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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中人语 (明明是爵府大小姐我却…1-2)作者:淋浴堂

[db:作者] 2026-05-16 16:05 长篇小说 7220 ℃

【此中人语】(明明是爵府大小姐我却…1-2)

作者:淋浴堂

2026/5/10发表于:sis001

  “……各城镇、乡野、港口之习俗皆被尊重。”

          ——摘录自大英帝国《大宪章》

                (1)

  第一眼你看她,七十岁。第二眼,或许……九十?总之,你越看她就会觉得她越老。

  皱纹就像是癞蛤蟆身上的皮,微微颤动,银色的发丝撒在她的额头,不得不说,或许八十年前,她是一位美人。

  坐在劳斯莱斯车里的老美人,此刻半眯着眼,鼻翼略略折闪着晃过的光,车很稳,就像她呼吸的节奏,她的手搭在身前,虚虚扶着,扶的却不是皮革的座椅,她那小山羊皮包裹的纤细手指,此刻正浅浅按在皮革的面具额头,两只长长的皮革耳朵轻轻摇曳,面具下低眉臣服的女子,是她的奴。

  奴不敢抬头,若是她能看到,就好了呢。因为“太后”对她是满意的,那近百岁的浑浊眼珠虽然缩在厚厚的眼睑后面,但是那走了形缩成一个小拳头形状的下巴,蠕动了一下下,看得出情绪。越是老派的女强人越是对低眉顺眼的贱皮子满意,她们呢,早就没有了调教那些活泼少女的心思和耐性。她们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了,三、二之后都不一定能数到一,所以只看结局,不再对过程有兴趣。  “太后”只想要一个完全听话的奴,她的名字,她的前生今世,都不重要了。要一个听话的奴,就像是要一个靠谱的抽水马桶那么简单。

  于是劳斯拉斯车就这么缓缓开了出去,歌德庄园的门关上了。“太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也不需要说,也没有人想听她说。她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并不是故事的主角。

  遥远的天边,雾气散开了,厚厚的积云退缩了,让出了一线蓝蓝的天。蔚蓝的海在下面,深沉的岛屿黑黝黝彼此依偎着,近处蒙蒙的、淡淡的、红褐色笼罩着树梢,雨停了,春天来了,老夫人放心地闭上了眼,她的手还搭在奴的脸上,按住了她皮革面具上唯一的两个鼻孔,这种窒息的兴奋,令奴喜悦。红彤彤的夕阳洒在车上,漏进玻璃,把一主一奴染成血色,雪白的皮革连衣裙像是微微羞红的脸,跪在纯真雪红面前的暗红像是悸动的心——奴的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轻轻抠在一起。她跪在柔软的软毛毯上,膝头瘙痒,毛毛仿佛飘絮,随着一下一下轻摇想要钻进她的长靴靴管。兴奋令面具后面的两只水汪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恍恍惚惚,她如果不是紧紧咬舌尖提醒自己,恐怕要直接扑到“太后”的雪白长靴上了——如果那样的话,她知道,自己会被严厉惩罚,甚至被退回庄园的……  这份躁动过去了,她轻轻喘一口气,庆幸自己抵抗了不切实际的情欲。离开庄园是她好不容易才实现的计划,险些半途而废。晕眩感褪去,“太后”的手掌晃着,附在她半边脸上,手心的温度渐渐退去。她微微侧脸,用脸颊和皮革耳朵勉强撑起老女人那滑落的手腕。这一回,她望向窗外,血色已经消失了,夕阳露出头,只微笑了那么几秒。

                ***

  夕阳落山后,歌德庄园就进入了暮休。男主人打着哈欠,懒洋洋挥着皮鞭,按照他的力度和角度,打不到任何人。那挥鞭姿势就像是教堂弥撒钟声一般敷衍,母马们纷纷抬起头,稍微扭了扭屁股,因为草长得不够长就被修剪,草茬在光溜溜皮肤上刺得痒痒的。母马纷纷打着响鼻,四处张望,那些法国女仆装的随从却一点都不急,她们用肩膀互相推挤着,说着廉价笑话,毕竟她们也忙活了一整天呢。打扮精致的女仆是这个庄园的一大看点,都说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少达官贵人来这里,享受的不是飞地法外之趣,也不是骑人形马的kinky ,他们纯粹就是

为了来被这些冷美人戏弄的,甚至是被她们踩在脚下。妻不如贱妾,妾不如马驹,若为女仆骑,万事皆可弃。

  男主人推了推眼镜,他身高只有一米五,骑在高大的母马的肩头。名为主人,却在面对这帮过度活泼的小贱皮子时,毫无办法。

  最近他发现,她们给他起了新的外号。

                拿坡里昂!

             勒森斯母娘?拿坡里昂!

             勒狂威图娃?拿坡里昂!

             勒库恩卡农?拿坡里昂!

             勒布恩撒尿?拿坡里昂!

             勒森斯母娘?拿坡里昂!

             勒狂威图娃?拿坡里昂!

             勒库恩卡农?拿坡里昂!

              哈哈哈!拿坡里昂!

  粉色蓝色和藏青色的小短裙摇晃着,在把金主男主人气死之前,这些法国女仆们终于认真开始干一点活儿了,她们在自己负责的母马面前蹲下,长丝袜带着汗香,被折磨了一整天的母马们眼含泪光,女仆从兜兜里掏出梳子,轻轻梳理马匹的长毛。

  歌德大人清了清喉咙,然后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一片马场上,确定有会认真听他说话的人吗?最后他想想,算了,狠狠给了自己的马一鞭子,让她驮着自己,爬回家。

  高头大马载着男人晃晃悠悠,沿着弯曲的小路,男人高昂的头在灌木丛中闪了闪。刚刚才装作认真打理马匹的女仆眼睛一眯,互相交换了个揶揄的笑,她们就像是在说暗语,吐出一串颇有节奏感的单词。

              可普小费拉呢熊

              阿萨浓拿坡里昂

              阿普西呢怕法赛

              一撒,一怒抛媚

              怕罚奴伦得洗掸

              米伦,得香巴戴

              丢儿喜三美特外

              一揽多米一体汗

             勒森斯母娘?拿坡里昂!

             勒狂威图娃?拿坡里昂!

             勒库恩卡农?拿坡里昂!

              哈哈哈!拿坡里昂!

  ……

  回马圈之前的清洗是母马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

  这是一条流水线,两名女仆戴上胶皮围裙站在最前面,她们手持着软水管,等母马一匹接一匹被牵着跪着爬来到身前。马具依然戴着。

  最好的母狗生在东方,最好的母马却在英国才调教得到。

  排在队伍中央的东方女子,腼腆地低垂着头。

  她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贸然抬眼和训练场上的其他人对视。这是她完全不熟悉的陌生环境,无论是嬉嬉闹闹的语言还是青青草散发的微香,甚至是夕阳落山时照在光屁股上的触觉,都不一样,都不同,都带着排斥,都令她恐慌。                ***

  她坐在加长劳斯莱斯车里。

  准确地说,她睁开眼,看到一双翘着二郎腿晃动着的高筒皮靴——雪白色,闪着高贵的光泽。

  是穿在自己脚上的高跟皮靴——男式,却有细长的尖,和一截俊俏的跟。  挺好看的。

  虽然是加长车,但空间作为办公室也是狭小的,这就让跪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显得更加局促——尤其是,主子的靴尖就在他的额头上摇晃。他的肩膀拱了起来,仿佛被多少年的辛勤和礼仪压弯了。

  她的眼光往旁边小桌台上扫了一眼,一份厚厚的香港明报英文版,翻在体育版,阿仙奴进入了冠军杯的决赛,香港女子半程马拉松冠军的逆袭。

  “啧,”她嘴唇一咬,发出了刺耳的气流声,吓得跪着的中国老男人哆嗦了一下,喉结乱颤的影子,晃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喉结。

  “傅少爷……”老奴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说。

  “嗯?”她的声音是中性的,懒散散的少年气,其实她从十五岁起就是这种声音,那时候被祖母鄙视,被她指使下人殴打。

  “她,赵大小姐,她就是当初救你的人啊……”

  她晃动着皮靴尖,心里想,这个世界,不会是一个超级巨大狗血的……短剧吧。

  当初,香港差一点就被中国收回了,还好铁娘子够强硬,顶住国内外压力,续租到了2027年。

  但是,这也就让大英帝国陷入了应接不暇的亚洲危机。尤其是港人反英情绪越发强烈,傅家是做自由港生意的,直布罗陀、马岛、巴巴多斯,哪里都有一盘棋,偏偏香港是块硬骨头。

  几年前,在赛马中被刺杀的时候,是那个女子背着她,跑过山野,然后绕着大杭道一路跑上山,到维多利亚医院……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记住半昏迷中“通”“通”“通”的脚步声,稳健、踏实、优雅悦耳,就像是马匹托载着梦想飞驰。

  她竟然可以背着她跑赢追逐她的马匹……

  “傅少爷,您得接受现实啊……”

  老奴那带着鼻涕口水的话音把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赵……家么?”她不屑看这个半低着头躲闪着眼神的奸奴。如果看不出来他被人收买,故意混淆视听,她简直就白活了。

  香港、澳门,甚至越南的王公小姐们,大概都知道傅家少爷在寻找救过自己的女人吧,但是,能够像赵家这样厚颜无耻作弊的,也是独一份。

  100 米女子赛跑,赵大小姐是冠军。

  半程马拉松,她还是冠军。

  问题是,她100 米跑了吗?8 个选手,7 个抢跑被取消了成绩,所以撅着屁

股动都没动的大小姐,成了冠军。

  半程马拉松,肯尼亚女子选手跑得飞快,带着一百多人统统跑错了路线。沿着正确路线的赵大小姐2 小时50分钟跑过终点,虽然也算是卡在关门之前,但她这个冠军……

  傅于琛轻轻叹了口气。

  她撇了一眼报纸,赵家千金双冠军。

  这么大一个局,全部的人都被收买了演这出戏。

  陪着玩玩?

  她抬起手,用戴着小羊皮皮手套的手指抚摸了一下剪得短短的头发。头皮传来闷闷的压迫感,让她觉得自己的头发油腻腻的。

  她侧头望着窗外,夕阳已经落了下去,剪影一般的山丘田野和偶尔的电线杆,没有村屋,因为这一片已经是私人的土地。她把两根手指超前伸,指腹向上,“嗯?”

  老奴赶忙恭敬地递上一只细细的小雪茄,任她懒懒用手指夹住,然后稳稳地给她点燃。

  等到那口浓浓的烟气爽过她的喉咙,她才觉得真正活了过来。从香港飞回来的头等舱上,不能吸烟,把她憋坏了。

  烟气笼罩,她眯起眼,享受着这份刺鼻的腥烈。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偷穿母亲高筒胶皮靴,然后用长长的裙子使劲盖住腿的小女孩——憋着坏,心里暗自美美的。

  饱满的那种阳刚,火辣辣烫着她的上颚,就像是第一口吞下硕大的阳具,滚圆的肉质推挤进骚动的空虚中。她从来没有学会过吸烟的优雅,作为恶女这是不合格的。她啊当然知道那种说法,女人要学会控制情欲,浓烟顺着舌尖滑过的时候,要轻轻地吸,包裹着阳具的那层红血管黑斑点,就像是男人一生的地图,是他们的喜悦和憋屈,值得在女人的舌苔停留,停留片刻吧,细细品味,然后才用力吞咽下去。——她没有学会过,日后也不需要学了,所以她放纵着心底的粗鲁,让它叫嚣,让它膨胀,撞击着她的肺,托起她已经不再丰满的胸膛。感觉很对,感触也很多,而且感伤了,但是感伤地很好。她回到了家,她找到了自己的感觉,“陈,”她喊老奴的名。

  “少爷?”中国老男人开心地抬起头,他知道,赵家交代的事情,妥了。  她扬了扬眉毛。

  此刻的她,全身都被雪白色的乳胶和皮革包裹着,红扑扑的脸庞娇艳欲滴——老男人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伸出舌头,等着她的汗水滴在舌苔上。

  “嗯?”她示意他伸出手掌。

  然后,她狠狠把烟头按在那布满皱纹的掌心,焦糊的味道就像是烟头被按在了皮革上一般。

  皮革被烧出香味,爽!

  她眯着眼,望着那全身哆嗦却咬紧牙不敢喊的老男人。——我知道你是祖母留下的人。

  但是,我不介意。毕竟,我已经没有什么童年的玩具剩下了。老玩具的质感,不是如今中国量产的廉价塑料可以比拟的。她还记得,手抓住那根漆木长蛇,就像是抓住软软的阳具来回搓,那种在手心一弹一弹的快感。她还记得,穿男装的时候,需要在裆下裹一副护裆片,那种厚重的布料,有一次,她故意把前面和后面反过来穿,让护裆兜住肛门,捂得又潮又湿,而前面,那根细绳子拉扯,疼痛红肿,心跳加速——字面意义的刻骨铭心。

  别被我玩死了,陈——她在心里说,——你是我最后剩下的童年玩具了呢。  “让赵梅梅成为我新的玩具吧。”

  她好像一不小心,把该说出口和该在心里说的话,弄反了呢。

  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看到了那栋高大的宅邸——属于她的祖母的,如今被她夺回来了的。  耸立在一片潮湿与阴冷中——这片土地埋葬过被奴役的国王与王后,藏着被贿赂收买的议会民主,也聆听过叛国者的密谋。蔷薇不敢开放,毒藤默默低首,只因为那片雾气压抑中升起的门楣与家徽铭文——“Possido ”

  中文意思,简单直白:“我占有”。

  目光所及,掌中之物。

  她终于又一次看到了这座暮色中显出的巍峨府邸。

  还真是,没什么变化。或者,如果说有什么痕迹的话,它在优雅地老去。  整个大英帝国,都在优雅的老去。

              ——未完待续

              【写在后面】

  丝毫不加掩饰地坦白,作为色情作者的淋浴堂已经进入混凑字数过任务模式。希望质量不要太拉垮吧——这也是一种碎片化的行为艺术尝试。

  这个新的故事开头,模仿短剧风格,拼凑缝合了多少文本采样呢?

  gord的母马调教、gothicboibitch的莱斯利庄园、抖音的拿破仑摇、三线平

铺则是致敬《人民的名义》——暗示其实一开始的恶人与善人,很可能是反转的。  开头三个段落,第一段,讲太后从歌德庄园带走了一只原本是母马的奴;第二段,讲庄园里来了一个新的奴将要被调教成母马;第三段,讲一个性别妖孽化了的怪人正在寻找当年救了自己的女人,却被管家怂恿接受一个明明是“造马”出来的假冒者。

  在这个故事里,香港没能在1997回归,却不得不在2027回归——错位的30年

造了一个更加癫狂的世界。

  (2)

  香港是一个充满垃圾的地方,我站在高高的落地玻璃窗前,俯瞰着蚂蚁们——会说话的蚂蚁,呱喳呱喳,像是动物的语言,他们顺着扶梯一步一步爬上山,只为了朝拜富人居住的地方。

  中国的流亡将军也曾经住在高高的山上,在我蛰伏檀香山的日子,我曾经路过那片山林,我的随从拿出高倍望远镜递给我,让我看那几栋白色屋顶的房子。“少帅关在那里,”他们说。“等到他死后,他就会被抬到下面,埋在挖好的墓地。”

  我也曾经是一只蝼蚁,仰望着富有的人,富有的,却失去了自由的人。  现在,我成了被仰望的,那么,我也失去了自由吗?

  其实我在做梦,这个梦已经到了结束。六点的晨光已经洒了进来,我知道被晒得痒痒的脸已经沐浴在英格兰的眼光下,些许的凉爽则是那爱德华时期的窗框投下的影。虽然我还站在香港大厦的顶层,望着落地窗下,但这一切都只是虚幻的记忆。我背对的门不会打开,不会有我认识的人进来,朝我开枪。那一切,缘由、后续,都已经结束了。

  今天是赵到达的日子。陈自作主张,建议用我的劳斯莱斯车去机场接。我默许了,看着他难以掩饰的喜悦,我故意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等他离开后,我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提起了象牙电话筒。

  “林,到我的房间里来。”

  还记得我在梦里讲,香港是一个充满垃圾的城市吗?偶尔,为了取乐,或者说为了检验我这一身胶衣的隔绝污垢效果,我会屈尊到那些垃圾街道上,随便选择其中一只蝼蚁,让他见识属于人的生活。

  而后,他们便入了魔,再也无法回到普通蝼蚁的生活了。他们或者苦涩死去,或者被嫉恨的邻人杀死,或者被虚幻毒害,生不如死。

  只有,林,熬过了我都难以想象的磨练,成了值得我利用的玩物。

  门开了,清脆的鞋音,并非高跟鞋,但是声音却比起这世界上最细的高跟还要典雅。

  我的私人女仆兼秘书,脚踩着塑料底低跟的黑色皮革拖鞋,就像是天鹅的脚。林系着黑色丝绒浴袍,露着雪白的乳沟,站立在门口,一米八的身材,阴柔。我的视线从她雪白的胸口往下滑,看到的,都是钱,都是钱。

  6万美元的胸,两只。

  减少两根肋骨的细腰,4万美元。

  脱光了毛的长腿,5千。

  打磨过光滑细腻的脚后跟,每个月的护理也有1千。

  我没有花钱修林的面容,那没有意义。林天生有一张与某位香港女明星7分相似的脸,只需要稍涂脂粉就以假乱真了。这张脸让他在糖水铺子打工时,常常遭遇无妄之灾。

  我已经忘记林曾经的性别了。

  我的视线掠过林的长发,挑染成了墨绿色,是我的吩咐。这让他在女仆中不仅鹤立鸡群,而且格外别致,就像是一棵桀骜不驯的小树。我对自己的一切都很满意,从审美到拿捏人心的分寸。我的手轻轻拂过翠绿色的笔筒,用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拿起那只法兰闪着金光的蘸水笔,笔的前端是斜的,笔尖锐利得可以划破手指,我捏着那段白玛瑙笔杆,轻轻转着,看着闪亮的笔尖如刺。

  “少爷是要准备和赵小姐签协约吗?”林开口问,声音头段带着一点低沉,即使尾音挑得很高,尖锐的哨声就像是笔尖划过粗糙的纸。

  协议当然是要我来亲自写,我写字很慢,戴着手套, 一笔一画都必须沿着标准的角度,按压的力度要刚刚好,让墨水顺着划开的痕迹流淌——桃红色的墨水,像是冲淡了的血。

  只有无趣的美国人才会发明追求写字速度的商业书法,他们以为挤出来的时间都可以变成金钱。其实,金钱都牢牢攥在我们的手里,所以我们,根本不在乎时间。

  林静静陪在我书桌边,看着我一笔一画地写字,每一个字母都要拆开一笔一笔勾,一次一次重新蘸墨水。终于一条条款项都写完了,原本慢条斯理一笔一画的我突然提起手腕,刷刷刷,尖刺般的笔尖在纸上狂野地画着曲线,拉出一朵大大的花,就像是宝剑把所有镌刻的字统统切成了碎片。

  ***

  从香港飞往伦敦的飞机都是下午才到达希思罗机场,从这里往西开,很快日头就沉了下去。诡异的光从挡风玻璃的位置掠照进来,却无法照亮长长的加长车厢——赵梅梅心中有一些不安,她缩坐在豪车内真皮长沙发的一边,像是躲在深深的时间隧道里,用小小的皮包包遮住自己裸露的膝盖头。陈伯望着这张年纪不算小的脸,心中有一些得意。

  赵梅梅的脸有一点圆,眼睛有一点点小,红扑扑的粉彩遮掩了她渐入中年的面庞。努力打扮成未满三十岁的单纯,胸脯不大,微微前倾的姿态,怎么看,都是一个很好被控制的女配角。

  “少爷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这名长相酷似老电影里华人老奴的老者,说了一句谎。

  车开得很慢,或许是故意维持着所谓优雅的速度吧,等到巨硕的府邸剪影显现,赵梅梅的视线却不敢与之直视,她的视线忍不住划向一边,看着那几栋明显矮小一些的建筑,它们和巨大的主建筑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不属于自己的她不敢肖想,而属于自己的归宿,又究竟在哪里呢?隔着车窗,她甚至看到路边一栋矮小的房子外墙有些坍塌,几个凸出的石雕字母显得破败又狰狞。车并非朝着府邸主建筑而去,而是绕着这山坡缓缓划过,仿佛那坡上亮着灯的终点与她的宿命无关——她微微吐出一口气,感到有些凉,踩在高跟鞋里的脚趾,紧贴的小腿,贴合不了的大腿内侧,都有些凉。恍惚中仿佛有什么在路边闪过,钻进草丛,她的惊讶比平时晚来了足足五秒,嗡地一声,耳鸣提醒自己,这是现实。她,正在以家庭教师的身份,潜入不该潜入的地方。

  等到月亮从移动的树梢后面钻出来,消失了一刻的府邸再次出现,这一回是侧面,门廊很高,台阶盘旋而下,很长。车窗已经不知不觉间被摇了下来,湿漉漉的英国空气,比起烟霞密布的香港,更加沁人心脾——这是一个褒义词,毕竟,她感受到的是真正贵族生存的气息,不是么。

  然后,车停了。她的任务,也就开始了。

  ***

  此刻落地长窗下,正在上演一场荒淫。

  墨绿长发的妖孽和白金短发的恶魔纠缠在一起,他们不屑于使用下身小尺寸的分身勾搭,他们身肢交错,代替分身,贴合在一起。傅于琛那黑色皮革包裹的手臂,从上至下,蘸着涂得厚厚的油脂,狠狠地插入林泠泠的胸口,原本就近似丁字裤的半胸罩被拉扯成细条,就像是小提琴上哭泣的G弦。墨绿头发朝后披撒,光亮玉洁的额头朝天,一米八身高的东方美人被一米六的混血恶魔从上至下压制在地上——他双膝跪地,疼痛和胸口的憋闷让他喘不出气,条件反射的踢弄让黑色拖鞋几次险些甩飞。傅用胳膊肘狠狠顶住他的下颚,让那狭窄的乳沟不得不敞开。“噗嗤,噗嗤,”黏糊糊的汁液顺着摩擦抽插一股一股溜进去,在他狭长的腹肌沟中流淌,仿佛找到了最喜欢的路,然后一点点汇聚在肚脐眼,流向更下方,——如果这二人在用身体语言描述何为做爱,那么这个动词的效果,无疑是“下流”的。

  林的阳具在肿胀,在高高翘起,就像是一根把手,等待着主人掰转开启。他保持着后仰的姿势,把手翘得越高,双腿八字跪得越开,骨盆如朝拜,后庭也就越是期待。只是今天的折磨,在虚拟的,或者说解剖般半展露的上身阴道里的纠缠,有些时间过长了,远远超过了前戏的程度。他不得不咬紧牙,才忍住乳头尖端被切割般的痛——所谓求而不得心如刀割,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傅于琛曾经叫玉贞的时候,并不曾体会过身为女子的快乐。她的存在是雷斯利家族的污点,她的东方母亲也无法对抗几方的压力,最终放弃了她。母亲对她的唯一奉献,是隐藏了她的性别,连入学的登记上,都只写了她韩文名字的拉丁语发音:O J Boo,香港呢,就是这么奇怪的地方,黑色皮肤的印度人可能是中国人,长得丑的越南人可能是中国人,庙街红灯区满口韩语的韩国人呢,其实可能还是中国人。生为混血,命途多舛,俯首无法令人安心,隐居郁郁难以自已,冒头也只能是他人手里的棋,好在她竟然就这样一路长大了,到了该选择正式名字的年纪。打算给自己换名字的时候,躺在游轮上养伤的她碰巧在读亦舒的《圆舞》,那恐怕是最后割掉她少女梦的一刀,于是这一切便如《少女革命》发展得一般自然,她用了霸道总裁的名,走上了六亲不认的路。

  傅于琛,付一生。她为了复仇付出了一条人生,是不是也应该让其他的人体会一下?

  夜幕下,荒淫在继续。

  墙壁上丑陋的古黑铁烛台还留着油蜡的痕迹,虽然早就被换做了白炙灯泡的底座,那种毫无节制的亮与热此刻将烛台扭曲的姿态投在墙壁上,一条一条攀爬的壁虎纹路。细小的飞虫围着灯,碰触出一声一声的“噗噗”。

  天鹅的黑色脚蹼从空中滑落,伴随落地的“啪嚓”是红唇落在肌肤的伴奏,弯折九十度的长腿,紧绷的韧带,深陷的膝盖窝,还有凹凸得别致的脚踝,像是天鹅翅膀的骨架,勘勘张开,等待着一片一片的长长羽毛点缀。

  傅压在林的肚子上,用自己的腹肌伴随着呼吸起伏,一下一下烫熨着对方的胸腔。上帝造雄性,再造雌性,只给了彼此一根肋骨的缘分,所以性交之趣,不在于容易,恰恰在于难。这本该是仪式,应该心怀虔诚,唤起血脉中万千年祖先的规矩传承,淫奇者招损,荒唐者受伤——今夜在这府邸发生的,是亵渎,是背叛,是俱毁,是自残。

  可谁又敢说不被这一幕吸引呢?

  失去了羽毛的翅膀,在灯影与暮色中轻轻晃,诉说的不是沉溺,是寂寞。肌肤摩擦发出轻轻的“叭叭”响,衣衫不整拂掠又挤压,两个额头碰了一下,长发随着扭头扫过细细的脖根,喉结蠕动像在叹息,她抬起了手,拨开已乱的裙摆,他转了腰,露了一片黛粉与默从。于是她用手腕推动了桅杆,摇动了小船,黑色的手指旋转着,就像是螺旋桨,启动了。

  “啊~啊~哦~啊~”

  “啊~啊~哦~啊~”

  天鹅船在月光下摇曳,漂流在情欲中。

  如果这一幕,不是赵梅梅看到的第一眼印象就好了。

  ***

  夕阳余晖在英伦上空消失时,歌德庄园却烈日当空——毕竟,大英是被称作日不落帝国的存在。

  庄园主歌德大人正驾着两匹人马,双轮小车的箩筐刚刚好装进他的五短身材。“塔塔塔”“啪啪啪”,两匹马都奋力按着节奏把膝盖高高抬起,然后用力踩地,让蹄铁砸出奇怪的声音。

  两个女仆肩膀顶在一起,一同目视着自己照顾的母马训练,许是无聊,她们拨弄着掌心握着的器具——几枚铁钉。这不是普通的铁钉,每只都有三英寸长,光闪闪,正是从母马高跟靴上卸下的靴根。母马脚上的靴子是一种拼接的马具,各个部位可以拆除,配合不同的季节,变成踝靴、筒靴、蹚水的过膝长靴,清洗的时候拆成绑腿,在她们需要修剪脚指甲的时候,还可以拆掉靴尖,只剩下支撑脚底的蹄铁,就像是铁屐一般。只有那两只厚蹄铁是永远都拆不下来的,会伴随她们一生。

  一名小厮,衣着肮脏,一步一步爬上这段草坪。“姐姐大人们,日安。”他的英语发音粗鲁,但是态度却不失恭敬。

  女仆互相看了一眼,点头回礼。

  这名小厮毫不客气,翻身便在二人身边盘腿坐下来,拔了一根草,咬在嘴里。

  “你又偷懒了,”年纪大一点的女仆责备道,“小心挨鞭子。”

  他却只是一笑,“姐姐莫要为我这样的废物生气,会长皱纹的。”

  “你呀!”另一个女仆用手挡了一下被风吹起来的裙摆,“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人。”

  他,或者是她,只是又一笑,把帽子盖在鼻子上,装作晒太阳。

  在山坡下,母马们高高抬起膝盖,奋力把车拉过一处坑洼。

  ——未完待续

  【写在后面】

  本文是模拟短剧风格的,剧情并非最重要。毫无疑问,往后的发展也是逃不了龌龊男和淫荡女这种设定。为本文任何人物投注丝毫的共情心都是浪费精力的,一切都只是注解这个世界荒唐的标签。

  若说本文什么地方比起普通短剧多一点,那或许是疯批总裁性别错乱和颠倒常理的人马调教场,其实光这两点,作为色情文学也足够达标了。

  说起来短剧这个模式,其实正是起源于色情文学,50年代Irving Klaw把地下捆绑恋物作品按照一页一页订购的方式销售,每一页绘画都要恰到好处达到顾客的爽点,那其实就是纸上短剧。

  而我要做的,也是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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