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婚后篇

第二十七章

对于这一天的期盼，我和大勇的目标基本相同，而小欣的目标却是另一种结果。 这一天我早早的下班，然后就往家赶，因为之前就有了准备，所以晚饭的原料是早就准备好的。除此之外，我还额外点了一些外卖，想让晚餐能够更加丰盛一些。 而大勇则以需要给我买些礼物为由，拉着小欣去了附近的购物中心，主要是我说需要被我留出时间来做饭。

准备的过程无需多言，在我刚刚把准备的饭菜摆好，就传来敲门声。

我赶紧过去打开门，就看到大勇兴高采烈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在他的身后，则是面色有些犹豫的小欣。

“呦，你们两口子，这是闻着味来的吗？我这才刚做好，你们就到了。” 我笑呵呵的说道。目光很自安然的从大勇的脸上，扫到了小欣的脸上，听到我的话，大勇显得更加兴奋，而他身后的小欣则表现出了一丝惊讶，一丝紧张，还有一丝退缩。

我完全理解小欣的反应，虽然她知道这些事都是我在幕后推动，但是当我现在自然的说他们是“两口子”时，她还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会猜想我的这句话，是在计划之中，还是完全是出于我的醋意，再之后，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她产生退意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她想走，有人可绝对不会让她走的，就在我伸手接过了大勇的礼物后，大勇立马转身，很是自然的伸手抓住了小欣的胳膊。

“别站在着了，王总都做好饭了，我们赶紧进屋。”

被大勇一拉，小欣本能的想要抬手甩开，可是此时正好看到我投去的微笑，她愣愣的停住了动作，然后就被大勇拉进了我家。

进了门口，我赶紧招呼他们换鞋，脱外套，然后带他们参观了一下我的新家。当然真正认真参观的只有大勇，毕竟这个房间的布置，小欣比我都熟。

参观了一圈之后，我让他们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正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敲响，我点的外卖应该是已经到了。

趁着他们洗手的时间，我接过了外卖，然后依次装盘上桌。那个时候是没有现在外卖行业的，所以我就是在楼下的烧烤店点了一些烧烤而已。

两个人先后从洗手间出来，然后在桌子旁边坐定。

坐好之后，小欣变得更加沉默，完全就听我和大勇在那里寒暄。

我打开了一瓶红酒，给大家倒上，然后就以主人的姿态，表示感谢。很感谢他们两个能够来做客，当然我也冠冕堂皇的说了只找他们两个的理由，一是因为大勇帮忙搬家，再者小欣既是同事也是邻居，还是大勇的女朋友，所以就一并找来了。 对此大勇当然是很开心了，小欣则脸色更加阴郁。

我讲完话后，直接喝了一口红酒，大勇也跟着喝了一口，只有小欣无动于衷。 没办法，我只能张罗着让他们赶紧吃菜，小欣依然不为所动。

简单吃过几口之后，大勇再次端起酒杯。

“来，小欣，咱俩一起，你来公司，王总也没少帮忙，而且之后还很照顾你，我这边也没少受王总的恩惠。再说咱俩的事，也是王总也没少费心，来一起敬王总一杯。”

“诶，别这么说，都是公司的发展需要。小欣的简历我也看了，虽然工作经验欠缺一点，但起码人踏实，现在的公司想发展，高技能人才不能缺，但是却不能完全依赖，这样的人，跳槽的也快，你看小欣，安安分分的不也干得很出色吗？我跟你说，你小子，找到这样的女朋友，是你的福气。还有啊，你那浮躁的性子也要改一改。”

我借着大勇的话，也端起了就被，然后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点评着两个人。 “对对对，王总说的对，都是为了公司好，我这性子，慢慢改，慢慢改，嘿嘿，来来来小欣，快点，我们敬王总一杯。”

听到我略带批评的话，大勇却并不生气，因为他心里清楚，我这都是为了帮他，所以还乐呵呵的接了下来，然后我们两个就这样端着杯，一起看向了小欣。 然而小欣却好像完全没听到我们两个说话一般，自顾自的拿起了筷子，拨了一块凉粉到自己的碗里，然后用筷子轻夹至嘴内，低头咀嚼。

我和大勇都有点尴尬。

“呵呵，不好意思啊王总，小欣今天有点不舒服，这样，我替她，你一口，我半杯。”

“哎呀，没事没事，这有什么的，来来来，咱俩都半杯。”

当然对于把红酒当啤酒的喝法，是有些糟蹋东西，但是为了化解尴尬，也就无所谓了。

看起来，小欣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抗拒了，我有些无奈，只能给大勇使了个眼神让他先躲开，然后我劝劝她。

这是我之前就跟大勇说好的，今天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让小欣喝酒，因为我太了解她了，只要喝了酒，很多事就水到渠成了。当然，我也考虑到小欣会坚决不喝的情况，于是，我就跟大勇制定了B方案，那就是如果她不喝，我就让大勇躲开，然后以领导的身份，暗示小欣不给面子，逼她喝。

这种事当着人家男朋友说，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大勇也没想别的，欣然接受了。当然，真实的情况是，我会想方设法的诱骗小欣喝酒，但这些不能跟大勇说。 接收到我的眼神，大勇眨眨眼表示明白，然后再又吃了两口菜之后，他忽然捂住肚子，然后抱歉的说肚子不太舒服，起身走进了厕所。

正所谓做戏做全套，大勇进了厕所之后，就锁上了门，那清脆的卡簧声传来后，我的目光也转向了小欣。我和大勇的约定是，他在厕所里面抽两根烟，然后出来，成功了没啥多说的，要是不成功，就之后再想办法。而我对于洗手间的隔音效果还是很有自信的，起码只要外面不打起来，里面应该什么都听不到。

“。。。。。。。”

“这么着急吗？”

本来我刚要开口，没想到小欣先抬起头，看向我，然后出声问道。

“啊？”

一时我有些蒙了，这就是被打破节奏的反应吗？

“我说你，就这么着急吗？”

“没。。。没有啊。我着急什么？”

“你这还不着急？你看看你今天准备的都是什么？”

“。。。。。。”

“狗肉汤？烤腰子？生蚝？还有这个凉菜，是黑豆做的吧？”

“。。。。。。”

“我刚刚去厨房看过了，我还以为一会你会在端上来一只甲鱼那。”

“。。。。。。。”

“你真的就这么着急？”

“我。。。不是。。。我。。。”

“我明白，你不是想我今晚就怎么样，不过就是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嘛。” “我，真的不是这样。”

“我之前跟你说过，别逼得我太紧，可是你这样。。。。。。”

“好好好，我错了，我一会把这些换下去，我们不吃了好吧。”

“我本来以为，你真的是来帮我拿回主动权的，可是你这样，原来你才是最大的节奏破坏者。”

“我不是，我们不吃了吃了。”

说着我站起身，伸手端起那几道壮阳佳品，就要往厨房走。结果忽然衣服被人拉住。我回头一看，拉住我的是小欣。此时她的眼神中微微泛起水雾。

“别端下去了，一会他出来你怎么解释，放在这里吧。”

“可是。。。可是你。。。。”

“别可是了，既然这是你希望看到的，而且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我也不想再这么抻着了，就这样吧，按你的心意来。我只希望你别后悔。”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帮你跨过那段坎。”

“呵，嗯，我会努力，因为我爱你，我可以变成任何你希望的样子，之前犹犹豫豫的是我不清楚你的决心，现在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去做，既然自己无法下定决心，就借助这些东西来帮我吧。”

说着小欣拿起一串腰子大口的吃了起来，同时眼中噙着的泪水也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流下。之后她好像还不甘心，又夹起一块狗肉，塞进嘴里。然后一边流泪，一边咀嚼。

这一刻我真的心痛了，我伸手去抓小欣拿筷子的手，结果被她躲开。

“别拦着了，反正早晚会有这一天的，就算我找回了节奏，我自己也清楚，继续这样下去也终究逃不过去。既然这样，就快刀斩乱麻，痛苦一次就好了。” “不，我们不继续了，我们现在就停止好吗？”

“不行。我做着一切并不光光是为了让你高兴，我要赎罪，我要偿还我之前欠下的债，而且我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你的病，我为此付出了这么多，现在绝对不能放弃。”

“可是当时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是想要在你能得到快乐的情况下，达到治病的目的，治病只是辅助，辅助而已。现在你如此痛苦，我怎么能忍心再进行下去？”

“不！对于你来说那是辅助，但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我现在所做的事的唯一目标。我现在确实很痛苦，但是就像你之前说的，换个角度想，也许忍过了这一次的痛苦，会迎来无上的欢愉那。”

“。。。。。。”

“放心吧，无论最后事态发展到哪一步，我都会爱着你。不过我担心的是你会受不了，所以我刚刚说的，希望你不要后悔。如果你扛不住了，请随时告诉我，我会立刻终止一切行动，回到你的身边，只要你还要我，但前提是治好了你的病。” “我要你，我当然要你，你是我的一切，我怎么会抛弃你那。”

“那好，那我们就算是达成共识了吧。来吧，端起酒杯，我们喝了这一杯。用这杯你为别人准备的推倒我的酒，为我们计划的顺利进行，干一杯啊。”

说完话，小欣端起了一直没碰过的酒杯，也不管我的反应，直接仰头一口喝干。放下酒杯后，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深情款款的看向我。

我的手有些颤抖，虽然我之前确实考虑过今晚的计划不一定会顺利进行，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事态的发展会演变成这样。更没想到，小欣的决心已经如此坚决。刚刚她的沉默与控诉，显然只是因为我的步步紧逼而有些不甘。

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手，端起了酒杯，在明白了小欣的内心之后，我有些恨自己，我自大的以为所有人都被我掌控，却并没有站在他们的位置上去看待事情，明明可以慢慢水到渠成的事情，却被我生生搞成了这个样子。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却在小欣的目光中，无法行动，只能有些负气的仰头喝光了酒杯中的红酒。 小欣的目光充满了深情和怜惜，我把酒杯放在桌上，深情的回望，我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眷恋和不舍，我不知道如果那一晚我们有更长的对视时间，一切会不会改变，但是上天却并没有给我去验证的机会。

“咔哒”

厕所的门打开了。

“不好意思啊，久等了。”

毫无察觉的大勇，笑嘻嘻的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提着裤子，好像真的刚刚上完大号似的。

而小欣则在门响的那一刻，就已经转移了目光，当大勇出来后，她更是直接低头起身，快步走进厕所。

看着大勇投来的疑惑目光，我只能有些生硬的解释。

“呃，好像是我语气太重了，有些不开心。”

“啊？没。。没事，这次不行就下次，总能找到机会的。”

大勇满脸的失望表情，却还强打着精神宽慰我。

“嗯，看看情况再说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知道小欣最后的决定，所以一会她会有的表现我也心知肚明，可是我要怎么说？我总不能说，你小子赶紧洗干净吧，我老婆马上就要劈开腿等你操了。

我的话好像给我们两个的聊天直接画上了休止符，大勇也闷不吭声的只在那里吃菜。

这样的尴尬气氛，一直持续到小欣从洗手间出来。

我没有回头看她，但是光听脚步声，我觉得她的心情应该已经平复了好多。 “不好意思啊王总，刚刚有些不舒服，去洗手间吃了点药，好多了，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刚刚走到桌旁的小欣眉开眼笑的直接对我说道，然后直接拿过红酒的瓶子，给我和大勇，还有她自己分别倒上酒，之后直接端起酒杯。这一系列的举动让我和大勇有些发蒙，不过我还好一些，毕竟有心理准备，而大勇直接懵逼当场。

“你还愣着干什么？来王总家做客，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赶紧的，我们敬王总一杯，感谢王总一直以来的关照，我们两个一定会继续努力，为公司的发展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王总，我先干为敬。”

小欣一边嗔怪的看向大勇，想极了一个妻子埋怨丈夫的样子，然后一边跟我赔罪，说完话，更是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呃。。。别。。。。”

我本来想出声制止，却并没有她的速度快，转眼之间，半杯红酒又消失在了她的唇间。

“哦。。。哦。。来来。不好意思王总，刚刚在想事情，来来来，我自罚，我干一整杯。”

大勇这时候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拿起酒瓶，端起杯子倒满后，仰头喝下。 “呃。。。你们都是这么喝红酒的嘛？”

既然小欣已经表达了她的意思，那么现在我也只能配合着她演戏了，所以我暗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半开玩笑的说道，之后也把杯中的半杯红酒喝光。

“爽快。”

我估计大勇已经兴奋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爽快个屁，这是红酒又不是啤酒，半杯半杯干，暴殄天物啊。”

既然事态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只能继续演戏了。

“对对对，红酒是品的，是我的错，我的错。”

小欣这时候也不再沉默了，开始主动搭话。

之后的氛围基本算是很融洽的。我们从公司发展，聊到同事趣闻，最后是各种八卦，小欣或沉默倾听，或参与讨论都表现的极为正常。

然而这表面愉快的晚餐里，貌似真正高兴的只有大勇一个人，我和小欣都心事重重，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事态完全向着我们两夫妻为了求得大勇的恩赐，而哗众取宠的方向发展了。

小欣的状态，从表面上看去就兴奋的，可是我甚至她内心的苦涩，这一刻，我无比的期盼这顿晚餐不要结束，因为在这里起码她还能享受到一份虚假的快乐。而如果出了这个门，我真不确定她的情绪会变成什么样子。

然而，我的期盼终究不能成真，眼看着桌上的食物慢慢消失，我的心情也越发沉重。我不断偷偷窥视小欣，却发现在酒精和心境的作用下，她已经不在拘谨，跟大勇有说有笑，而且两个人还时常做出一些情侣间才会做出的亲昵举动，小欣的表情也并不抗拒。

食物中消失了，我有些诧异与我们三个的饭量，殊不知这顿晚饭已经进行了四个多小时了。

虽然时间比较长，但是其实酒并没有喝多少，毕竟在原本的计划中，大勇后面还有正事要办。就算现在计划有变，小欣也不需要喝太多酒了，因此，在三个人各怀鬼胎的默契下，貌似第二瓶红酒仅仅只喝了瓶口的那一点。

没喝太多酒，大家也都表现很清醒，看看桌上有已经没菜了，大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就打算起身告辞了。

我真的不想这一刻这么快到来，所以大勇说话的时候，我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还是小欣，有出声说了一句，我才回过神来。看起来她也看出不能再等下去了，但又怕我不知声露出什么破绽，只能出声提醒。

我懵懵懂懂的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虽然不愿，却也无法强留，只能起身相送。 我趁大勇不注意，看向小欣，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而小欣却回以放心的眼神，我真的想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小欣还让我放心什么？可是我却不能出生询问。

就这样，在我纠结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穿好了外套，正在穿鞋。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勇和小欣已经双双直起了身子，然后向我告别。

我无奈的只能开门，看着小欣先一步走了出去，然后是大勇，出门了，两个人转身，向我表示感谢款待。而我只能微笑着向他们点头示意。

两个人呼叫了电梯，我久久没有关门，直到大勇催了几次，我才反应过来，如果我不关门，他们是不好直接走的，于是我只能怏怏的拉动门把手，看着走廊里的两个人逐渐的被挡住，我的心里有些刺痛，然而就在房门即将挡住小欣的时候，我看她向我微微一笑。然后门就彻底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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