妈妈的唇齿,让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反抗声。

  虽然妈妈也是个执拗的人,但在这一点上,妈妈绝对是拗不过我的。在舌尖一轮轮的安抚下,妈妈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我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口腔里翻江倒海。

  其实,说不定妈妈也在享受这样的愉悦。作为一个母亲,如果太过主动,就失去了母亲的尊严。可要是无法接受的话,妈妈断然不会给我任何机会。

  所以哪怕是妈妈,也避免不了女人身上半推半就的通病。或者该说,这也是女人的独特魅力所在,如果有人上来就对你摇臀献媚,那难免很快就失去乐趣了。

  总之,妈妈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妈妈的双腿不知不觉就缠在了我的腰上,如玉藕般的臂弯也死死抱住肩膀。也说明妈妈的身体已经起了反应,全身无不在绷紧,因为积蓄的欲望过于汹涌,以至于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我在感到疼痛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欣喜。妈妈终于被我肏到高潮了。

  “有什么,要来了!”妈妈咬紧牙关道。

  几乎是一瞬之间,妈妈的小腹绷成了一块,死命地抵在我的腰胯上。肉棒在子宫口不断碾磨,被迫发起最后冲锋。妈妈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湿热的潮液如同激泉般喷涌而出,随后花花洒洒的浇遍了肉棒上下。

  发泄完之后,妈妈愣神的盯着天花板,却不想一根又粗又大的肉棒还在她的身体里,再度膨胀了一大圈。

  “不要,不要。”妈妈回过神来,近乎呢喃般请求。这请求太过绵软无力,再加上热乎乎的穴道是多么舒服,不禁令人沉迷其中。

  但凭借着内心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我知道要是内射在妈妈体内,后果可就严重了。

  于是在即将爆发之际,猛然将肉棒抽出。浑浊的液体紧接着就激射而出,犹如机关枪的子弹一般,噗噗噗射在了妈妈身上。

  热乎乎的精液黏在妈妈的肌肤上,顺势缓缓流淌下来。感受着一滩滩精子的滚烫温度,妈妈摸不吭声。直到逐渐变冷,妈妈抽出纸巾,仔细擦拭着身体各处。

  在昏暗中,我无法想象妈妈的表情。但我猜妈妈的脸色一定不会多好看,所以也不敢吱声,抱着妈妈温软的胴体,享受最后一刻余温。

  良久之后,妈妈才开口说道:“饿了么,吃饭吧。”

  “嗯。”

  妈妈从床上爬起来,窸窸窣窣地穿上衣服。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妈妈的动作过于迅速了,我还没提上衬衫,妈妈就已经披好裙子,快步走出房间。

  餐桌上,摆着刚拿进来的两分外卖。

  如果仅仅是尴尬的沉默气氛,那也还好。但别忘了今天的日子特殊,外婆的照片就摆在柜台上,仿佛在审视着我们这对背德的母子。

  只有拆开塑料袋的嘈杂此起彼伏,我倒希望能更持续的久一点,总好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妈妈突然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氤氲,仿佛脸上蒙着一层雾气,“我对不起你外婆,更对不起你。”

  我着急说道:“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您也不会......”

  “算了,别再说了。”妈妈表情落寞道,“是我的孽缘罢了。”

  望着妈妈阴郁的目光,这是我吃过最没有滋味的一顿烧腊饭。

  很晚了,妈妈洗漱完毕,刚要回房间睡觉。我已经在蹲守多时,连忙跟过去,请求道:“妈,今晚我跟您一起睡吧。”

  “我很担心您。”

  妈妈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应允,但也没有拒绝,我就跟着进了房间。

  我以上天起誓,这次绝对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在晚饭时,妈妈的情绪显然就不对劲,我真怕妈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或许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但只要有一丝丝可能,我都希望能给予妈妈一点慰藉。尽管对于妈妈来说,这可能不是。

  我和妈妈铺好了新床单,之前弄脏的,妈妈早已收拾丢进了洗衣机里。洗衣机晃荡喧闹的响声从洗浴间传过来,因为没有将房门关上。

  听在耳朵里,似乎多了几分平静。

  妈妈就躺在床的另一侧,床足够大,即便两个人躺着,也能在中间空出一大片距离。

  妈妈仰着头,我知道她还没睡着,却不知道她这时在想着什么。

  从小到大,或者说从记事开始,我就是独自一人睡的。偶尔我也会想过,如果身边多出一个现在并不认识的异性,到底会是什么感觉?

  我当时的答案,是无法忍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躺在旁边。因为这意味着,我即将要和这个人分享最隐私的秘密,无法避免的触碰,两颗近在咫尺,却同床异梦的心。

  我甚至会觉得,那是一场灾难。

  可我现在完全无法那么想了。

  在一张床的距离上,我甚至能听见妈妈均匀的呼吸,连带着我本身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我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延续下去。

  “妈,你将手伸出来。”

  妈妈像是没听见一样。

  我猜她心里肯定觉得我要做什么龌龊事,所以只能无奈的挑明,“我能牵下您的手吗?”

  “随你。”

  “嘿嘿。”

  妈妈的手有些冰凉,有些骨感,但如羊脂般肌肤很是光滑,掌心有一点点肉感,捂久了终于温热起来。

  妈妈在黑暗中瞥了我一眼,轻声说道:“要你一直像个孩子,那该多好。”

  我假装听不懂,呵呵笑着说:“我就是您的孩子,永远都是。”

  “我知道。”妈妈平静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意味。

  待到我入睡之后,妈妈将我的睡姿扶正,接着用指尖轻轻整理额前的头发。望着我恬静的面孔,妈妈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但仿佛想到什么,很快就收敛起来。

  妈妈再次叹了口气,过了很久,才让深沉的倦意将自己吞没。

  我做了个怪诞的梦。

  梦到自己变成一个被铁锥刺穿双脚的婴儿,耳边环绕着无法言明的话语,以及从喉咙里发出的尖锐啼哭。

  所幸婴儿被牧羊人怜悯,将其送给了一对慈爱的夫妇抚养。

  婴儿渐渐成长,往昔的记忆如碎片般一闪而逝,转眼之间,他就成为了一名青年。旁人夸他英俊、果敢,却也不乏恶意诋毁,辱骂他是个被弃养的杂种。

  为了解答心中疑惑,青年来到神庙,祈求神明的旨意。然而无情的神谕却说:你将会弑父娶母。

  青年大惊失色,决心远离父母,发誓不再踏入家园一步。

  流浪的途中,他失手杀死一个蛮横的老人,流亡至另一个国度。

  在这里,他遇到了一只狮身人面的怪鸟。她热衷于出迷题,如果旅人无法回答,将会被吞入腹中。

  青年答上了问题,并且将怪鸟杀死,因此赢得了全城人民的感激。在众人的簇拥中,青年迎娶了寡妇王后,成为一国之主,开启励精图强的统治。

  然而转瞬之间,青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繁荣的国度也被死亡和瘟疫侵蚀。

  为了解决问题,老人找来了先知,得到了第二个神谕:杀死先王的凶手就在城里,必须找出凶手才能根治瘟疫。

  老人发现,原来这个凶手竟是自己。而他多年来一直逃避的神谕,竟然早就在身上灵验,他现在的王后,竟是当年生下自己的母亲。

  得知真相之后,王后愤而自杀。

  老人同样痛苦不已,扎瞎了双眼,重新踏上流浪,寻求救赎的道路。

  梦到这里就醒了。

  俄狄浦斯王。

  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至少我已看过不下数遍。

  它完全有理由根植在我的脑海里。但为什么会梦到,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事实上,俄狄浦斯王和所谓的“俄狄浦斯情节”,就是完全两个不一样的东西。

  前者是古希腊人索福克勒斯创造的悲剧戏剧,后者则是现代人弗洛伊德对于心理问题的解析。

  前者是表达命运对人的摆弄与恶意;后者提出恋母情结对人的心理影响。

  可以说除了名字相似以外,二者没有任何关联。

  然而我依然忍不住细细思考,这个梦为何会在此时,而不是在曾经,或者以后出现。

  根据弗洛伊德《梦的解析》理论,梦是人的潜意识反映。也就是说,尽管梦是虚假的,但潜意识里一定和梦存某种联系。

  譬如俄狄浦斯王里面的可怕结局,王后在意识到自己与儿子结合,并且儿子是弑杀丈夫的凶手后,无法面对真相而自尽。

  说明我在心底害怕妈妈会做出傻事。想到这里,我看向了睡在身旁的妈妈。

  却没想到,妈妈也已经醒来。

  妈妈看起来睡的不好,披头散发,眼神憔悴。在日出阳光的映照下,脸颊两处干涸的泪痕格外清晰。

  第72章

  曾经我跟大晨讨论一个话题:人的痛苦,来自内在的还是外界的,到底哪一种更可怕。当时我的观点是内在的痛苦可以自我战胜,而往往对于来自外界的痛苦却是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我不那么想了。只因内在的痛苦并非独立存在,而是恰恰来源于周围环境。既然外来的恶意绵绵不绝,那内心郁闷的消解也就无从谈起。

  正如法国哲学家萨特所说:他人即地狱。人的精神是依托物质世界的。如果一个孩子,从小被家庭的爱意包围,将来大概率也是个正直善良的人。而如果一个人成长的环境充满压迫,他的内心也必将因此扭曲,无法单靠一句简单的“战胜自我”而改善。

  所以在面对别人的痛苦时,几句轻飘飘的劝慰,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可沉默不言,又会看起来太过绝情。

  虽然昨天嘴上没有任何应允,可身体上却是默许了,母子发生乱伦关系。我相信妈妈的内心里,一定正在经受道德和伦理的拷问,因此才会在睡梦中默默流泪。

  其实要论过错,明明错的应该是我吧,可为什么备受煎熬的却是爱我的人呢?

  “好端端怎么哭了?”妈妈却反问道。

  妈妈率先伸手过来,在我的眼角擦拭几下,我能感觉到泪水在指肚上摩擦,竟有些许酸涩。

  妈妈昨晚换了一条新的睡裙,唯一不变的是鹅颈上的珍珠项链。一颗颗圆润饱满,光滑洁白的珠子串在一起,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光泽,将妈妈的肌肤映衬得愈发白皙透亮。

  这是外婆留给妈妈的遗物,所以在睡觉时也舍不得摘下。

  我呆呆地望向妈妈,喃喃道:“没什么。”

  “妈,您认为人的痛苦可以自我排解吗?”

  妈妈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沉吟片刻,才搭话道:“这个要看实际情况吧。有的人坚韧,有的人脆弱,不能一概而论。”

  “但内心坚韧的人,从生下来便是这么坚强吗?”

  妈妈嫣然一笑,“性格是由各种各样因素影响的。可说来也奇怪,遇见同样一件事,有人就不在乎,有人就觉得天塌了。大概是每个人看这件事的角度不同吧。”

  我心里升起一丝了然。越是在乎、执着,就越容易陷入痛苦的境地。因为执念让人毕生在追寻求而不得的东西。

  可执念并不会无缘无故来的,往往深藏在一个人的成长经历之中。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开头那一句话:人是不可能脱离环境而存在的。

  为了找到超脱的方法,宗教发明了“不在乎”,以图斩去过往因果,逍遥独善其身。

  然而大多数人是耐不了如此寂寞的,给出了更加世俗的答案。便是在他人身上寻找慰藉,希冀同舟共济渡过苦海。

  无论哪种方式都只是解法之一。前者断情绝欲说的轻巧,若非经过大灾大难、大喜大悲,是绝对不可能顿悟的。

  后者则就更看运气了,人人都在谈情说爱,凭什么你就能在对方身上得到救赎,所遇非人才是常态。

  而且说到底了,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有没有做出选择,光阴都是不等人的,磕磕绊绊过完一生,似乎也是另一种常态。

  所谓命运,大概就是如此吧。它就藏在你所拥有的一切之中,从过去的道路,窥视未来的轨迹。越是缺失的东西,越是求而不得。从来没有触及过,又怎么会明白它真实的面目呢。

  我突然感觉冥冥之间,某种事物是如此遥远,如此令人窒息。此时,我仿佛一名溺水者,疯狂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直到妈妈温暖的拥抱入怀。这种感觉才如同云雾般消散,从坠落深渊的恐惧里踩在实地。

  尽管妈妈不明白我的思绪波动,但也从中看出了些许端倪,顿时露出舔犊般的笑意,柔和的目光让我渐渐平息下情绪。

  这一天,我和妈妈去看了电影,是一部重映的喜剧,《夏洛特烦恼》。

  这部片在当年也是大火的电影,即便是再度重刷,其中的笑料也是让我和妈妈捧腹不已。

  结局梦醒之后,夏洛紧紧抱住马冬梅的那一刻。我的眼角余光注意到,妈妈也在偷偷擦拭去泪花,想来也是被这一幕触动到了。

  下一刻,妈妈美眸圆睁,惊奇的目光看过来。我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握住妈妈柔荑的同时,轻轻捏了捏掌心。

  妈妈慌乱地瞥了瞥四周,还好此刻观众都沉浸在电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妈妈狠狠瞪了我一眼,见到我丝毫没有收敛的打算,只好无奈地撇过头。

  妈妈的神情看起来镇定,却是目不斜视地盯着大荧幕,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眨一眨,显然在刻意控制着四处飘逸的情绪。

  僵持许久,妈妈似乎放弃抵抗了一般。手指轻动,悄然穿过了我的指尖间隙,与掌心十指紧扣。

  这次轮到我讶然地看向妈妈,只见妈妈神态自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或许是出于心虚,妈妈下意识用左手撩了下鬓角的发丝,低声说道:“看什么呢,专心看电影。”

  我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

  电影在夏洛和马冬梅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中落幕。荧幕的亮光映射在妈妈俏丽的脸庞上,妈妈抿着嘴唇,似乎在刻意克制着什么。

  早知道不该来看这部电影了。

  “我去趟卫生间。”在离开座位的第一时间,妈妈就跟我说道。

  当走出卫生间,妈妈已经收敛表情,换上了一副自然的神态。但微红的眼眶说明她早已将情绪宣泄。

  我们又在商场逛了逛,路过服装店时,妈妈想给我添置几件衣服,但我还是拒绝了妈妈的好意。

  接着又逛到女装店,化妆店,首饰店。虽然妈妈试了又试,但没有下手买哪一件东西。倒跟价格没有关系,此行本来只是为了宽心,手里空空代表心里轻松。妈妈不想破坏这份难得的舒心。

  一直走到肚子饿,就近找了家餐厅吃饭。我才发现这家商场比想象中大的多,吃穿住行,除了“住”之外,几乎囊括了日常的消费需求。

  逛完一圈回来,发现商场中央还摆放着一座钢琴。我不识货,妈妈倒是眼睛一亮,说道:“斯坦伯格的艺术家钢琴。”

  这时我才记起来,妈妈曾经也是一位弹钢琴的好手,还在市级比赛中获过奖,只是后来结婚就没怎么碰过了。

  于是我顺着妈妈,好奇的说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妈妈兴致勃勃解释道:“看它的外形就知道了,这种长度,一看就是家用型的。你再看这里的编号,up-123,代表的是高度,后面的字母k,则是说这架琴代表古典风格。同时它的琴键也是仿象牙的,非常适合弹奏古典曲目。”

  正说着,附近一名导购面带微笑的走过来,欠身说道:“您一听就知道是识货的行家。这架钢琴才刚从德国进口不久,不然也不会摆在这里展示了。”

  导购顺势抽出一本册子,“这里还有原产地的溯源报告,保证是出自德国工艺。当然,像您这样的行家,只要上手试一下,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是不是正品了。”

  妈妈还在犹豫,显然有些心动。但妈妈其实并不想平白买一架钢琴回来。

  我连忙小声怂恿道:“您就试试呗,反正也不一定要买。正好我还没怎么听过您弹琴呢。”

  妈妈这才下定决心,轻舒一口气,端坐在钢琴面前,连连拨动琴键试音。

  此番动作当然吸引来了不少路人侧目。

  妈妈许久没有弹琴了,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况且在众目睽睽下,难免感到压力。

  见到妈妈回头,我又举起拳头,打气道:“加油!”

  一开始,妈妈弹的还很生疏,但渐渐,随着肌肉记忆恢复,节奏也变得越来越流畅明快。

  “嗯,致爱丽丝,这一首曲子简约却不简单。”导购扶着下巴,微微点头道。

  优美的旋律使驻足的路人越来越多,甚至围成了一个小圈。此时妈妈手指连动,完全看不出已许久没碰过琴键而生疏的模样,宛然是一位弹琴好手。

  在旋律冲至最高点,如峰回路转般折转下来,同时力度也渐弱。当音乐逐渐变得轻柔时,仿佛一对执手相望的恋人,在渐渐弥散的音符中定格。

  “弹的真好。”

  导购微笑说道,轻轻鼓掌。

  人群中也在这气氛带动下,爆发出了一阵掌声。

  “没想到您还有这一手。”我惊讶的说道。

  在一双双目光注视中,妈妈略带羞涩,笑道:“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

  我连忙比起个大拇指。

  “您是这个。”

  不过无论导购好说歹说,妈妈都没有买琴的想法,只好在遗憾中送我们离开。

  “我可以给您打个八折。您要是打算买的话,欢迎随时再来。”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默默记在了心里。

  正好家里的书房还有空间,足以安置这样一架钢琴。虽然妈妈嘴上说着没地方放,但按照我的想法来看,如果能收到这样一件礼物,妈妈一定会很高兴吧。

  然而高昂的售价让我不得打消念头。几万块钱对妈妈来说肯定是九牛一毛,但我手里可拿不出来。苦恼之余,也只能将送琴的计划暂时按压在心头。

  另一边,妈妈神色踌躇,犹豫许久后才对着我说道:“小阳,妈妈想回去祭拜下外婆,同时在老家多住几天。这几天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本以为这一趟能让妈妈出来散散心,但外婆的离世和爸爸再婚的阴霾,就像两座大山压在妈妈心头,岂能说散就散的。

  更别说妈妈和我的种种瓜葛了。

  妈妈这样打算,也是想回到外婆住的地方,寻求内心的一丝平静吧。

  我虽然知道这次该乖乖听妈妈的话,然而打从心底,我就不愿让妈妈离开。估计也这是妈妈这时候才小心翼翼提出来的原因吧。

  同时我在心里也暗自鼓劲,如果此时能送给妈妈一架钢琴,说不定就能缓解妈妈的情绪,就不用千里迢迢赶回老家了。

  望着妈妈希冀的眼神,我象征性阻止道:“老家也太远了吧,您一个人......不如我陪您回去吧。”

  妈妈摇摇头,肃然道:“不行,你还有学业呢。这一来一回就是差不多一个星期,到时候你成绩落下了怎么办?”

  “你这已经是复读了,一定要专心啊,不能半途而废。”

  “又不是不能把卷子带回去。”

  我嘟囔说道,但也清楚妈妈是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的。毕竟作为教师,妈妈更清楚学习环境对学生的影响。很多学生连在学校里都不一定好好学,更别说在外面松懈的环境下了。

  如果我这时以学习要挟,妈妈很大概率就会松口。但是,这却是以妈妈内心受到煎熬为代价的。

  “好吧。”我艰难的点点头,“一路上,您要小心安全。”

  得到肯定的回答,妈妈也展露笑容:“放心吧。反而我还担心你呢,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还两说。”

  我也不禁笑着说:“都多大人了,还用您担心吗?”

  妈妈回去后就立刻开始收拾行李,想来也是早就有打算了,只不过考虑到我的感受,妈妈才将行程屡屡推迟。

  想到这里,我感慨自己终于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开车将妈妈送到机场,飞机临行前,妈妈依然对我再加叮嘱。

  “记得少吃外卖,少喝饮料,有空就自己做饭吃。”

  “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要打游戏,记在心里了吗?”

  “学习也不要落下,回来我可要检查你的卷子的。”

  听着一句句不厌其烦的嘱咐,我心头微热的同时,也不得不无奈说道:“好啦,我都记住了。”

  “现在记住,明天又忘了。”

  妈妈白了我一眼,显然是无比了解我的脾气。

  “还有,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慧姨帮忙。”妈妈最后宠溺地揉了揉我的脑袋,“妈妈要走了。”

  “拜拜。”

  我挥了挥手,看着妈妈的背影逐渐消失,心里充满了怅然若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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