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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肆水】(外传 主人的养成2)
作者:坚持不懈A
2026/06/11发表于: SiS
是否首发:是
字数:16,130 字
——时间的极限——
悠悠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双手撑着床垫边缘,做了一个深呼吸——吸气,肺部充盈,但路径受阻。就像一根水管被捏了一下,水流变细了,但没有断。 她又试了一次,阻力更明显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项圈的内缘,已经没有缝隙了。皮革紧密地贴着皮肤,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脉搏在项圈边缘的压迫下规律地跳动。
悠悠打开手机看了看计时器:44小时17分钟。
还剩不到4小时。
按照预收紧的速率,第45小时之后项圈会进入加速收紧阶段。第46小时之后,
她可能连完整地说一句话都困难。而她需要一个全程能正常呼吸的状态,因为今晚的任务需要她能说话、能引导、能取悦他。她没法在一个快要窒息的状态下给他做那些事情。
她没有时间了。
送晚餐时,赵博雄没有关门,或许是忘了。因为被悠悠看到他穿女装的样子时,他明显被吓到。那时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眼尾略微下垂,像一只受惊的鹿。他看了她一眼,立刻低下头,然后又飞快地抬起来看了她第二眼。那一眼,悠悠读出了很多东西:恐惧、好奇、不信任,还有一种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但现在他又缩回去了,就像赵总说的,他总是选择逃避。也许是因为那句“我可能会死”,让他压力太大了?以至于他又把自己关回了壳里。
悠悠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如常,嘴唇还保持着淡淡的粉色。但她的呼吸确实变浅了,每次吸气都需要刻意加力。就像游泳时换气,你需要有意识地计划每一次呼吸。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吊带——然后走出房间。
走廊很安静,窗外的天是深黑色的。楼道里的灯光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走到赵博雄的房门前,站定,抬起手,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握住了门把手。
因为门又没锁。
悠悠的心跳加速了一拍,因为她想到这个没锁的门意味着什么:刚才或许是忘了,但这次一定是有意的——他在等她。
或者说,他在自己的壳上,给她留了一道缝。
悠悠转握着把手,推开了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亮发出幽蓝色的光,在墙壁上画出一块不规则的亮斑。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股宅男房间特有的味道,那是一种“封闭太久”的气息。 赵博雄坐在电脑桌前,听到声音,椅子转向她。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深色短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过如果仔细看,能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看着她,不像刚才那样看了一眼就低头,这次是直直地、带着某种豁出去的眼神看着她。
悠悠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赵先生。”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因为她的气管容不下太多气流了,“我的时间不够了。”
赵博雄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悠悠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 “我……需要您的帮助。”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这句话。西池教她们的只有“如何服侍主人”,从来没有“如何向主人寻求帮助”。但面对赵博雄,她说了实话。
赵博雄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蜷了蜷。
“……我需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大概是一整天没喝水,也可能是紧张到喉咙干紧。
悠悠走在他面前,大约一米五的距离。她可以看到他眼里的恐惧,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晃,像风雨中即将熄灭的蜡烛。
“您只需要……”悠悠说,然后她停了一下,“……允许我服侍您。” 赵博雄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服侍……我?”
“是的。”
“怎……怎么服侍?”
悠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又向前走近了一步,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膝盖。她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他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很瘦,像营养不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赵博雄像被电到一样缩了一下手。悠悠没有追。她把手收回来,安静地看着他,温柔的问:
“我可以碰您吗?”
赵博雄愣了一拍。因为她在问他的意见。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她也在问他的意见。
“……可以。”他说。
悠悠重新伸出手。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慢、更轻柔。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她能感受到他的脉搏,跳得很快,像一只被抓住的小鸟。
“您的心跳很快。”
赵博雄没有回答。
悠悠的另一只手掏出那枚手环,轻轻的,温柔的套在赵博雄的手上。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轻柔而稳定的压力,像是在用触觉给他做一次扫描。赵博雄的皮肤很白,手臂上稀稀疏疏地长着一些颜色偏浅的汗毛,在显示器的蓝光下泛着隐隐的光。
手环戴好,她手停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她慢慢蹲下来,在他面前蹲下,视线和他平齐。
“赵先生,我需要跟您说清楚一件事。”
赵博雄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警惕,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希望她不要说。
“我需要您射精。”悠悠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帮我那一下这个”。 赵博雄的脸红了,从脖子开始一路蔓延到耳根,整张脸瞬间红透了。
“只有这样,项圈才会松开。”悠悠继续说着,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您的身体反应。手环检测到您完成射精,向我的项圈发送信号,项圈就能重置。” 赵博雄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所以,”悠悠说,“我需要让您舒服到可以完成这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在这个过程中,您什么都不用做。躺着也好、坐着也好、闭着眼睛也好。您只需要让我来伺候您。可以吗?”
赵博雄沉默了很久。
久到悠悠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点了点头。一个很小、很轻的点头。
悠悠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慢慢地站起来,然后她做了一件赵博雄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不是那种挑逗的、缓慢的、带着表演性质的脱法。只是一种利落的、自然的、像是在自己房间里换衣服的方式。针织开衫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白色吊带从肩膀上滑落。内衣的前扣在她手指轻轻一按下弹开。她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在显示器蓝幽幽的光线中。
赵博雄的呼吸停住了。
悠悠的身材没有特别夸张的曲线。她是那种匀称的、肌肉线条柔和的身体。锁骨清晰,胸型自然,乳头的颜色是浅浅的粉褐色。她的皮肤在蓝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光泽,像一尊被打捞上来的瓷器。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一个真实的女性的裸体。
悠悠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慌乱、无措、但又无法移开的注视。她没有催促,没有摆出任何诱惑的姿势。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面前,让自己的身体成为他需要习惯的存在。她再次拉起他的手,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拉至床沿坐下。然后她上了床,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引导着他慢慢向后躺下。 赵博雄顺从地躺了下来。他的动作很僵硬,像一块木板被放倒。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不敢往下看。悠悠没有急着碰他的下体。她先趴在他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
“您不用盯着天花板。”她说,“您可以看我,如果您想看的话。”
赵博雄没有动。
悠悠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小小的圈,隔着卫衣的面料,她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依旧跳得很快。
“我……”赵博雄开口了,声音卡了一下,“我有点……想尿尿……怎么办?” 悠悠的手指停住了。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难倒了她,是因为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的笑,但赵博雄听到了。他偏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
“我没有笑您。”悠悠赶紧说,“我只是,没想到您会直接问出来。不过这是好事。”
“好事?”
“对。作为您的性奴,我需要对您的身体有充分的了解。这样才能更好的服侍您。您有任何的感受都直接告诉我,就让我更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博雄看着她,眼神里的受伤慢慢消退了一些。
“那……怎么做?”
悠悠没有急着回答。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他的锁骨上,隔着一层卫衣的面料,用鼻尖慢慢地、慢慢地沿着他的锁骨线滑过。
赵博雄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其实……”悠悠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皮肤,“不需要您做任何事,您只需要感受。感受我碰您的时候,您是什么感觉。”
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慢慢滑下去,隔着卫衣的面料,沿着他的腹部线条,一路向下。她的手停在了他的小腹上,没有继续。
“这里有没有感觉?”
“……有。”
“什么感觉?”
“你的手……热的。”
悠悠把手抬起来,从卫衣的下摆伸进去,直接贴在他的小腹上。赵博雄的腹部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直接贴在他的皮肤上,那种触感和隔着衣服完全不同。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正贴在他的腹肌上方,手指微微张开,像是要给他的腹部供暖。
“现在呢?”
“……更热了。”
悠悠轻笑了一声。她开始移动手指,从他的小腹慢慢向上,沿着他的肋骨线,用指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画着锯齿形的轨迹。赵博雄的皮肤随着她的触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一边触碰他,一边观察他的反应——哪里的触碰让他呼吸变重,哪里的触碰让他肩膀绷紧,哪里的触碰让他不自觉地微微抬起身体。她在用自己的手指读他的身体说明书。
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小腹。
赵博雄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被电到一样,然后僵住了。悠悠的嘴唇在他腹部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抬起。
“可以吗?”
“……什么?”
“我继续往下。”
赵博雄咽了一下口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下体已经开始有反应了。刚才她嘴唇碰到他腹部的时候,他那里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嗯。”
悠悠解开他卫裤的抽绳。她的动作很慢,把裤腰向下退,露出他的灰色内裤。她能看到那里已经鼓起了一个明显的轮廓。
她没有急着碰。她先把他的卫裤完全退到膝盖以下,然后她的双手分别放在他两条大腿的内侧。不带什么色情的成分,只是一种稳定的、带着压力的贴合。 “您看,”她轻声说,“您的身体比您的大脑勇敢得多。”
赵博雄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又浅又快了。
悠悠的手指从他的大腿内侧缓缓向上滑移,非常慢,慢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皮肤被触碰的路径。她的指尖在他内裤的边缘停住了。
她没有往下拉,而是先隔着那层棉质面料,用拇指的指腹沿着那个鼓起的轮廓轻轻压了一下。
赵博雄的腰部猛地向上挺了一下——完全是本能反应。
悠悠没有停。她继续用指尖隔着内裤画着圈。轻柔的、缓慢的、带着一种像是在安抚的节奏。赵博雄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她感觉到他的性器在内裤下已经完全硬挺了。布料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形状,前端的布料上甚至出现了一小块深色的湿润痕迹。
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赵博雄闭着眼睛,牙齿咬着下唇,额头有一层薄汗。
“我可以继续吗?”悠悠问。
他没有回答,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悠悠勾住他内裤的边缘,慢慢向下拉。
他的性器弹了出来。完全勃起的状态,在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时轻轻颤动了一下。颜色偏浅,青筋微微凸起,前端渗出了一点透明的液体。
悠悠看了片刻,没有评价,没有犹豫。她低头,含住了他。
赵博雄的身体又猛地弹了一下。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种感觉——温暖、湿润、柔软——和他自己用手的感觉完全不同。再高档的飞机杯也无法与这鲜活的女孩嘴巴相提并论。他能感受到她的舌头灵活而轻柔,沿着他的柱身缓缓绕了一圈。那种触感让他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悠悠的动作非常慢。她没有追求效率,而是在让他慢慢适应,适应被触碰的感觉,适应被含住的感觉,适应这整个场景的真实性。她的嘴唇包裹着他的前端,舌尖在冠状沟处轻轻打着圈,一只手握着他的根部,配合着嘴唇的动作上下滑动。 赵博雄的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你……”他喘着气说,声音完全变了调,“你这个……怎么……舔这……” 悠悠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一点点节奏。她的头上下移动着,嘴唇每次都包裹到同一个深度,节奏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赵博雄的感觉在迅速攀升。他从来没体验过这种被人主动取悦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这个位置(除了他自己)。而现在,一个他几乎还不认识的女孩,正用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在他的身体上制造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浪潮。 那浪潮从他小腹的深处涌起,沿着脊椎往上冲,让他整个后背都弓了起来。 “等——等一下——我要——”
悠悠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速度。她的手配合着嘴唇的节奏,在柱身上同步滑动。
赵博雄的身体忽然猛地绷直,然后他释放了——一股一股的,在他的意识还没来得及消化之前,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他感觉到自己的腰在不受控制地挺动,感觉到她的嘴唇依然包裹着他,感觉到她的喉咙在轻轻吞咽。
他一直颤抖了很长时间。
悠悠抬起头的时候,精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她用拇指轻轻擦掉,咽了一下,然后把拇指上的残余也舔干净了。
赵博雄看着她做这个动作,整个人呆住了。
悠悠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松了。带着体温的内沿已经从皮肤上分开了大约5毫米的距离。空气畅通无阻地进入她的肺部,她第一次发现,能随意呼吸的感觉这么好。
她坐在床上,低着头,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劫后余生的疲惫感淹没自己。她听到赵博雄在床上翻身的声音。然后是他的说话声——有些沙哑,带着高潮后的松弛和不真实的恍惚感:
“……你还好吗?”
悠悠点了点头。
她听到赵博雄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原来……是这样。”
悠悠抬起头看他。赵博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脸色潮红还没退。他的右手,那只刚才攥紧床单的手,正贴在自己的胸口。他看起来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宇宙航行。
悠悠站起来,走到浴室洗了把脸。她回来的时候,赵博雄已经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她站在床边,看着那团被子。
“晚安,赵先生。”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嗯。”
悠悠转身,走到门口。
“对了——”被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那个……项圈,松了吗?” 悠悠的脚步停住了。她伸手摸了摸项圈,手指能轻松地伸进缝隙里。
“松了。”
被子动了动,像是里面的人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悠悠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她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吊灯发出的暖黄色光芒。
她活下来了。
而且,他问她“你还好吗”。
悠悠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职业性的表情。那是一个真实的、带着温度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
那扇门内,赵博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前方的黑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才他说什么来着?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原来被一个人取悦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
心脏还在跳,跳得很快。
——沉默的相处——
赵博雄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女人走进他的房间,触摸他的身体,将他的下身放在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进入过的地方。她的身体很热,她的呼吸很浅,她嘴巴——温热的,潮湿的,真实的。
然后他醒了。
天光大亮。窗帘缝隙里透进一道明晃晃的阳光,落在他的被子上,切成一条细长的金色。
赵博雄坐起来,后背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他掀开被子,看着自己支着帐篷的下身。那里是昨晚触碰过她的地方,此刻安静地立着,和任何一个晨勃的清晨没有任何不同。
但赵博雄看它的眼神,那样的坚定,深邃。像是能穿透内裤的布料,看到那些纹路、血管、形状。它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它昨晚做了什么。
但他知道,他的身体记得。
他的身体记得那一瞬间的触感,那柔软的、湿润的、温热的感觉。那种记忆不是图像,是触觉。刻进他身体里的触觉。
赵博雄重新把下身塞进被子里。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今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听到楼下传来声音,轻微的,像是碗碟碰撞的声响。她在厨房,她在做早餐。
赵博雄的心跳又加速了。
他没有起床,依旧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被子外面的世界,他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去。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脚步声上楼了。轻盈、均匀,以一种他熟悉的节奏走到他的门口,停下。
赵博雄屏住呼吸。
敲门声,三下,不重不轻。
“赵先生,早餐。”
她的声音和昨天一样温柔,和前天一样平静。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她没有走进他的房间,没有把他身体的一部分放进她的嘴巴里。赵博雄不知道该感到松一口气还是失落。
他没有回答。
他听到她放下托盘,脚步声渐渐远去。又过了很久,他才从被子里爬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打开一道缝,蹲下来,从门缝往外看。托盘在那里,白粥,煎蛋,一杯牛奶。
他把托盘拿进来,关上门。
粥还是温热的。煎蛋的边缘有点焦,不太均匀。像是做的时候心不在焉。赵博雄端着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了。
上午十点,赵博雄站在衣柜前。
他打开柜门,看着那摞收纳箱。最上面那个箱子里面有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还有几件他攒了很久的女装。一件白色蕾丝边短袖衬衫,一条黑色的百褶短裙,一双过膝袜。
他把箱子拉出来,打开盖子。浅蓝色的裙子叠在最上面。他昨天拿出来穿过一次的,就是被她看到过的那件。
他看了那条裙子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面料。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不舍,像是贪婪,更像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平静的仔细。他把裙摆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蕾丝花边被他仔细理好,压在折痕的侧面,不会被压坏。
他把衬衫叠好,放在裙子上面。百褶裙的每一个褶子都被他对齐了再叠。过膝袜卷成两个小卷,并排放好。
他像是在整理一件即将远行的行李。又像是在做一个告别——但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他盖上箱子,推到衣柜深处。没有压被子,没有刻意藏起来,他只是放在那里。然后他关上衣柜门,站在房间里。灰色、安静、没有痕迹。
但他的手在关上柜门之后,在门板上多停留了一秒。好像在说:再见。 中午,悠悠照常送午餐。敲门,放下,离开。赵博雄照常等她走后开门拿进去。但这次,他拿着托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关门。他探出半个头,看了看走廊。 空空的。
他听到楼下传来她的声音,在打电话。
“嗯,昨晚重置了……对,成功了……”
赵博雄的呼吸停住了。她在跟谁打电话?应该是……他爸爸?
“……他还不太……需要时间……嗯,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一件日常工作。赵博雄轻轻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跳有些快。她在汇报。他,是她的“工作”。
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愤怒,因为他没有资格愤怒。也不是失落,他早就知道自己对她来说是一个任务,是她为了活着必须完成的任务。
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把午餐端到桌上,开始吃。饭菜的味道很好。番茄炒蛋,清炒小白菜,一碗紫菜汤。简单的家常菜,但每一口都恰到好处。他一边吃一边想:她的手艺这么好,是在西池学的吗?她还在学什么?她还会什么?
他放下筷子,忽然没有胃口了。
下午,赵博雄在房间里转圈。他做了几组俯卧撑,一组二十个,累到喘得不行。他又做了几组深蹲,然后站在窗边发呆。
那只鸽子今天没有来。他想:也许我应该下楼。下楼倒水也好,或者去冰箱里找点吃的,又或者去客厅的电视柜里拿一支笔,又或者——就是看看她。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动,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空荡荡的。楼下传来电视的声音,好像是某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在哈哈大笑。
赵博雄从门缝探出头,往外看了大约三十秒。他看到悠悠正在下面看电视,看到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下身看不到,但如果他下楼倒水就能见到。 然后他关上了门。
因为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朝楼梯的方向走过来了,而他还没准备好。不是没准备好见到她,是没准备好让她看到“他想见到她”。
傍晚六点半,悠悠送晚餐来的时候,赵博雄已经做好了“今天不见她”的心理建设。但他打开门拿托盘的时候,她就站在那里。不是像之前那样放下就走了。她站在那里,靠着走廊对面的墙壁,手里没有托盘,只是安静地站着,身上穿着昨晚那件白色吊带。
赵博雄拿着托盘的手僵在半空中。
“晚上好。”悠悠说。她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我知道你会开门”的确信。
“晚、晚上好。”赵博雄的声音干巴巴的。
悠悠没有往前靠近。她只是靠在墙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随意得不像一个西池训练过的专业女孩。
“我想跟您说件事。”
赵博雄的心跳加速了。他握紧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新的48小时……”悠悠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从昨晚您射出来的那一刻开始计算。”
赵博雄木木地看着她。
“所以……”悠悠歪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还有大约24个小时。”
“你——”赵博雄开口了,声音沙哑,“是来——”
“不。”悠悠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柔,但很清晰,“我不是来催您。我只是想告诉您。”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我想让您知道,您昨晚帮了我很大的忙。”
赵博雄的喉咙紧了一下。
“但——我——”
“不用今天再做一次。”悠悠说,“您甚至不用想这件事。您只需要……”她看着他,“像平时一样。”
赵博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端着托盘站在半开的门后,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悠悠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地补了一句:
“对了,今天那件蓝色卫衣……您觉得好看么?”悠悠顿了两秒,没有等到答案,“……我想您会喜欢。”
她下楼去了。赵博雄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足足站了半分钟。
她说,卫衣,蓝色。
她说,你会喜欢这个。
她怎么知道他喜欢蓝色?
不,重点不是颜色。重点是,她会注意他,观察他。
赵博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偷看她穿什么。知道他在门缝后面观察她。知道……她可能连他收拾裙子都知道。赵博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灰色T恤,忽然觉得他应该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晚上十点。
赵博雄洗完澡,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色因为热水蒸腾而微微泛红。比起昨天那个缩在椅子上的自己,好像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在房间里踱步。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关掉。拿起手机,放下。站起来,坐下。又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他在想她。
不是那种“想”,是那种“想到她可能也还没睡”的想。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那边,悠悠的房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院子里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晕。
她在干什么?看书?玩手机?还是……也在想他?
赵博雄被自己最后一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放下窗帘,退了两步。别自作多情了。她想你干什么?你是她的任务,她的工作,她的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废物。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但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怎么也赶不走。她今天穿的那件浅蓝色卫衣,颜色真的好看。她送晚饭时的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也很好看。她靠在墙上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柔柔的,非常好听。她走过时搅动的空气香香的,特别好闻……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好像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都非常美好,让他的生活都变得不一样了——尽管他还是一整天没出屋。
凌晨一点,赵博雄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身,枕头被压得扁扁的,被子被他踢到床尾又拉回来。他的大脑活跃得不像话,充斥着各种画面、声音、触感回忆。
他索性不睡了。他坐起来,穿着拖鞋,走到门边。他没有穿外套,深夜的走廊有点凉,但他没管。他慢慢转动门把手,没有声音,轻轻地拉开门。走廊空荡荡的,感应灯没有亮。太安静了,没有触发。
赵博雄站在自己门口,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是悠悠的房间,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她睡了。
他应该回去睡觉了,但他没有。他蹑手蹑脚地在走廊中向前走,然后停住了,在悠悠的房间门口大约一米远的地方。
他停下了,就站在那里。没有敲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站着。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一个瘦削的、穿着睡衣的男孩,站在一个女孩的门外。 他站了多久?他不知道。也许是三十秒。也许是一分钟。然后他转身,轻轻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回去了,但他在那里站过。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心跳很平静。比之前任何一个夜晚都平静。因为他知道,她就睡在走廊的那一头,隔着一堵墙,隔着一扇门。
但她在。
而且明天早上,他还能见到她——这让他对明天有了些期待。
——重复的作业——
第二天早上,悠悠站在赵博雄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赵博雄看到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柠檬水。西池的培训里讲过,运动之后要注意补充水分。
赵博雄站在门口,没让她进去,也没让她走。他穿着和昨天差不多的衣服:灰色卫衣、灰色卫裤,但今天没有戴帽子。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不久。眼神飘忽不定,在她脸上和地板之间来回游移。
“赵先生,”悠悠说,“我能进去吗?”
赵博雄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缝。悠悠走进去,把托盘放在他的书桌上。她快速扫了一眼房间。窗帘半拉着,电脑屏幕是暗的,床上的被子没有叠,枕头边放着一台Switch。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
悠悠转过身,在床边站定。赵博雄还站在门口,像一尊不知道该怎么移动的雕像。
“昨天……感觉还好吗?”悠悠问。
赵博雄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但悠悠看到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确实点了。
悠悠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微小的进步。昨天他连点头都没有,从头到尾像一块木头。今天起码有了回应。
“那么您今天可不可以,再帮我……”悠悠没有说出帮什么,她相信他能懂,“不过我们稍微调整一下节奏。”
赵博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警惕的、不确定的表情。
“上次是我直接碰您,”悠悠说,“今天我想先让您熟悉一下我的身体。您碰我的时候,您的身体会被调动起来,等会儿我服务您的时候,您会更容易进入状态。”
赵博雄的表情瞬间变了。眼睛睁大了一点,嘴唇微微张开,然后迅速地别过头去。悠悠看到了他耳朵尖泛起的红色。
“我……我不知——”
“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悠悠柔和地打断了他的拒绝,“您只需要用手触摸我。触摸……任何您想摸的地方。”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毕竟,这也是您应该做的。”
赵博雄转回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我应该做的?”他的声音很低。
“是的,”悠悠轻声说,“您应该……熟悉我的身体。”
赵博雄沉默了很久。悠悠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姿态放松。西池的训练教会她在要求别人做一件他们不想做的事情时,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威胁。
终于,赵博雄动了。
他迈出了第一步,很小的一步,从门口走向房间里面。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在距离她大约一臂的地方停了下来。
悠悠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沐浴露味道的气息。清爽的、带一点点柠檬的香气。他洗过澡了。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涌起一丝欣慰,他至少为这个“任务”准备了。 赵博雄的右手慢慢抬起来。
他的手指很瘦,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手指在空气中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悠悠没有给他提示。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他的选择。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很轻,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布料因为轻微的按压而产生的些微褶皱在提醒她他的存在。
悠悠没有说话。
赵博雄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始缓慢地移动。从她的肩膀滑到锁骨上方,指尖划过她的衣领边缘。他的动作很生涩,像是第一次触碰一个活物,带着那种不确定的、随时准备收回的试探。
悠悠在心里默数着他的停留时间。
三秒在肩膀,两秒在锁骨。然后手指沿着她的手臂外侧缓缓滑下。不是抚摸,是“划”,像用指尖在沙子上画线。
他的手在她的手肘处停住了。
悠悠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赵博雄的脸很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额头隐约有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题。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
从她的手肘滑到前臂,然后到手腕。他在她的腕骨上停了一下,用拇指轻轻按了按那块突出的骨头。然后又继续向下,直到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 他停住了。
悠悠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悬停了一瞬,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很突然,悠悠完全没有预料到。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背,拇指搭在她的手心里。他的掌心是热的,稍微有一点点潮湿。他似乎也因为自己的这个动作而愣住了。
握着她的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松开。
“可以吗?”他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悠悠的心脏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或感动,而是因为这个问句本身。昨天他全程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今天他在主动做了动作之后问了她“可以吗”。 进步很明显。
“可以的……主人。”悠悠说。
她叫他“主人”的时候,感觉到赵博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反应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她正在全神贯注地观察他,几乎发现不了。但他确实是对她的那个称呼有了反应。
悠悠把这个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赵博雄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
“然……然后呢?”他问。
悠悠差点笑出来。他的语气像是在问她“然后呢,这道题下一步该怎么做”。 “然后,”悠悠说,“您可以碰其他地方。”
她慢慢地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引导着它,沿着她的手臂,慢慢地向上移动。
“感受我的皮肤,”她轻声说,“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只是感受。”
赵博雄的手指在她的引导下,重新回到了她的肩膀。这一次,悠悠让他的手停在了她的颈侧。
她的脖子很细,项圈刚好卡在锁骨之上。赵博雄的手指尖触碰到了项圈的边缘,冰凉坚硬的皮革和温热柔软的皮肤之间的交界处。
他的手指在那个交界处停住了。
“这个……”他低声说,“会痛吗?”
悠悠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之前这样摸她的人都不会问她的感受,顶多会问她想用什么样的姿势。但赵博雄问的是“会痛吗”。
“不会,”悠悠说,“只要在正常周期内。它就只是一个装饰品。”
赵博雄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从项圈边缘移开了。他没有继续触碰她的脖子,而是沿着她的锁骨向下,很慢,很谨慎地,划过她的胸口上方,停在了她的腰侧。他的手指在那里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然后他说:“我可以……掀开吗?”
悠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宽松针织衫,下摆塞进了裤腰里。赵博雄的手指正压在衣料的边缘上,他的意思是他想把手伸进去,直接触碰她的皮肤。
“可以。”悠悠说。
赵博雄的手指慢慢探进了她的衣摆之下。
当他的指腹第一次直接触碰到她腰侧的皮肤时,两个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是凉的。或者说,她的皮肤比他的手指温度更高一些。那种温度的差异在接触的瞬间制造了一种极其鲜明的触感信号,像是两个世界第一次联通。 赵博雄没有动。他的手指贴在她的腰侧,像是被定在了那里。悠悠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是那种非常微细的、只有通过皮肤接触才能感知到的颤动。 “您还好吗?”悠悠轻声问。
赵博雄没有回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动了。 很慢,非常慢。
他的手指从她的腰侧慢慢滑向她的后腰。指尖划过她的脊椎线,一节一节地数着她的脊椎骨,像是用手指在读一首盲文诗。
悠悠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他的触碰中。
他的手指慢慢的,在思考,在探索,在尝试理解她的身体。他的手从她的后腰慢慢绕向前方,指尖划过她的腹部。她的腹部不自觉地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紧张,是痒。
赵博雄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的手指停住了,然后他用整个手掌贴住了她的小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比手指的温度更稳定、更厚实。
“这里……”他说,“是软的吗?”
这个问题天真得让悠悠几乎破功。
“是的,主人。”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她强行压住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赵博雄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掌在她的腹部停留了很久。没有任何性爱的成分,只是贴着,感受着,像是在确认一个人的真实存在。
悠悠睁开眼睛,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蹙,嘴唇微微张开,目光落在她腹部的那个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脸还是红的,那种红色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好奇和某种她暂时还无法定义的暧昧。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慢慢向上移动。
从腹部到肋骨的下缘,他的手指轻柔地划过她的肋间,像是在数她的肋骨。然后到胸罩的下沿,他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她。悠悠和他对视。
她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她让自己完全开放,把选择权交给他。赵博雄的手指在她的胸罩边缘停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没有越界。
他的手从她的衣服里抽了出来。动作很慢,指背擦过她的衣服面料,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
悠悠感到一阵意外。
大部分男人在这种时候都不会停。大部分男人在面对一个属于自己的女性躯体时,会一步一步地试探,直到拿到他们想拿的东西。但赵博雄在边界处停下来了,没有人阻止他,只是因为他自己选择了停下来。
“然后呢?”他又问了一遍这句话,但这一次的语气和之前不同。之前的“然后呢”是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这次的“然后呢”更像是一个在问“接下来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尝试主动的人。
悠悠看着他,内心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受。
她在西池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贪婪的、粗暴的、害羞的、愧疚的,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得到许可之后,他们会拿走所有能拿走的东西。
赵博雄是第一个,在边界前自己停下的人。就像是小孩子获得了喜欢的零食却不舍得吃。
“然后,”悠悠柔声说,“轮到我了。”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赵博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然后微微放松了。悠悠的手指从他的肩膀缓缓滑落,沿着他的手臂,像刚才他做的一样。但她的动作更流畅、更自信。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轻柔的压力,让每一个触碰都变得清晰而舒适。她也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来完成今天的任务,”她说,“但这次,我想让您换一种姿势。” 赵博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您坐下来”悠悠拉着他的手,轻轻向后推他。
赵博雄的脸瞬间红透了。
“我……我怎么……”
“没关系,”悠悠打断了他,“都交给我就好。”
她慢慢地引导他坐进椅子里,然后她自己在他面前缓缓跪下。赵博雄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向下移动,在她的脖颈处停顿了一下。她跪着的时候,项圈的轮廓从衣领上方露出来,那道黑色的皮革圈在他的视线里格外醒目。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是前天悠悠给她戴上的手环,和项圈同样的黑色,上面有个小屏幕。
“这个……”他低声说,“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简单来说,”悠悠说,“您只要射出来,手环会检测到您的生理反应,然后向我的项圈发送重置信号。”
赵博雄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
“所以,其实我用手,或者飞机杯,项圈也可以——”
悠悠纤细的手指贴在了赵博雄的嘴唇上,打断了他。一对乌黑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但赵博雄察觉到了。
“主人自慰是对性奴最大的侮辱。”悠悠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绪,随后接着说,“项圈和手环是联动的。如果您射精不是因为我,我的项圈是不会松的。”
“这能检测出来?”赵博雄有些吃惊。
“那当然,否则,那些买了两名甚至更多性奴的人。他们的手环怎么知道应该松哪个项圈?”
赵博雄理解了一下多名性奴这个概念,随后又想到新的问题:“项圈,是用电的?”
“是”
“要是没电了呢?”
“项圈原本就是勒紧的状态,有电才能松开。所以——”悠悠顿了顿,“我会记得充电的。”
赵博雄想了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既然只要你让我射出来就行,那为什么还要让我碰你?”
悠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不希望您只是把这件事当做一项任务。”她说,“我希望您能够用心感受这件事,也感受我。”
赵博雄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我很愿意,感受你。” 悠悠笑了一下,那是一个真实的、带着一点温度的笑。
“好的,主人。”她伸手解开了他的裤带。
这一次,赵博雄没有躲,没有像昨天那样整个人往后缩。他的身体还是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
悠悠的动作很轻柔、很慢。她拉开他的卫裤的抽绳,慢慢地将裤腰向下退。他的灰色内裤露出来,是普通的款式,没有花哨的图案。她没有停顿,继续将他的裤子退到膝盖处。
赵博雄的呼吸变重了。
“您看着我。”悠悠说。
赵博雄的目光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
“不要看其他地方,”悠悠说,“只看我的眼睛。”
她仰头看着赵博雄的眼睛,手指勾住他内裤的边缘,轻轻向下拉。
他的性器显露出来,已是半勃起的状态。颜色偏浅,形状普通,和大多数年轻男性一样,在紧张和兴奋之间摇摆不定。
悠悠没有急着去碰它。她先用手掌贴住他的小腹。隔着卫衣的面料,感受他呼吸的起伏。然后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向下移动,从肚脐到耻骨的边缘,沿着那一条细细的体毛线缓缓滑下。
赵博雄的腹部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根部。她没有握住,只是用指腹在那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画着圆圈。每一次画圈都让赵博雄的呼吸更急促一分,他的性器在她的触碰下迅速完成了勃起。
“您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很多。”悠悠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告体温。 赵博雄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抓紧了扶手。
悠悠的手开始动作。她的技巧是西池多位手技了得的姐姐传授的,有着恰到好处的压力、速度、角度和节奏。她的手掌包裹着他的前端,拇指沿着系带的位置轻轻按压,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揉捏着囊袋的底部。
赵博雄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
“等——等一下——”他喘着气说。
悠悠停了下来。
“太快了吗?”她问。
“……嗯。”
悠悠点了点头。她没有继续加快速度,而是放慢了节奏。她开始做一件前天没有做的事——她在“玩”。
她用手指绕过他的前端,沿着柱身画着螺旋形的轨迹。不急不缓,像是用指尖在他的皮肤上画一条蜿蜒的河流。她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大腿内侧,拇指轻轻按压着他腿根处的肌肉。
她让整个过程变成一种体验,而不只是朝着终点的冲刺。而在这过程中,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赵博雄的脸。
赵博雄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不再是那种紧绷的、应激的状态。他在放松,在让自己去感受。他的眼睛时而看着悠悠,时而害羞的躲避,甚至也会舒服得闭上,却又立刻想起悠悠让她看着,便再睁开。但他的眉头始终舒展,嘴唇也不再抿得那么紧。
此外,悠悠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他的手。
他的一只手依然抓着扶手,但另一只手,慢慢地、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举动一样,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没有抓,也不去推,只是放在那里,像是需要确认她还在。悠悠的心里翻涌起一阵微妙的感觉。从未有人在做爱中把手放在她身上以确认她的存在。通常他们摸她是因为他们想要,而不是因为他们需要确认“她在”。 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感受里太久。她的手开始逐渐加速。
赵博雄的呼吸重新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滑到了她的后颈,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用力地按压着她的颈窝。
“快到了么?”悠悠低声说。
赵博雄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大腿的肌肉绷紧了,腹部剧烈起伏,他的性器在她的手心里明显变得更加饱满和挺立。
然后,他释放了。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背部弓起,头向后仰。一股白浊的液体喷溅在她的手指上,滴落在地板上。他的手指死死地扣住她的后颈,力气比平时大很多,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悠悠没有躲,没有动。她让他的高潮自然结束,让他的身体从紧绷的状态慢慢松弛下来。整个过程她始终跪在他面前,像一个稳定的支点。
赵博雄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他低着头,大口地喘着气。几秒钟后,他的手从她的后颈上松开了。
“……对不起。”他说。
悠悠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抬头看他:“为什么要道歉?”
“我……”他似乎自己也说不清楚,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不知道。” 悠悠站起来,从托盘里拿起一杯柠檬水递给他。赵博雄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捧在手里,低着头不说话。悠悠没有急着收拾。她跪坐在地板上,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赵博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几根刚才握过他的手指上。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悠悠听得很清楚:
“你……你的手。”
“嗯?”
“没什么。”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悠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微光。在窗外的光线里,那一点痕迹几乎看不见。
她注意到赵博雄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迅速别开了目光。
悠悠在心里缓缓做了一次呼吸。
她站起来,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服。
“谢谢您又帮我松了项圈。”她说,声音恢复到那种温和但不带感情的语调,“您休息一下。”
赵博雄点了点头。
悠悠走向门口。在她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赵博雄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刚才伸进她衣服里的手。 他把手指举到眼前,微微张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拇指和食指对在一起,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满足,又像是羞愧,又或者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陌生的、他自己也无法定义的表情。
悠悠没有说话,她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她停下脚步,靠在墙壁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任何人都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不是在看她那只帮他射出来的手,他是在看她那只和他牵手的手。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新的目标——
让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整个人身上。
走廊尽头的钟摆轻轻晃动着,发出规律的嘀嗒声。悠悠重新直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她开始期待下一次“作业”了。
悠悠走后,赵博雄仍然坐在床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刚才碰过她腰、她小腹、她皮肤的手。他慢慢地、慢慢地,把那只手举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一点点极其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他放下手,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他把那只手放进了卫衣口袋里,像是要把那一丝残留守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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