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版小说完本

首页 >长篇小说 / 正文

我是一个房东 (46-50) 作者:尿尿呲大哥

[db:作者] 2026-10-09 05:15 长篇小说 5190 ℃

 

 第四十六章她替我查

  那几天我没跟许清说过一句硬话。

  我只是变了。

  以前她过来做饭,我会站在灶台旁边跟她拌嘴;那几天我坐在餐桌前,话很少。她的直播我还是看,只是不再躺在床上看——我站在阳台推拉门后面,隔着一层玻璃看她坐在补光灯前面笑,看半个多小时,一句话都不说。

  她大概是感觉到了。

  她开始变得更规矩:每天八点开播,十点四十下播,回来得比平时还准;她给我带过一次水果,切好装在盘子里端过来,放在茶几上,说“你这两天不爱吃饭”。

  我说,嗯。

  (查了三天)

  沈瑶没有跟我说她要干什么。

  那天晚上她回次卧之前只说了一句:“这两天你别碰许清的事,交给我。”

  后来的三天里,她每天下了班回来,吃完饭就进自己屋里,门带上;我夜里起来的时候,能看见她门缝底下那条光一直亮到一两点。

  第一天她查的是那个号。

  那个号的机主在系统里是个很干净的名字,跟她猜的完全不一样——不是郑涛,也不是马成,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本地人,名下挂着一家装修队的执照,地址在城东。

  她第二天查的是车。

  那辆贴“XX搬家,货真价实”的白色面包车,两个月前从一家小搬家公司转手出来,过户登记的受让人是马成,身份证号、住址都在;她还顺手把过户日期抄了下来。

  第三天她查的是房子。

  金桥村七号楼六单元四层,那间屋子的租客登记是一个老太太的房本上挂的租约,承租人是郑涛,身份证号一样清楚,租期半年,起租时间在案发前不到一个月。

  第三天晚上,她把查到的写在一张A4纸上,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那张纸写得很整齐,一行一行,是她的笔迹:

  那个号的机主、马成的身份证号和过户日期、郑涛的租约、房东老太太的电话、那辆车的车牌和过户时间。

  我在那张纸上看很久。

  “那个号的机主是装修队的老板。”她说,“他们大概就是从他那儿接活的人。这条线你不用管,我明天再往下摸一层。”

  “这上面所有东西你都不能拿着去找人。”她补了一句,“你一拿去,人家就知道是我查的。”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揣进兜里。

  我那天晚上没跟她说谢谢。

  我说不出来。我三十一岁,一个人在这栋楼里住了一年半,我这辈子没有人替我做过这种事——有人替我把现场做成了意外,有人替我压了两个人,现在有人替我查了三天,还用她自己的工作证号去换。

  我要是张嘴说谢谢,我这人就没法看了。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在沙发上坐到十二点,最后站起来,去厨房把冰箱翻了一遍。

  (我压着不动)

  第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试了一次。

  我们三个人坐在餐桌上,沈瑶在剥虾,许清在盛汤。我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说:

  “你那件外套下摆脏了,怎么弄的?”

  她拿汤勺的手停了一下。

  “哪件。”

  “上周穿的那件,浅色的。”我说,“下摆那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我,笑了笑。

  “哦,那件我洗了。”

  她的眼睛已经挪开了,去给我盛汤。

  我那天晚上坐在沙发上等她说下一句。她什么都没说。她给我盛汤、给我添饭,吃完收碗,进厨房洗碗的时候水开得很大。

  我那天晚上在阳台上站到十一点多。

  我知道她那两天出门了。我知道她几点走的,几点回来,回来的时候脸是灰的。我知道她连着两天往城东跑,我知道那件外套的下摆之所以脏,不是因为洗衣服。

  我把话递到她手上三次——外套、门铃、还有一次我说“你这两天直播都没开满”。

  她每一次都把话接过去,然后把话头绕开。

  第三次的时候她甚至笑着回我一句:“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我记得沈瑶跟我说过的那句话:你现在这个火气,一开口就是两个人翻脸。她要是被你问住了,她只会往下编。

  所以我不逼她了。

  (那碗面)

  那天夜里沈瑶值夜班。

  她前一天提过一句,说这周排到她两个夜班,晚上不在家;那张排班表她给我看过一眼,我当时什么都没说,把它记了下来。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我在厨房里煮了一碗面。

  我做的是挂面,煎了个蛋,蛋边煎得有点焦,跟温宁那次给我做的一样;汤里放了生抽和一点香油。我把面端到604的餐桌上,摆好筷子,坐在客厅里等她。

  五点十几分,门开了。

  她进门的时候一脸疲惫,鞋都没脱,先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手在肩膀上按了两下;她看见客厅里坐着人,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没说话,指了指餐桌。

  她走过去,看见那碗面。

  她站在那儿看了两秒。

  “你煮的?”

  我说,趁热吃。

  她拉开椅子坐下,挑起一筷子面,吃了两口,抬头看我一眼。

  “手艺不错。”

  我说,跟温宁学的。

  她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得很轻,眼睛底下那两圈青很重。她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忽然说:

  “我查这个不是为了你。”

  我看着她。

  “我查这个,”她说,“是为了我自己也能睡着。那间屋子里的东西是我清的,我晚上闭上眼就是那块地毯。”

  她把碗里那半个蛋夹起来,一口吃掉。

  “你要是真想谢谢我,”她说,“就别在我身上欠“新”的东西。”

  她说完自己端着碗去厨房洗了。

  (许清)

  那天晚上八点,许清照常开播。

  十点四十她下播的时候,我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刷手机;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收到一条她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哥,你睡了吗。”

  我回:没。

  她那边半天没动静。

  十一点多,又来一条: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

  第四十七章红点

  (储澈)

  那天下午我在阳台上修一个坏了的花洒。

  三点多我给许清发消息:“晚上吃什么。”她没回。

  五点多我又发:“我点了外卖,要不要一起吃。”还是没回。

  我以为她在睡觉。她这两天白天常睡,晚上八点开播,我只当她是熬夜熬出来的毛病。

  八点整,604主卧那片白光透过玻璃亮起来。我隔着推拉门看了她一会儿,她坐在补光灯前面,头发做卷了,妆化得很齐。

  (许清)

  那条消息是前一天晚上来的。

  郑涛用的还是原来那个号,头一句只有三个字:

  “来一趟。”

  后面跟着:“这次真是最后一次。十万,你自己想怎么凑,凑不出来就少拿点,剩下的记账。来了东西全给你,我们兄弟俩也该走了。”

  我在床上把这条消息看了很多遍。

  我想过找储澈。我想过跟瑶姐开口。我把两条路都推了一遍:跟我储澈说,他一定问钱干什么用,问完第二天他就会去金桥村;他一去,这件事就得进警察那儿;一进警察那儿,那天晚上我在哪儿就是第一个问题。跟瑶姐开口更不行——她是干这行的,她动起手来比谁都齐整,她会查郑涛、查那间屋子,会翻到我账上的流水,会看见我对分局说过的那个时间线。

  所以我决定自己弄。

  我把钱算了一遍:活期里四万多,退货款五千多还没结;年前买的那只包我挂出去,第二天下午卖了两万三;剩下的跟平台提了一笔预支。

  凑出来七万出头。

  (金桥村)

  我是下午四点到的。

  楼道里没有灯,四层门口堆着两个空酒箱。开门的是马成,穿件背心,屋里在放电视。

  郑涛坐在电脑前,看见我进来,把椅子一转,从上到下把我看了个遍。

  “钱呢。”

  我把袋子放在桌上。

  他点了一遍,又点了一遍,最后把钱摞齐了塞进抽屉。

  “许姐,”他说,“你这叫爽快。还有三万,你自己记着账。”

  “东西。”我说。

  “别急。”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一只手插在兜里。“坐一会儿。”

  我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在墙上。

  “我今天就要东西,”我说,“钱我给了,你们说是最后一次。”

  “是最后一次。”他说。

  “那就把东西给我。”

  “急什么。”郑涛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马成,“来,坐。”

  我往后退,背贴在墙上。

  马成从我侧后方走过来,一步,两步,站到我右边,两只手插在兜里;郑涛站在我前面,两个人像夹一扇门。

  “许姐,”郑涛说,“你今天怎么来的。”

  “你让我来的。”

  “钱谁拿的。”

  “我拿的。”

  “有人跟着你吗。”

  “没有。”

  “你告诉谁了吗。”

  我没说话。

  他往前一步,离我只有半臂远;他伸出一只手,帮我把肩上那缕头发拨到后面去,动作很轻,像是在替一个熟人理头发。

  “你自己来的,自己带的钱,一个人上的楼。”他说,“你现在喊一声,隔壁两户先听见,来的不是警察,是邻居。你想清楚。”

  “你要是真有种,”他往门口那边偏了一下头,“门就在那儿。”

  我的脚没动。

  我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看了那扇门两秒钟——我要是这会儿推门出去,我今晚这一趟就白来了,我那些钱也白给了;过两天我还得再来一趟。

  “东西。”我又说了一遍。

  “行。”郑涛说,“先把外套脱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把外套脱了,”他说,“你上两趟来都穿得挺正经,今天穿这么好看,是给我们看的吧。”

  “你别过来。”我说。

  他伸手捏住了我外套的拉链头,一寸一寸往下拉。拉链的齿一格一格松开,那声音在屋里响得特别清楚;我两只手抬起来去压他的手,被马成从侧面一把抓住了,反着按在墙上。

  外套落在地上。

  “T恤也脱了。”

  “不行。”

  “许姐,”郑涛说,“你直播的时候,领口开到什么地方你自己心里清楚。今天这儿就我们俩。”

  马成把我两只手交到一只手里面,另一只手伸到我肩膀上;他没急着往下拽,隔着一层T恤在我胸口上按了两下,按得我整个人往后一缩。

  “你这边挺软。”他说。

  “你平时不是说你是做服装的吗。”郑涛往旁边那台架着的手机偏了下头,“让镜头看看,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人刷半年。”

  他一只手从我的T恤下摆伸进去。

  他的手掌很烫,从我的腰往上摸,摸到内衣的下沿,勾着那圈边用力往上一推;拇指压在我乳尖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按到那点立了起来。

  “你看,”他说,“硬了。”

  “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他把手往下收,从我的腰上摸到牛仔裤的腰头,解开扣子,整只手伸进去,“我这人不爱打人,我就爱说。”

  他的手指贴着我小穴外面那一层,慢慢压了两下。

  屋里那盏日光灯白得刺眼。

  “你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还往上抬了抬,“这儿都热了。”

  “你平时直播卖衣服,卖着卖着自己热不热。”

  “闭嘴。”我说。我的声音是哑的,抖得不像自己。

  “你要是真不愿意,你现在就应该一脚踹我。”他说,“你没踹。”

  “你是想着那点东西,对吧。”他说,“你今天来就是要那点东西。你要那点东西,就得让我们开心;开心了什么都给你。”

  他这时候把我的手从马成那边拉过来,按在他自己裤裆上。

  “来,摸摸。”他说,“摸硬了,办得快。”

  我那只手在他裤子上面僵着。

  “摸。”

  他抓着我的手腕,上下搓了两下;我隔着一层布摸到那根东西的形状,它在手心里慢慢立起来。我整个人闭着眼,喉咙里全是哽住的东西。

  “许姐,”马成在我身后笑,声音很近,“你今天这个脸,比你直播的时候好看多了。”

  “你要是愿意,”郑涛说,“把裤子也自己脱了。”

  “我求你们快点。”我低头屈辱地说。

  “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样子。”他说。

  他松了我的手腕,转身把电脑桌上那杯水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回头吩咐了一句:

  “地上。”

  我被按倒的时候后脑磕在折叠床的边角上,眼前一黑。

  那块地是水泥地,上面铺着一块灰蓝色的旧地毯,边角起了毛,一角用胶带压过。我的脸离那块地毯只有几厘米,鼻子里全是灰味和烟味。

  就是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套房里的那一块地毯。

  我整个人抖了一下。

  “你们——”

  T恤被从背后往上拽,一只手从内衣底下伸进来,抓了两下,抓得我整个人往前一窜。

  “慢点儿,”马成在旁边说,“别弄坏了,还得拍。”

  我的牛仔裤是从腰上被拽下去的。两只手撑着地,我想往前爬;爬了半尺,被人拽着脚踝拖回来。我疼得叫了一声“啊”。

  “喊什么。”郑涛的声音在我头顶上,“隔壁两户全听得见,你自己想清楚。”

  我没再敢喊。

  我那时候不喊的原因跟上一趟不一样。上一趟我是不敢,是替那件事压着;这一趟我算的不是这个——我算的是钱已经给出去了,东西还没拿到;我要是这会儿叫出来,这一趟就白来了,这件事过两天还得从头再来一遍。

  我想的是快一点。

  郑涛进去的时候,我整个人是绷的。

  疼是从下面一路往上爬的,爬过小腹,爬到腰上;我咬着前面那把椅子的腿,指甲抠进地毯的毛里。

  “哎哟。”郑涛在我后面喘着气笑了一声,“许姐,你这边挺热的。”

  “直播没白干,”马成在旁边说,“这身材,比屏幕上看着好。”

  “你抬一下脸。”他说。

  我没抬。

  我的脸被一只手从后面揪着头发往上拧了起来。

  那台手机就架在折叠床边上,正对着我;红点一直亮着,从我趴下去的那一刻起就没灭过。

  “看镜头,”马成说,“你平时不就吃这碗饭的嘛。”

  我那一刻才真正觉得自己被人把皮扒了。

  趴在地毯上的时候,我的两条腿被人掰开;郑涛一只膝盖压在我后腰上,另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把我的脸按在地毯上。他做得很急,一下比一下深,他每撞一下我整个人就往前一窜,脸在粗毛上磨;我的乳尖在地毯上蹭,蹭得又疼又麻,那点麻一路钻进胸口里去。

  我的身体开始不听我的话。

  先是从小腹下面那股热——我明明在疼,可我的小穴里面自己在出水;他每抽出来一次,我都听见那种很轻的水声,黏的,“咕”的一声;他用手摸了一下我腿间,然后把手抬起来给马成看。

  “你看,”他说,“我就说她不难受。”

  “别说了。”我说。

  “叫哥。”他说,“叫一声哥,我轻点。”

  我把脸咬在地毯上不吭声。

  他忽然加快,一下一下往深处撞,撞到我里面最里面那一块地方,撞得我整条腿都在抖。那一下来得很快——他顶到某一处的时候,我整个人绷起来,里面像被谁从底下捏住了一把,捏得我眼前发白——我高潮了。

  我不想要。

  那是身体自己来的:我里面自己合上了,像一把攥不紧的手,一松一紧,收得我小腹都在抽。我的膝盖往内夹,脚背绷起来,脸还压在地毯上。

  “啧。”郑涛喘着气,“你这就到了?我还挺行啊。”

  马成在旁边笑。

  我趴在地毯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往下流,淌进地毯的毛里。

  他们把我翻过来的时候,我两条腿是软的。

  仰面躺在那块地毯上,日光灯在头顶亮得发白,照得我眼前一片花。郑涛跪在我腿间,一只手把我的两条腿分开架在他胳膊上,另一只手按在我胸口上,捏着我的乳尖搓了两下。

  “胸真漂亮,乳头也挺硬。”他说。

  他重新进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又惊了一下——那个角度进得更深,他的肉棒顶到我最深处,我小穴口被撑得发白,边上一圈薄薄的亮;他每进出一次就带出一挂白沫,一团一团糊在我下面那点毛上。

  “你叫两声。”马成说,“你直播的时候不是挺会叫的。”

  我没叫。

  郑涛笑了:“她这会儿不好意思。”

  他把我的两条腿往前压,压到我胸口上,让我折成一半;这个姿势每一下都顶在同一个地方,快、直、没得躲。我两只手在地毯上抓着,抓到指甲都翻了边。

  第二下高潮是那会儿来的。

  我咬着牙,可嘴还是张开了;我里面抽得又急又长,一下压着一下,抖得我小腹都在抽;这一次我自己知道它来了,也自己知道它躲不掉。

  我就那么躺在他下面到了。

  “真爽啊。”郑涛喘着气说。他加快了,喘得整个胸口都在起伏,最后那一下他往里一顶到底,射在了我里面。

  他射的时候我的腿还在他胳膊上架着;他退出来的时候,白的东西顺着我的穴口往下淌,淌到那块地毯上。

  “换我。”马成说。

  他们没让我起来。

  马成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按着跪在地毯上;郑涛换到旁边去拿手机,把镜头对着我。马成一只手按在我后脑上,把肉棒塞进我嘴里。

  我嘴里全是那股味道,又腥又苦;他往前送的时候龟头顶到我喉咙口,我干呕了一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慢点儿。”郑涛在旁边说,“别呛着她,得拍清楚脸。”

  马成用肉棒捅了我一阵,把我转过去,让我两只手撑在折叠床的边缘,从后面重新进来。

  我那时候已经没劲了。

  我两只胳膊撑着床沿,胳膊肘一直在抖;马成抓着我的腰,一下一下往里撞,我那两瓣臀被他撞得发麻,他每撞一下我整个人就往床上贴一下,膝盖在地毯上蹭得生疼。

  “你这边都湿透了。”马成说。

  “里面还在咬。”他说,“许姐,你是不是挺喜欢我们这么干你的。”

  “别说话。”我说。

  “叫一声。”他掰着我的腰往里顶,“叫一声我就不说了。”

  我没叫。

  他做得比我预想的要久。他中途停下来,用手在我穴口那一圈抹了一圈,把那些水抹到我的臀上,又重新插进来;他让我把腰塌下去,把屁股往上抬,抬到他满意的高度;他时不时拍我一下,拍得那块皮肤发热。

  第三下高潮是我撑不住的时候。

  我那时候已经想不了事了,前面撑着床沿的那两只手一直在滑;他顶到里面某一下的时候,我整个人从腰开始往下塌,小穴里面又收又吸,收得密,收得连我自己都知道那是什么;我的腿在抖,脚趾在地毯上蜷起来,眼前那盏日光灯亮得发白,白成一片。

  我叫出来了。

  我咬着床沿,还是漏了一声出去。

  “听见没。”马成喘着气乐,“她爽了了。”

  他最后射在我嘴里。

  我被他一只手掐着后脑,把那点东西全推进来;我咳了两次,一半咳在床沿上,一半咽了下去;他退开的时候,我趴在那儿干呕,脸上挂着那些人自己都不会去擦的东西。

  郑涛那会儿走过来,把手机从架子上取下来,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许姐,”他说,“今天这一趟,比你上两趟都实惠。”

  “下礼拜我把东西给你。”他说,“你先回去把精神养养好。”

  “你明天还要直播呢。”

  (储澈)

  八点整,我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看她的直播。

  她那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上衣,头发做了卷,妆很齐;她对着镜头说“家人们晚上好呀”,尾音往上扬了一点,跟平时一模一样。

  她讲那批新到的外套讲了一个多小时,中间还唱了半首歌。

  我看到一半去厨房把外卖热了,回来接着看,看着她笑着把一件外套翻过来给大家看里衬。

  九点多的时候她说“这款我先给你们压到十点半”,接着喝了一口水。

  我给她发消息:“今天做什么了。”

  她过了几分钟,回了一个字:

  “忙。”

  第四十八章气色

  那几天我一直在看她。

  不是那种盯着的看,是那种——她在我厨房切菜的时候,我在餐桌前坐着;她切完一抬头,眼睛正好落在我脸上,然后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刀停在半空,半天才想起来继续切。

  第一次我看见的时候问她:“怎么了。”

  她笑了一下,说:“没什么。”

  第二次是她来给我送水果。她把那盒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那边吃自己留的那一份,吃了两口就不动了,眼睛往我这儿看了一会儿。

  我说,你想说什么。

  “没有。”她说,“就是看看你在干什么。”

  她说完自己站起来,说她要回去准备开播。

  她那几天变了不少。

  以前垃圾袋都是我拎下去的,那两天她自己拎,一晚上能下去两趟,踩着拖鞋,穿着那件家居服就下楼了;她洗澡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次我隔着门听,水开了二十多分钟;她给我带过一次早饭,是楼下那家的豆浆和煎包,她还说那家煎包比别家好吃。

  她的直播也变了。

  她以前是我熟悉的那一套:工装、衬衫、把领口扣到第二颗;那两天她的领口低了半寸,讲话的时候尾音拖得更长,一晚上卖出去的量是以前的两倍。

  我看在眼里,把这些都当成她这两天心情好。

  沈瑶是隔了一天晚上告诉我的。

  那天她进门把包扔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喝了两口水,说:

  “那两个人从装修队走了。”

  “怎么走的。”

  “不知道是辞了还是被赶了。”她说,“我托人问的,那个老板手底下原来有七八个人,现在剩五个。姓马的和姓郑的都在走的名单上,走的日期就是上个月。”

  “房子也快到期了。”她说,“金桥村那间租的是半年,还有三个多月。”

  我把手里那杯水放下。

  “你想干什么。”她看着我。

  我说,我没想干什么。

  “你现在这个眼神,跟你上次在沙发上那个一模一样。”她说,“我告诉你,你别自己去。你去那儿一趟,什么都没用,他们要是看见你,转头就会知道是有人在查。”

  我说,我知道。

  “你答应我。”

  我说,好。

  我还是去了。

  第二天上午去的。

  打车到城东,金桥村那片是九几年的老楼,一楼全是修车铺和小超市;七号楼在最里面,六单元,我上了四层。

  楼道里那股味跟我听她讲的一样:潮湿、油烟、还有一点尿味。四层只有两户门,靠右的那扇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对联,门把手上一圈黑。

  我敲了三下。

  没人应。

  我敲第二遍的时候,旁边那扇门开了,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你找谁?”

  我说,这屋里的人。

  “搬走了。”她说,“前天一早走的,押金都没跟我要,东西留了一屋子。”

  我说,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老太太上下看了我一眼,“你是他们什么人。”

  我说,朋友。

  “你也是干装修的吗。”她说,“那两个小子手脚不干净,我那屋里的水管都给弄漏了,我这两天还在找人修。”

  她又问我一遍:“你到底是他们什么人。”

  我说,我认识他们一个朋友。

  老太太“哦”了一声,转身回去拿钥匙,说她去看看那屋里的水表;她把右边那扇门打开了,让我站门口看了一眼。

  那张折叠床还在,歪着靠在墙上;地上一个纸箱,纸箱上摞着两碗空的泡面盒;墙角那张旧地毯卷起来半卷,边上起了毛,一角用胶带压过;靠着暖气片的边上,躺着一支摔裂的黑色录音笔。

  我站在那扇门门口,大概站了半分钟。

  那半分钟里我心里想的是:他前天早上走的。她要是不告诉我金桥村这三个字,我今天根本不会来;我来了,人已经走了两天。

  我回到小区是中午。

  沈瑶那天在所里值班,下午回来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坐着,她进门先换了鞋,看了一眼我的脸,什么都没问。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了。

  “你去了。”

  我说,去了。

  “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

  “我就是去看一眼。”

  “你看一眼有什么用。”她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是往我脸上砸的,“你自己想想你上午站那栋楼里干了什么。你敲了门、你问了房东、你还跟房东说是朋友。那两个要是昨天没走呢?你要是撞上他们,他们今天就知道有人在查他们。他们手里有她的东西,也有那段录像。你要他们怎么办——把你也弄到那个屋子里去?”

  我说,我下次不去了。

  “你还下次!”她还在说,“你这人,你想干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桌面上按着,手指头一下一下往里收。

  后来她自己停了。

  她坐在那儿,看了我几秒,把桌上的碗往旁边一推,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你自己说的。”她说,“下不为例。”

  她把我一路拽进次卧,反手甩上门,两只手按在我胸口上,把我推倒在床上。

  她自己没上来。

  她站在床边,把T恤从下摆卷起来,从头上脱掉,甩在床头;里面那件白的运动内衣她自己解了扣,往旁边一丢;那对小而挺的胸露出来,乳尖已经硬了。

  “今天我不听你的。”她说。

  我把手往她腰上伸,她一巴掌拍开。

  她弯下腰来吻我——吻得比我熟:嘴唇先贴着磨两下,舌头再进来,进来之后不急着走,压着我一寸一寸地绕;她的手同时往下摸,摸到我的裤腰,把裤子和内裤一起往下扯,扯到膝盖,手直接握上来。

  她的手心是热的,握得很稳,一上一下地套;我的肉棒在她手心里胀得发硬,龟头上渗出来的那点前液被她拇指抹开,抹得整根都亮。

  “这么硬。”她说。

  我说,你手一停就软。

  “你少废话。”

  她松开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她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两只手撑在床头板上,两条腿分开站住。那条运动裤她自己褪到腿弯,内裤往旁边一拨,没脱。

  “快点。”她说,“十点我还得去所里。”

  她那地方早就湿了。

  我从后面贴上去,龟头顶在穴口上先磨了两下,磨得发出很轻的一声水响,“叽”。她手在床头板上抓紧了。

  进去那一下她整个人往前一送,额头抵在自己手背上。

  她里头烫、滑,一层软东西顺着往里让,让到一半又往外推;我再往里一送,它又让开。进到底的时候她两只手撑着板子,脚跟在瓷砖上挪了半步——站不稳的,整个人往床头板上贴。

  “你稳着点。”她说。

  我说,你自己站不稳。

  “那你抓着我腰。”

  我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一边的肩膀;她站着被我一下一下往前顶,两个人的身子把床头板撞得“咯、咯”响。她那对胸垂着,随着每一下往前一荡;她不叫,只有气,一口一口往枕头上送。

  “你知道你这个里面。”我说,“有点夹人。”

  “你别说这个。”

  “你自己感觉不到?”

  她没答,把手往后摸,抓住我的手腕往她腰上按。

  这么站了五六十下,她膝盖开始往内合,腿软了。

  从下面顶进得更深。她趴在我胸口上,耳朵就在我嘴边,我能听见她每一次被顶到底时喉咙里的那点动静——不是叫,是一种含着气的“嗯”,一下一下往上走;她的指甲抠在我肩膀上,抠出五道白印。

  “你轻点。”她说。

  “明明是你在往下压。”

  “我没——”

  她的腰在我手里又被我摁着往下坐了一次,那一下她没能说完。

  我在她身后又顶了一阵,她的声音全乱了。我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到床上,让她跪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头,另一只手抓枕头。

  我从后面进去。

  后入的角度比刚才深,也进得更狠;她两瓣臀被我一撞一撞地往前顶,肉浪从腰上一直荡到大腿根;肉棒抽出来的时候,穴口带出一层白的泡沫,挂在那点毛上,湿得发亮。

  水声响得不成样子,“咕叽咕叽”的,混着肉撞在一起的“啪啪”声,还有床架受不住的“吱呀”。

  “你慢一点。”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刚才谁说不听我的。”

  “呜——”

  我从后面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上身拉起来一点,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正好托住她那对胸;她就这么半跪半趴着被我顶,胸口在我手里一颠一颠,乳尖从指缝里硬出来。

  她第一次高潮来得很快。

  先是她的小腿开始抖,抖得比我的节奏还快;然后是里面那团肉毫无预兆地拧了起来——拧得又死又长,一抽一抽地把我往外挤,又往里拽,拽得我心里发虚;她整个人绷住了,撑在床头的那只手把木边抓得发白,胳膊在抖。

  “啊——”

  她这次没捂住嘴。

  那一串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放出来的,往上挑,往上甩,中间带着一点点哭腔。她里面跟着抖成了一团,抖了七八下才慢下来。

  我没停。

  我掐着她的腰继续撞,撞得她整条背都往下塌,脸贴在床单上,喘息一下一下打湿了一块。

  我把她翻回来,面对面压住。

  她两条腿被我从中间分开,膝盖压在她身侧;正面进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我,嘴里全是不成句的气音。她的脸红得厉害,鬓角的头发被汗黏在皮肤上;胸口那道沟里积着一小条汗,随着她喘气往下滑。

  “你看着我。”我说。

  “我看了。”

  “你看着我说。”

  “你——”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我顶散了。

  我伸手往下摸,摸到她小穴上面那一点,用中指压着揉;她一边被撞一边被我揉,两条腿在我腰上缠紧,脚背绷得发直。

  她第二次高潮是揉出来的。

  她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然后绷住,绷了三四秒;那一下里面收得极密,密到我没办法再动,只能咬着牙顶到最里面扛着;她的指甲在我背上抓出两道白痕,喉咙里那声叫得又短又哑,哑得发粘。

  我被那一下绞到边上。

  我从她身体里拔出来,跪在她两腿之间自己撸了两下,第一股射在她小腹上,热的,稠的,顺着肚脐边上往下淌;第二股溅在她胸口下面;第三股挂在她右边胯骨上,慢慢往下流。

  她躺着喘,两条腿还张着,小腹一收一收地把那几摊东西带着动。

  我伸手抹了一把,往她小腹上抹开。

  “你别弄。”她说。

  “我刚才可是干了半天活。”

  “你给我闭嘴。”

  她嘴上骂着,两条腿却没合上,还横在那儿;过了半分钟,她自己侧过身来,把一条腿搭到我腿上,脸枕在我胳膊上。

  “我跟你说件事。”她说。

  “嗯。”

  “我跟陆岩两年半,见过八次。”她说,“我们最多就是抱着睡。他每次来都想,我每次都找理由推——我说等我调过去再说,我说等把证领了再说。其实不是那些理由,我就是怕。”

  她停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这事没什么意思,就是疼,就是忍一下。书上看来的、宿舍里听来的,都说就那么回事。两天我改主意了。”

  我说,你改什么主意?

  “我不是说你要怎么样。”她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这两天晚上闭着眼,想起来的是刚才那些。”

  她说完这句把脸埋进我肩膀里,不说了。

  十一点多,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响了。

  陆岩。

  她坐起来按了接听,还开了免提。

  “睡了没?”

  “还没。”

  “我跟你讲个事。”陆岩的声音很亮,“我今天给分局一个老哥打电话,他前几天去你们那边出差,跟你们所吃过饭。他说你们所那个沈警官最近气色特别好啊,以前见都是灰的,这回脸是亮的,走路带风。他说这肯定是有人疼、恋爱滋润的。”

  陆岩很开心。

  “我跟他说,那肯定是我。”

  她坐在床上,一只手拉着被子,后背那一片还红着,我刚才射在她身上的东西还没干。

  她沉默了两秒。

  “嗯,对。”她说。

  第四十九章隔壁那间房

  陆岩那通电话挂断以前,我们在床上。

  她按了免提,说的是那句“嗯,对”;挂了以后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还坐在那里,一只手拉着被子。她后背那一片还红着,我射在她身上的那点东西在她小腹上还没干。

  “他下个月来。”她说。

  “我知道。”

  “他说他那边位置基本谈下来了。”

  我说,嗯。

  她躺下来,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我把手从她腰上穿过去,翻过身压上去。

  “你还来。”她说。

  “刚才跟他说,最近被爱情滋润了。”

  “我说了怎么了。”

  “没怎么。”我说,“我再滋润滋润。”

  那一场她没再假装客气。她侧着身子,我从后面进去,一只手把她的那条腿架起来;她里面还是湿的,滑得很,我每一下都能顶到底,她的声音就压在那个枕头里,一声一声往上走。做到一半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恼、羞、还有别的东西。

  做完让我起来穿衣服,回自己屋里去了。

  从那天起她就越来越常待在我这边。她的说法是次卧那台空调不制冷、那张床硬;我的说法是帮她调整气色。我们两个人的说法谁都不信。

  郑涛是用新号联系许清的。

  那天下午三点多,她私人手机上跳出来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一个字:“郑。”

  她通过之后,对面直接把地址发过来:

  “城东,XX商务宾馆,二楼207。这两天来一趟,这次不用你掏钱,来了东西给你,我们走人。”

  她坐在床边把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后来跟我讲过她那时候算的账:卡在他们手里,原片在他们手里,她已经掏了十五万,还搭进去两趟;这件事从头到尾只剩下“去了把东西拿回来”这一条路——她甚至不敢想不去会怎么样,她怕他们把那东西发出去,怕我再看见。

  所以她开始准备。

  那天她在我家厨房做饭,做的时候一直在走神:切着菜会停下来,眼睛落在我身上看几秒,等我看回去,她就笑一下,说“没什么”。

  晚上六点多她回屋换衣服。

  她把衣柜翻了一遍,从里面拉出来一件浅色的针织衫、一条黑裤子——那身衣服是她出门见客户才穿的;她洗了头,把头发吹到半干放下来,坐在化妆箱前面把脸上的妆擦了,重新化了一遍;化到一半她又停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小瓶香水,在自己耳后和手腕上各喷了一下。

  她后来跟我说,她做这些的时候想过一个问题:她去那种地方,到底该怎么穿。

  穿正经了会被人笑,穿少了也被人笑。她喷香水那一下,自己都觉得恶心。

  七点多她出来在我餐桌旁坐了一会儿,没吃,只喝了半杯水;她看着我说了两句话,都是家常的——问我明天有没有事,问阳台那盆花要不要浇水。

  九点半她进屋,把手机放在桌上,坐着等。

  十一点多的时候,沈瑶过来敲门。

  那天晚上沈瑶是在我这儿睡的。

  她进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把外套脱了往椅背上一搭,直接躺到床的里侧,背对着我。她进门把外套脱了,躺到床的里侧。

  我熄了灯,把她搂在怀里,躺了一会儿没睡着。

  一点多我起来到阳台上抽烟。

  刚点着,就看见楼下那盏路灯底下过去一个人:羽绒服,口罩,头发扎着;走得不快,但没回头。

  是许清。

  我把烟掐了,下楼。

  她在小区门口上了一辆出租。我记下车牌的后两位,掏出手机给沈瑶打电话。

  “她出去了。”

  那头停了两秒。

  “你别动,”沈瑶说,“我下来。”

  她五分钟就下来了,换了一身便装:黑色的长外套、牛仔裤、球鞋,头发扎得很低。她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拉链半开,里面露出那个小本子的边。

  “车走了吗。”

  “走了。往城东。”

  她抬手拦了下一辆车,上车之后跟司机说的是“跟前面那辆”——那辆车已经拐过路口了,明显跟不上。她想了想,改口说了一个地址:那是城东那片最集中开小宾馆的街。

  (宾馆)

  我们到的时候,车还没走远。

  那片街上的招牌都是小小的:XX商务宾馆、XX快捷、XX客栈。沈瑶带着我一家一家看门口的车;在第三家,我看见了那辆车停在马路对面。

  那家宾馆在二楼,门脸很旧,前台玻璃上贴着“日租/钟点房”的红纸。我们进去的时候,前台那小姑娘正低头刷手机。

  沈瑶把证件掏出来在玻璃上按了一下。

  “派出所的,”她说,“刚才上来的那个女的,进了哪间。”

  小姑娘抬起头,脸色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身后我。

  “207。”她说,“她自己上去的。”

  “207隔壁那间空着吗。”

  “208,空着。”

  沈瑶掏钱开了一间,押金都没让人找。

  208比较小,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挂墙的老电视;窗帘洗得发白发薄,墙角一股潮味。

  门一关上,屋里就静了。

  那道墙很薄。

  我站进去的时候,沈瑶已经把耳朵贴了上去,一只手拦在身后,示意我别出声。

  墙那边有声音。不是隔着一层棉花的那种闷响,是人说话的声音——一层楼的老宾馆,隔断是空心的,人靠得近了,连呼吸都听得出来。

  “……你今天还喷了香水。”是郑涛的声音。

  “你要我来的。”

  “我说让你来,你就来了。”

  我把手撑在墙上。

  “脱吧。”他说,“自己来。”

  那半个多小时,我站在那里,动都没有动。

  里面先是拉链声、腰带扣的声音、衣服落地的声音——很轻的两声,那件外套和里面的衣服;接着是她自己的脚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

  “哟,”马成笑了一声,“今天自己穿的这是什么。”

  “你们让我来。”

  “我让你来你就来。”

  “东西呢。”

  “别急。”郑涛说,“你先把该办的办了。”

  我在墙这边听着这一段的时候,沈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指是凉的,抓得很紧。

  后面是一段我听懂了的动静。

  那种动静我熟——她跪下去了:先是膝盖碰到地面的闷响,然后是含进去的水声,“咕”的一声,很短,接着是那种被顶到喉咙口时才会有的干呕;中途她还换过一次气,鼻子里那一口气很长。

  “今天比上次懂事。”郑涛说。

  “你别说话。”她的声音闷着。

  “你好好含着,我们什么都给你。”

  我在墙这边要往外走,沈瑶一把把我拉回来,两只手掐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在墙上。

  “你不能出去。”她贴着我耳朵说,气都是烫的,“你现在出去,她看见你的脸,比今天这件事还能把她弄死。”

  我把牙咬住了。

  后来是床架。

  那张床是老弹簧床,一响就是那种“吱——呀”。前面那点声音我听不懂她在做什么——两个人的脚步、床垫被压下去的一声长响、然后是她自己说的那句话:

  “轻一点。”

  “你自己来。”郑涛说。

  床架的节奏变了。

  那种节奏不是被撞出来的。被撞的时候是“砰、砰、砰”,是男人在用力;那种节奏是匀的,一起一落,一起一落,中间还带着女人的喘息。

  是她自己在动。

  我贴在那道墙上,手撑着,能听见里面所有的细节:她的腰一下一下地压下去,两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的“啪”;她的喘息从鼻子里出来,一声比一声往上抬,抬到某一处就断;床架跟着她的节奏一起晃;水声混在里面,“咕叽咕叽”的,比刚才那一段更密。

  “你还挺会。”马成在旁边说。

  “你直播的时候不也这么会。”郑涛喘着气说,“抬腰,抬起来。”

  她抬了。

  我听得出来她抬了——床架的响声变了一个调子,她自己那口气也跟着变细。

  “说。”郑涛说。

  “说什么。”

  “你说你今天为什么来。”

  “……你们让我来的。”

  “再说一遍。”

  “你们让我来的。”

  “再来。”

  “你们让我来的。”

  她说这三遍的时候,声音一次比一次低,低到最后一遍我几乎听不见。

  我那时候整个人是抖的。

  我下面硬得发疼。

  这是整件事里最让我恶心的地方——我站在那道空心的墙这边,听着她在里面被两个人弄,我恨得手都在打颤,可我下面那根东西顶在裤子上,硬的。

  我把手按在上面,用力按了一下,想把那点东西按下去,越按越硬。

  “你别动。”沈瑶在我耳边说。

  我转过头去看她。

  她一直贴着墙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按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从内袋里摸出手机,把话筒贴近那道墙,按了录音——按了两下才按准,她的手也在抖。

  “这段能立案。”她说,“非法拘禁、强迫……别管能不能用,先录。”

  墙那边换人了。

  先是一阵拖动的动静,像是有人被从床上拉起来;接着是马成的声音:“换我。”;然后是她的另外一声——被压住的那种“唔”,短、闷、被谁的手掌捂着。

  “你别捂她嘴。”郑涛说,“这会儿没人来。”

  “她要是叫出声,隔壁那间……”

  “隔壁是空的。”郑涛说,“她今天自己来的,她叫两声怎么了。”

  后面那一段是撞的。

  “砰、砰、砰”,节奏很快,床架从头到尾都没停过;她的声音被顶上来了,一声连着一声,尾音往上甩,中间夹着她自己的喘和一句“等一下”;她喊到第四声的时候,马成笑了一声,说了一句我没料到的话:

  “叫得比上次好听。”

  “你多来两趟我们都舍不得放你走。”

  她没答这句话。

  床架晃着晃着,忽然慢了下来;再之后是男的一声很长很闷的哼,那种声音我在603的墙那边听过无数遍——男人完事以后的那一声。

  “哎。”郑涛喘着气说,“你今天挺行啊。”

  过了一会儿,马成的呼吸也乱了,然后是一声更响的、更像是从喉咙深处出来的闷哼。

  里面安静了几秒,只有三个人喘息的声音。

  “她高潮了。”郑涛说。

  “嗯,两次。”

  “你看你。”马成说,“你比上次松多了。”

  我在墙这边一共失控了两次。

  第一次是马成那句话说完的时候,我一步冲到门边,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沈瑶从后面扑上来,两条胳膊箍住我的腰,把我拖回来,拖到床边上,两只手按着我的胸口,膝盖压在我腿上,压了差不多一分钟。

  第二次是里面那个声音停下来、只剩喘的时候,我又往前一步;她这回没拦我,她只是拉住了我的手,把我的手贴在她自己胸口上——她的心跳得很快,比我的还快。

  他们出来得比我们晚。

  沈瑶先看了时间,然后拉着我下楼——我们不能从那层的楼梯口走,我们走的是另一头的安全通道,绕到宾馆后面,再从前门那条街的斜对面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小卖部。

  小卖部门口有两张塑料凳,我们坐在那儿,一人捧着一瓶水。

  大概又过了二十来分钟,两个人从宾馆门里出来。

  胖一点的那个穿件夹克,瘦一点的那个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两个人站在门口抽了根烟,说说笑笑的,往路那头走。

  沈瑶把水瓶放在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小卖部门口的灯底下,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那两个背影按了三下。

  “拍到了。”她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那天晚上风挺大,他们两个人的侧脸都拍清楚了。

  他们走过我们这条街的时候,我听见郑涛说了一句什么

  他和他旁边那个人说:“下礼拜把卡给她,咱们就走。”

  马成说:“那东西留着干嘛,早删了。”

  “哪张?”

  “备份那张早删了。原片早没了,卖给她那个是拷的。”马成说,“留着那玩意儿早晚出事。”

  他们说完就拐了个弯,声音淡了。

  我坐在那张塑料凳子上,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

  我们两个走回去的,路上没打车。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瑶忽然停下来。

  “你说吧。”她说。

  “说什么。”

  “要不要报警。”她看着我,“你定。”

  我站在那盏路灯底下,半边脸是亮的。

  第五十章一句一句

  我在那盏路灯底下站了半分钟,把账算了算。

  报警,我就得把那天晚上重新讲一遍——我进过那间套房,我推过一个人导致他死了,沈瑶替我做过现场;许清在分局的笔录里说的是“那两天在家”;而沈瑶这段录音,是她自己开房、自己贴墙录的,一上到台面上,第一个被查的是她。

  “不报。”我说。

  沈瑶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第二个字。

  我们走回去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我回到家的时候快三点了。

  客厅的灯我全开着了——不是为了等她,是我一个人在那间屋子里坐着的时候,想让屋里亮一点;我把茶几上那杯凉水倒了,重新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她平时坐的那一边。

  她是三点多回来的。

  门开的声音很轻,她先在玄关站了一下,大概是在看我屋里有没有灯;然后她换了鞋,没有进来,直接往她那间主卧走。

  走了两步,她停住了。

  她转过身,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

  “你还没睡。”

  我说,睡不着。

  她站在那儿,穿的是那身黑的——针织衫、黑裤子,头发有点乱,口罩挂在下巴上。她看了我两秒,然后说:“我去洗个澡。”

  浴室的水开得很久。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从头到尾。那水声一直没停过,中间有两三次听不清是在洗还是在干嘛;我坐在那儿想了一件事:她刚才做的事我都知道,而她知道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瞒住了。

  水声停了以后大概十分钟,她才出来。

  头发湿着,裹着一条浴巾,肩膀和锁骨上还带着浴室的潮气。她走到客厅门口,看见我还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不睡。”

  我说,给你烧了点水。

  我站起来,把那只杯子推到她那边。

  她坐下来,手抱着杯子,没喝。

  我坐在她对面,两臂撑在膝盖上,声音放得很平。

  “城东那片的小宾馆,隔音都不行。”我说。

  她抱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那边那片老楼,”我说,“墙都是空心的,隔壁说话能听见。你要是在那边住过,应该知道。”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谁去那边住。”

  “你出门那身衣服,”我说,“黑的,见客户才穿的那件。你今天出门换了挺久吧,我在屋里听你衣柜开了两回。”

  她抬起头看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今天出门还喷了香水。”我说,“平时你不喷,你说那味太大。”

  她放在杯子上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收紧。

  我接着往下说。

  “207那间房,床是弹簧的吧。”我说,“一坐上去,床垫往下陷那种。那种床架一动就叫,吱——呀,一晚上没歇。”

  她整个人往后靠到了椅背上。

  “你们那间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挺爱说话的。”我说,“他一会儿让你抬这个,一会儿让你说那个。”

  “你别说了。”她说。

  我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两只手抓住浴巾的边,攥成一团;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子往下走到浴巾上。

  她说,“我出去一趟还不行。”

  “行。”我说,“你这趟是去干什么,你自己清楚。”

  她抬起眼睛看我,眼圈一下红了。

  “我就是出去了一趟。”她说,“我白天在家,晚上出去一趟,我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现在眼睛为什么红。”

  “我困。”

  “你困你还站那儿转桌子沿儿?”我说。

  她没答。

  她坐在那儿,低着头,肩膀一起一伏。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小声说了一句:

  “……我真的是被逼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掉在那只杯子里,滴的一声。

  “他们手里有东西。”她说,“那东西要是散出来,我以后就不能做人了。”

  “我给过他们钱,前前后后十二万。他们说要,我就给;他们说让我去一趟,我就去。我以为最后一次了,他们说什么东西都给我……”

  她说到这儿,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你别问我那几趟是什么。”她说,“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她抬眼看我,眼睛里全是水。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那张椅子从桌边拉开了一点,坐下,跟她隔着一个桌角。

  “我跟你讲两句话。”我说。

  她看着我。

  “第一句,”我说,“那间屋子里的人说——“下礼拜把卡给她,咱们就走”。”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第二句,”我说,“另一个人说——“备份那张早删了。原片早没了,卖给她那个是拷的”。”

  我一个字都没改,原话说给她听。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两句话在她脑子里转的时间我数着,大概有十秒。

  十秒之后,她整个人往下一软,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热水洒在桌面上,流到桌沿上滴下去。

  她低头看着那片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那半个多月的东西全塌在这儿了:那十二万、那三趟、207那间房、前两趟她自己走上去的四层楼、她自己身上的香水、她自己在床边脱的那件衣服——她买的东西早就不在了。

  她最怕的那个“东西”,是她自己一趟一趟去喂出来的。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什么话都没再说。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知道。

  “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我说。

  我站起来,把自己的杯子拿回厨房,洗了,倒扣在架子上。

  我回603的时候,把门留了一道缝——我也说不清为什么留那道缝,可能是我习惯在夜里开一点门。

  我躺在床上没关灯。

  十几分钟以后,门被轻轻推开。

  沈瑶进来了。

  她穿着那件长外套,进来以后先把门掩上,然后站在床脚,看了我几秒。

  她没有说话。

  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把里面的T恤从下摆拉起来,连内衣一起脱了,放在那把椅子的座面上;裤子、袜子,一件一件,摆在那儿。

  她就那么光着,站在我的床边。

  灯亮着,我都看得见:她瘦,锁骨下面那两个锁骨窝很深,肋骨的形状从上往下数得清;她的腰细,小腹那块有一道浅浅的肌肉线;那对胸不大,很挺;大腿上有一小块旧的青印,是前几天在楼道口磕的。

  她掀开被子,躺进来,侧着身子背对我。

  我伸手把她搂过来。

  她的皮肤是凉的,带着刚洗完澡那种干净的松味;她的头发还没干透,蹭在我下巴上;她整个人往我怀里缩了缩,膝盖碰到我腿上。

  我一只手放在她背上,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慢慢地顺着她的背往下摸,一直摸到尾椎那里,手覆盖住她小小的臀部,弹性真好。

  她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没说。

  我们就那么躺着。

  她的心跳隔着胸骨,一下一下撞在我手掌上。她后来慢慢把一条腿搭上来,把我一条腿夹在中间,就那么放着,不动了。

  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天亮以后)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中介小王打电话来。

  “哥,602那边,”他说,“有人想看房,一个女的,说是给孩子看学区,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第一部50章(完)

小说相关章节:我是一个房东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