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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一婚 (1-6) 作者:臣言

[db:作者] 2026-10-21 05:18 长篇小说 9300 ℃

【一世一婚】(1-6)

作者:臣言

标签:#适合女生 #高H #后入

  第1章 周向南

  2022年7月,整个江南地区正式迎来梅雨季。

  习惯了江南这个季节闷热的气候,这些年只要进入梅雨季,阮婳都会放下手头繁忙的工作,回到老家湘城开启她少有的闲散日子。

  在老街上悠闲的逛茶馆听评书品茶,雨中漫步看景,嗑着瓜子儿听大爷大妈们唠家长里短,再把所听所闻融入到自己所写的小说里,已然成为阮婳这个文字工作者的日常。

  今年与往年不同,悠闲的嗑瓜子儿日子没过成,因为家里给阮婳安排了相亲。

  每天见的都是不重样的公子哥们,阮婳的心态已经由一开始的排斥,变成了摆烂的来者不拒;见见走走流程,家里人满意了就行,她可不想回来没几天,还跟家里闹的不愉快。

  雨停收伞,抵达老街上的一家茶馆。

  相亲对象选的地方,古色古香的老城区,白墙黑瓦的江南调调,小桥流水人家,与包围在老城区外的摩天大楼形成鲜明的对比。

  估摸着相亲对象是个熟人,因为这里是阮婳每年回湘城必来的茶馆。

  坐在二楼临河的包厢里等相亲对象,余光不经意间往窗外瞟了眼,阮婳片刻的愣神。

  一群手持黑伞的男人从河对岸的中医馆里陆续走了出来,最后一个走出来的男人个子最高;离得远,虽然看不清脸,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明显与其他人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阮婳一时之间不太会形容,毕竟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很多年前在云南大理的南溪古镇见到周向南的第一眼,她也是这种感觉。

  再次想起周向南,她不免感慨:人果真在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不过尔尔。

  目送撑黑伞的人群走远,阮婳也收回了视线。

  不想一直陷在那场露水情缘里走不出来,阮婳果断点开手机,给闺蜜宋瑾发去了语音:“想去南溪住几天了,去不去?明儿我给你订机票。”

  宋瑾说她:“家里不是给你安排了相亲?相亲还到处跑?”

  “你可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

  语音刚回过去,响起敲门声。

  “请进。”放下手机,阮婳抬起头,看到进来的确实是个熟人,她莞尔一笑,“好久不见啊周总。”

  “昨天不是才刚见过?”拆选她的周帧直奔主题:“今天约了几个相亲对象?”

  “目前就您一个。”

  走过去坐下,拿起茶壶为她加满茶水,周帧再次发问:“这次回来见了几个了?”

  几个?

  阮婳还真记不起来。

  有时候一天能见三四个……

  “真不准备考虑考虑我?”两手搭在椅背上,周帧没了工作中摄人的冷脸气场,慵懒的轻佻语气:“先前我给你开出的条件不差,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丢了西瓜捡芝麻,这种愚蠢的选择一点也不符合你的人设。”

  阮婳故意装傻:“在周总您跟前,我的人设不早塌了?”

  “我的耐性很有限。”周帧不想再跟她过多的周旋,直入正题:“无论哪方面的考量,综合的权衡利弊下,我们都是彼此最合适的选择。”

  霸总式的宣言语录,阮婳这个言情小说作家已经写腻。

  写跟听不一样,更何况坐在对面的周帧还是个名符其实的真霸总。

  周家家大业大,不是普通的豪门暴发户,百年商贾世家,在江南地区威望颇高;周帧目前是这个庞大家族里最出色的接班人之一。

  坊间传闻周帧的手腕在商圈里是出了名的狠,手段阴毒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多阴的招都能使得出来。

  阮婳有自知之明,她只会纸上谈兵,真过起招,压根不是这男人的对手;玩转商战权谋的高端玩家,可不是她这种写言情本子的女作家能驾驭得了的。

  “其实周总,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阮婳早就想问他了,“我刚跟你堂弟周弘哲散完伙,你就又找上我,你们周家能同意?”

  “你当我傻?”抿口茶,周帧说她:“还是你觉得我们周家所有人都眼瞎?”

  “……”合着所有人都看出来她之前跟周弘哲是假恋爱。

  周帧一点也不想跟她绕弯子:“我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你心里肯定清楚我这个商人在圈内的名声有多烂,我承认,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在商言商,我只考虑我未来的婚姻能带给我多少的利益和好处,别说你跟周弘哲是假订婚,就算你俩来过真的,只要你能给我带来利,我也照样得把你娶回家给供着。”

  听的阮婳头皮直发麻:“周总你这话说的,我这种小喽喽能给你带去多少的利?撑死毛毛雨。”

  “只毛毛雨,我今天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周帧跟她摊牌:“当下我很需要你们阮家。”

  “听周总你这话……”阮婳试探的问:“这是遇到难处了?”

  “周家的太子爷回来了。”

  周家的太子爷,阮婳只偶尔听长辈们提起,说是幼时遭受绑架受了惊吓,影响到了智力;被周家人送出国治疗,再没回国露过面,也从未对外公开过。

  也有长辈说是周家人为了保护这个太子爷,才对外说是智力有缺陷,免得还没长大,就牺牲在这家族内斗中。

  众说纷纭,是真是假不从得知。

  唯一确信的是:不管这太子爷的智力有没有问题,他一回来,周帧这个接班人的地位肯定坐不稳。

  “你拒绝不了我,必须嫁给我。”周帧甩给她一封档案袋。

  命令的语气让阮婳相当反感,打开档案袋,抽出来其中一张纸,看到“上海XX区少管所”,她瞬间哑了火。

  “还是得周总你,连我的老底儿给我扒出来了。”阮婳失笑的把纸张塞回档案袋里,“看来不嫁还真不行了。”

  “为了达到目的,我能不择手段到底。”周帧又跟她说:“再说了,嫁给我你又没什么损失,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太多人的婚姻都是有名无实,都是利益的捆绑才有了那张红本。”

  早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现在的阮婳已有软肋;她儿时因捅死人,进少管所的那段不光彩过去,一旦被捅到明面上,只会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争议。

  这人一旦有软肋,就容易被人拿捏。

  更何况,名利场里打磨了一番,经历多了浮沉,阮婳早已没了过去不知天高地厚的心劲儿。

  再者是,周帧把话都已经说的这么直白:婚姻有名无实无所谓,他只在乎这场婚姻能给他带去多少的利益。

  “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吧周总。”阮婳起身,主动为他添茶。

  喝完她添的茶,周帧交代:“从明天开始,我们先以男女朋友开始,必须得让两家人相信我们是真的在谈恋爱。”

  过快的节奏容易扰乱心神,面对周帧的独断,阮婳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毕竟命门被他捏在手里呢。

  ……

  告别周帧,回阮家的路上,阮婳在心里一个劲儿的盘算着该跟家里怎么解释自己跟周帧的关系?

  先前她跟周弘哲也有过一段这样的假恋爱。

  同样是各取所需,合作双赢的前提,试图蒙混过关,结果订婚后,她跟周弘哲演的实在太假,不到两年,就被双方家人看穿了。

  与周弘哲的婚约才刚取消三个月,周帧这个堂哥又来提亲,未免有点太有悖伦理?

  乱七八糟的关系想的头胀,阮婳有种被架火上烤的无力感,以至于下个路口调头的时候,一个失神,蹭到了旁边的车。

  天色已微暗,淅淅沥沥的小雨,来不及撑伞,打开车门下去,先瞅见轮胎中心的双R徽标?。

  劳斯莱斯……

  条件反射的在脑子里计算劳斯莱斯补个漆得多少钱?阮婳完全没注意到一把黑色伞已经从后方撑开,为她遮去了变大的雨滴。

  “姑娘,蹭这么点不碍事,我们走保险就行了。”撑伞的年长者还递给她一把伞,“雨下大了,早点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

  “那不行,该赔还是要赔的。”接过雨伞,阮婳刚要与他们谈下损赔,年长者已经上了车。

  关车门的间隙,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男性侧脸映入眼帘,阮婳瞬间失神。

  因为这个男人正是她花费了五年时间去忘记,却依旧忘不掉的——周向南。

  第2章 孽缘

  没有阮婳想象中的久别重逢。

  眨眼的功夫,车门关;周向南未曾扭头看过她一眼。

  五六辆黑色劳斯莱斯整齐有序的驶过,雨滴打湿阮婳的脸的同时,也湿了她的心;因为这个男人再不是她记忆中那个见她的头发被雨淋湿,赶紧把她拉到车里,给她擦头发的周向南。

  现在这个男人看到她连车都懒的下,只是善心的驱使下,让人给她递过来一把雨伞。

  要说没有心理落差是假话。

  五年前在南溪古镇,虽说跟周向南只是见色起意的炮友关系,多次酣畅淋漓的性爱过后,阮婳对他早已不单单只有性冲动,她还有过心动。

  不然她也不会在跟周向南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每次她的身心都能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五年过去了都,每次空虚寂寞到自慰的时候,她还都是将性幻想的男人想象成周向南。

  因为只有想着是跟周向南在做爱,她才能得到想要的高潮和满足。

  没遇到周向南前,阮婳这个言情作家很排斥一句话。

  这句话是:男人到女人的心路,是通过阴道;要想得到这个女人的心,这个男人得首先能给她高潮。

  阮婳不相信只通过做爱,女人就能爱上这个给她高潮的男人。

  跟周向南做过后,她才明白:极致的高潮是心理跟生理上的共同满足,这种高潮的满足感,比毒品还让人上瘾难戒……

  包括刚才看到周向南冷冽的侧脸,阮婳想的都是他曾在自己身上,那副欲仙欲死的性感模样。

  再想也没用。

  因为当年提上裤子不认人,狠心不告而别的是她,不是周向南。

  不然周向南不会连看都没有看她。

  想到这些,阮婳失笑的站在原地,目送车辆驶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才把车开向路边的辅路停下。

  用了大约三四分钟的时间,阮婳才让自己的激动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些;突然想到些什么,赶紧先从副驾驶拿过那把黑伞,伞柄的Z标识,认出是周家的伞。

  结合下周弘哲和周帧的长相,再从记忆里不断搜索出周向南的面容轮廓,以及这把带有周家标识的黑伞,阮婳有个大胆的猜想:周向南会不会就是周家传闻中的太子爷?

  她又推翻这种猜测。

  认亲回到阮家快三年,跟周家人虽说不常走动,没少听家里人提及周家的后辈;周帧,周弘哲,周航等,这些表现出色的后辈们,她爷爷常挂在嘴边。

  从没有听爷爷提到过周向南的名字。

  阮家和周家是世交,如果周向南真是周家的核心内部成员,爷爷能不提?

  带着满腹的疑问回到阮家,阮婳察觉到今晚比起往日,显得有些过于冷清;前几天都是她人刚进门,舅妈她们得赶紧围上来问跟相亲对象聊的如何?

  合不合眼缘?

  路过舅妈的房间,灯都熄了。

  今晚睡那么早?

  一天里发生太多事,阮婳也没时间整理细想,因为第二天还要配合周帧演戏,得先把他这只老狐狸给稳住,再从长计议。

  ——是到了第二天,阮婳才知道家里的所有不寻常都是源自周向南。

  ——而这天,也是她与周向南故事新篇章的真正开始。?

  第二天。

  阮婳想到周帧今天得登门拜访,她特意起了个大早,简单的画了淡妆,新中式盘发,显得有些书卷气。

  朦胧细雨,走过中式长廊,远远瞧见穿着正式的舅妈何宛之在检查发饰。

  今日有贵客?

  “婳儿你快过来。”何宛之招呼着她这个外甥女,不忘征询她的意见,“是珍珠耳钉跟我这身旗袍般配?还是这对翡翠配?你眼光好,舅妈得听你的。”

  拿过珍珠耳钉帮舅妈戴上,阮婳不忘加上句,“舅妈你保养的好,就算什么都不戴,我觉着也好看。”

  “还是你这小嘴最甜。”

  两个儿子的何宛之做梦都想要个女儿,阮婳的出现弥补了她没有女儿的遗憾。

  自从阮婳来到阮家,何宛之待她这个外甥女视如己出。

  “今天有贵客,你舅舅他们一早起来就去前厅张罗了。”何宛之故意埋怨:“也不说贵客是谁,神秘兮兮的。”

  连舅妈也不知道贵客是谁?

  那这“客”得多贵?

  阮婳去前厅扫了眼,张灯结彩的像是要办什么喜事。

  钟点工和保姆齐上阵,把一些植物造景搬来搬去的。

  想到周帧说的今天要从今天正式开始男女朋友关系,家里要来贵客,应该也不适合当着人家贵客的面演戏,阮婳发消息给他,想让他改个时间。

  不知道周帧是没看到,还是故意的,贵客的车队刚到,他那辆低调的奥迪A6竟然紧跟其后。

  贵客还没下车,手捧一大束红色玫瑰花的周帧喧宾夺主,直接冲到阮婳面前,成为众人的焦点。

  心里再乱成一团,阮婳还是佯装欢喜的接下了他送的玫瑰。

  ——事后阮婳有复盘过,但凡她早点知道周向南今天会来阮家,绝对不会当众接下周帧送来的玫瑰。

  ——正是接下的这捧玫瑰花,才让她与周向南又蹉跎了数几年。

  因为玫瑰刚抱到怀里,其中一辆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周向南从车里走了下来。

  只看一眼他的正脸,阮婳的脑海中便立刻回荡两个字:孽缘。

  第3章 小叔

  都说孽缘难断,过去阮婳是不信的。

  随着这些年的经历,从与母亲相认,回到湘城阮家,认识周家人,再到今天见到这个与她曾有过一段短暂露水情缘的男人——周向南。

  阮婳愈发的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早已被安排好;因为周向南正是舅妈口中的贵客,传闻中周家神秘的太子爷。?

  没错,太子爷智力没有任何缺陷,相反,还是曾多次上过国际新闻的医学天才。

  难怪以前搜他的家世从来都没有搜出来过,周家的独苗,没长歪学坏,天资聪慧,长得还一表人才,这样的接班人别说是周家这种豪门大户,普通人家也得好生的给保护着。

  之所以说是独苗,是周家虽然族人多,多数都是旁支,只有董事长周韵这一脉才是手握实权者。

  周韵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

  周家的产业多,所涉及的行业也广,遍布全球各个领域。

  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却是一个女人在掌舵,虽说能力出类拔萃,外界评价却褒贬不一;铁娘子,老佛爷,皆是一些人私下给的称号。

  周韵被称为老佛爷,唯一的儿子周向南自然就成了“太子爷”。

  人物关系整理完,阮婳不免感慨:时光荏苒眨眼间,再见面已是物是人非。

  谁说不是呢?

  五年前在大理南溪古镇,阮婳与周向南相遇那会儿,她是见不得光的18禁言情小说女作家,他是前途一片大好的医学博士。

  现如今,她是热播网剧,手握大热IP的头牌编剧,还是江南百年书香门第阮家最受宠的小孙女。

  而周向南,不止前途一片大好,还拥有顶配的人生。

  这样的人物发展走向,过去阮婳这个女作家是写都不敢写的。

  太不切实际,假的离谱。

  可如此假的人物发展设定,偏偏在现实生活中上演了。

  阮婳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面对周向南。

  有过性关系的前炮友竟然是自己“男朋友”的亲堂叔,这种狗血又禁忌的关系,简直是在高空走钢丝绳,早晚都得把她给摔死。

  把玫瑰花放回后院,阮婳再回前厅的时候,一番的介绍过后,轮到她给周向南这个“长辈”倒茶,紧张的她手不小心抖了下,茶水倒偏,全溢了出来。

  周向南的黑色西裤被溢出来的茶水溅湿了一小片,阮婳赶紧手忙脚乱的拿毛巾帮他擦。

  “我自己来就好。”周向南接过毛巾,自己动手擦拭。

  仍旧是不急也不慢,就好像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波动到他的情绪;要不是见过他这张斯文儒雅皮囊下的另外一面,阮婳也觉得他是无毒无害,枯燥又无味的医学男。

  “再不放下,手都要烫到了。”周帧从失神的阮婳手中拿过茶壶,当着一众长辈的面,一点也不避嫌的用毛巾帮她擦手。

  回过神的阮婳先用余光瞟了眼近处的周向南,他还是没任何反应,照旧慢条斯理的擦裤脚,擦完又接下一条新毛巾擦手。

  不像是演的,更何况,以阮婳对他的了解,他也演不出来。

  不是演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确实无动于衷。

  自古豪门出情种,多数无情之人也是出自豪门;露水情缘,总共的时间加到一起还不足一个月,多数都是在床上做爱,指不定连她叫什么都已经给忘记了。

  就算没有忘,假装不认识的与她保持距离,也是提醒她:你这个炮友少跟我攀关系。

  30岁的阮婳很懂得成年人之间的体面,自动忽视掉心底的那抹酸涩,面带微笑的又拿起茶壶给周向南倒了杯茶。

  “谢谢。”礼貌性的端起茶杯,周向南微微抿了一口。

  “那小叔你们先聊着,我这个晚辈就不留下给你们添乱了。”笑着放下茶壶,阮婳躬身的谢别一众长辈,离开了前厅。

  她前脚出前厅,就有长辈开始称赞她的聪慧,说她小小年纪,已是国内知名的编剧,写书拍剧,样样都拿得出手,还完全不靠家里。

  阮老爷子听的满眼都是欣慰,周帧的嗓音插进来后,他才略微有些不满。

  明眼人都已看出来,老爷子对孙女的这个男朋友,并不是太满意。

  众所周知,阮家与周帧家这一脉并没有过多的来往,与周弘哲家那边倒是时常走动。

  当初小孙女阮婳跟周弘哲的亲事还是阮老爷子一手促成,男才女貌的十分般配,大家都等着当座上宾喝喜酒呢;没成想,俩孩子是为了躲避家族联姻,才联手演了一出恩爱戏码。

  事后虽说都各自受到了批评,手心手背都是肉,家里人也不忍心说重话,更何况阮婳还是三年前才刚认亲回到阮家,在外流落了整整27年,阮老爷子对她本就有亏欠,更是舍不得凶她。

  可是今天周帧突然当众上演这么一出,再疼她这个小孙女,阮老爷子也颇有微词。

  因为周帧今天的行为不止抢了周向南这个太子爷的风头,还不经过阮家的同意,擅自公布与阮婳的恋爱关系,等于是逼着阮家承认他这个孙女婿。

  阮家虽说就一开连锁书店的,各方面都比不上他们周家,但是论资历和威望,在江南地区,阮家不比周家差哪儿去。

  这也是为什么周家子弟涉及到姻亲,首先想到阮家。

  ——都想攀上阮家这层关系,背靠大树好乘凉。

  过去阮老爷子是只有两个孙子,周家人那边没法有念想,现在有了小孙女阮婳,一个个的都虎视眈眈的盯着。

  所以,周帧这样的张扬,自然不受阮老爷子待见。

  第4章 徽章

  中午席开三桌,没有外人,全是阮周两家的内部核心成员。

  作为周家神秘的太子爷,得有20多年没在湘城露过面,身份摆在这里,周向南自然得坐主宾与阮老爷子坐一起。

  按辈分排,周帧这个小辈轮不到坐主桌。

  不能坐主桌,架不住他孔雀开屏一个劲儿的跑过去敬酒。

  阮婳也纳闷,周帧今天怎么如此反常?这番的张扬,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慢慢的,她察觉出猫腻:这男人是故意的。

  故意暖场子胡说八道,不断的给周向南这个小叔叔敬酒。

  周向南两杯倒的酒量,哪经得住周帧这么灌?

  阮婳想起在大理南溪古镇刚认识周向南那会儿,一杯啤酒把他喝的都脸红,不到二两的白酒都能把他给喝倒。

  往主桌扫眼,看到连喝几杯白酒的周向南脸色竟没有丝毫变化,酒桌上的游刃有余,表现的如同是个老手,阮婳都有种不认识他的错觉感。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周向南?

  ……

  去往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看到站在中式走廊尽头,靠在柱子上吞吐烟雾的周向南,阮婳再次诧异: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周向南胃里正烧的难受,虽然这些年没少练酒量,但也经不住被周帧一直那么灌;出来躲会儿酒,看到传闻中的阮家小孙女在朝他这边看。

  隔着稀疏的竹叶,目光简短的相撞,看出来她眼神中做贼心虚的躲闪,周向南果断冲她招了招手。

  来不及多想,阮婳只能先硬着头皮跑过去。

  周向南:“帮个忙,去帮我这个小叔拿瓶冰水。”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想看看她的反应。

  看到她乖巧的点点头,靠在柱子上,目送她一路小跑的背影,周向南唇边泛起淡淡苦笑,稍纵即逝,没维持太久。

  等阮婳拿着冰水折返回来,看到他又点上根烟,忍不住的多了句嘴:“烟吸多了对身体不好。”

  周向南没理她,接过水拧开瓶盖,左手夹烟卷,右手拿瓶子的往燥热的胃里猛灌冰水。

  闷热的天气没有一点风,只能听到竹林里蝉的鸣叫,以及对面男人喝水的吞咽声;阮婳莫名感到一种燥热,赶紧别过脸去,没再去看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谢谢侄女。”周向南特意将侄女这两个字特意加重了些。

  听的阮婳耳根涨红,看到他又把烟卷含嘴里,一团薄雾腾空而起,笼罩住他的脸,看不太清他此刻的眼神。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明明俩人刚认识那会儿他不吸烟也不喝酒,才五年不见,现在怎么连吸带喝的?

  手机振动声打破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氛围,是周向南的手机。

  看到是自己妈打来的,周向南单手夹烟卷的拿着矿泉水瓶,接听电话朝与前厅相反的方向走。

  阮婳没留下多听。

  在她转身朝前厅方向走的时候,走了没几步的周向南向左后方侧了下身子,再次看到她的背影,失笑的对手机那端的母亲说:“听您的,您看着给安排就行。”

  ……

  午饭刚过,众人聚集在大门前欢送。

  送别,寒暄,言语间都是不舍,因为周向南这次回湘城不会待太久,下次再回来,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这次周向南回湘城,主要是相亲,顺便着拜访下老家的这些世交长辈。

  周家早在20几年前就把核心总部分别设立在北京和上海,湘城属于老家,周家人并不常回来。

  具体没说哪天走,周向南只向阮老爷子保证:临走前肯定会再过来看看他老人家。

  阮婳与舅妈何宛之站一起,离得远,也够不上说话。

  周帧接到消息,家里让他也跟着小叔周向南走。

  周帧走过去向阮婳告别,趴在她耳边悄声提醒她今晚不会有好果子吃,让她做好思想准备。

  阮婳心想有好果子吃才怪,爷爷憋一肚子气了,就等着人走完开始给她上批斗会了。

  刚坐进车里的周向南隔着半开的车窗看到周帧跟阮婳耳际厮磨的一幕,十指相交的轻揉片刻,淡声的向主驾驶上的林叔开口:“听说我这个堂侄子好像是集团里的骨干?”

  林叔点头:“周总是董事长亲自提拔的,能力在集团里都是有目共睹的。”

  “能力那么强,还又这么闲,难怪家里人都想进集团当骨干,有钱有权还有闲,确实比我在医院里当医生要轻松的多。”

  听出言外之意,林叔没再接话。

  中午酒桌上,林叔也已经察觉到周帧的刻意针对。

  这俩人明显不对付,得及时上报给董事长那边才行。

  ……

  周家人走后,阮家人留下简短的会话,不到三点,陆续散去,各回各家。

  阮婳在厨房帮着舅妈她们打扫,听到不少关于周家的事。

  都是各家私底下议论的,无从求真,就当个故事听。

  大致的意思是,周向南这个太子爷几乎跟周家人不怎么来往,他的父亲南文晋是倒插门,周家没有多少人承认他继承人的身份。

  再加上他这么多年都是生活在台湾南襄那边,还是个医学专家,满脑子都是医学研究,救死扶伤;对商圈的事一窍不通,久而久之,周家人早已把他排在家族边缘外。

  不然周家人也不会私底下到处编排他这个太子爷是个智障。

  还说周帧一家跟周向南向来不对付,周向南小时候就是被周帧一家给挤兑走的。

  卫生打扫完,舅妈何宛之把阮婳叫到屋里,悄悄的跟她说了她之前不知道的事:周向南这次回来,筛选出来的几个相亲对象里就有她。

  “你没看出来?老爷子很待见这个周向南,他对周帧本来就看不惯,昨天听说你是去跟周帧相亲,还把他气不轻。”何宛之跟她说:“舅妈我又不是外人,我也不是旧思想,不管你们年轻人私下怎么玩,只要安全,我才懒的多管闲事让你们烦;但是婳儿你得跟舅妈说实话,你跟周帧是不是跟之前周弘哲处的一样?就是演演戏应付下家里?”

  不想欺骗,但是周帧那边握着她的把柄,她只能昧着良心说假话:“舅妈,我跟周帧是处真的,我知道除了我妈外,你们都不是太待见他,他过去性子确实不太招人喜欢,但是他说过他会为了我改变的。”

  舅妈听后叹息摇头,“不是舅妈不待见,是你根本拿不住他,舅妈担心你以后在他那儿吃亏。”

  保姆阿姨这时候过来了,跟阮婳说老爷子找她有事。

  心想着属于她的批斗会要开始了,阮婳做足了心理准备来到前厅,却被爷爷递到手里一枚黑色徽章,“你向南小叔落下的,别人去送我不放心,你帮爷爷去送下。”

  爷爷还戴上老花镜,从老式的手机里找到周向南录入的手机号,“把号码给记上,到了地儿找不到人,就给你向南小叔打电话。”

  第5章 失心疯

  阮婳挺不想去送的。

  家里那么多人,偏偏让她过去送,爷爷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不想她跟周帧在一起,想撮合她跟周向南。

  不是阮婳不愿意听爷爷的,她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周帧手上攥着她的把柄,她根本不敢轻易跟他翻脸。

  阮家在江南地区威望颇高,百年世家,书香门第,阮老爷子开的私塾里教出过不少栋梁之材;湘城的前任市长,以及在任的,都曾是他的学生。

  要是阮婳这个刚被认回家的小孙女被传小时候杀死过人,还进过少管所,不止阮家的声誉会一落千丈,家族的企业形象和股价还会大幅缩水。

  所以阮婳根本没得选,只能先把周帧给稳住。

  ……

  周家老宅那边。

  周向南正在院内临河的凉亭前钓鱼。

  从阮家回来后,周向南就撑起鱼竿坐在了这里,时不时的看下时间,等待着“鱼”主动上钩。

  ——他等的是阮婳这条鱼。

  几分钟前,周向南已经接到过阮老爷子的电话,他的徽章落在了阮家,让小孙女给他送过来。

  那枚象征着身份的家族徽章,周向南是故意遗落在阮家的,阮老爷子知道周家徽章的重要性,绝不会让外人拿过来送。

  等着阮婳过来的时候,周向南也从管家林叔嘴里得知她这个小孙女是三年前才被阮家认回来。

  阮家对外没说是找回来的,只说是不想小孙女受太多的关注,再加上考虑到她的人身安全,过去才从未对外公开。

  因为阮婳的父亲不详,是未婚的阮静姝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怀上的她这个女儿;不然阮家这边也不会让她随母姓,留在家里当小孙女养。

  满打满算,阮婳回阮家的时间,其实还不足三年,这也是为什么阮老爷子格外偏爱她的原因。

  自家的骨肉流落在外面27年,好不容易给找回来了,可不就得给宠着;更何况,家里只有两个孙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

  想到阮婳在阮家见到他这个“炮友”后的装不熟,一脸笑意的抱着周帧送的玫瑰花;周向南轻呲的笑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能跟他装多久的不熟。

  ……

  半个小时后。

  阮婳开车抵达老街的其中一个巷口。

  全是青石小道的老城区里,只有一条通车的狭窄马路;这条路从不对外开放,是属于周家老宅的内部路。

  这片老街区,在过去全属于周家的宅院,新中国成立后,周家带头捐赠,只留下一栋主宅院作为老宅。

  主宅院也大,从没有来过的人压根分不清哪屋是哪屋。

  阮婳其实不算是第一次来周家老宅,去年春季跟着舅妈来过。

  是过来赏花。

  周家老宅门口的那棵百年中华木绣球,每年春季都是湘城老街区的一道靓丽风景线,木绣球盛开最美的这半个月里,不少人会过来赏花拍照。

  宅子里也有好几棵中华木绣球,从院外只能看到顶部的白色花朵。

  把车停好,阮婳还特意检查了下与前面的那几辆劳斯莱斯相隔多少距离,确定不会影响这些车的出入,她才安心的拨通爷爷给的那串号码。?

  等待接听的过程中,阮婳扫了眼伸出墙外的中华木绣球枝条,长高不少,来年春季肯定又是一片白色花海。

  脑海中幻想着来年花海盛况的她,压根不知道,周向南直接无视掉不断响起振动声的手机,正在气定神闲的往鱼钩上放鱼食。

  林叔看到后预料到是阮婳打来的,想出声提醒,想起今天周帧仗着自己跟她这个小孙女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在阮家大抢风头;估摸着面前的主儿也不会太待见她。

  扫了眼欲言又止的林叔,振动声暂停后,周向南浅笑着抛竿:“林叔,您说这鱼这次会不会咬钩?”

  前几次都没鱼上钩,向来不会扫兴的林叔答道:“这条河里的鱼没少被游客们投喂,嘴都吃叼了。”

  “那咱们今天就慢慢等,看看多久会来条鱼咬下钩。”

  林叔这次听出来了,是要让阮家的小孙女一直在门口等着,等到有条鱼咬钩,才能放行。

  ……

  门口的阮婳接连打了两次,都是未接,想再打第三次的时候,手停下了;她觉得周向南是故意不接听,甩脸色给她看的。

  以阮婳过去的性子,知道对方是故意摆脸色后,她百分百找借口避开;这次也一样,准备编辑短信,跟周向南说下要是不方便,就让保镖们把徽章拿给他。

  短信编辑好,阮婳停顿片刻,又给删除了。

  来之前,爷爷千叮咛万嘱咐,徽章必须亲自交到周向南手里。

  她问原因,爷爷说这徽章属于周家的家族徽章,是身份的象征,海内外的周家人只认徽章,不认人。

  阮婳当时听后其实挺不理解的,什么年代了都?还只认徽章不认人?

  爷爷却跟她说:“如果没有一套完整的家规体系,哪个后辈还会拿这徽章当回事?”

  爷爷还跟她讲了周家只认徽章不认人的原因:在古代,交通还不便利的时候,周家的生意遍布各地,有些城市一来一往,都得有个把月,有些偏远地区,时间会更久;那会儿都是书信来往,由信使传话,很多周家人都不曾见过面,只知名字,不知长相。

  发生过多次假冒周家人,到偏远地区的周家钱庄骗财吃喝的,所以,为防止再有人假冒,周家特意制订家规:只认徽章不认人。

  这条家规延续至今,是周家人身份的象征。

  想到徽章的重要性,再结合下周向南的徽章偏偏是饭后掉在阮家,阮婳百分百确定此行她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过以她过去对周向南的了解,也不是会玩阴招的主儿,最多也就晾晾她,耗耗她的耐性。

  这么一想通,阮婳心里舒服多了。

  拨通周向南的号码,还是未接后,她没半点气性,相反,还觉得相当有意思。

  不接没关系,那就接着打呗。

  阮婳心里很明白:她打的越多,周向南心里积攒的怨气也能少些。

  毕竟当年这男人为了找她,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照旧无动于衷的拔掉手机卡,撇断扔进了南溪古镇的那条黑惠江里……

  ——自己作孽欠下的债,慢慢还吧。

  ……

  院内。

  随着手机振动接连的响起,周向南已经接连抛了好几次竿。

  没有一条鱼来咬过钩。

  快20分钟过去,眼瞧着还没鱼咬钩,林叔在心里为阮家小孙女捏把冷汗,觉得她这次得吃闭门羹时,周向南却收竿了:“林叔,去开门把人领进来吧。”

  去的路上,林叔还纳闷:都没有鱼咬钩,怎么还让人进来了?

  阮婳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这次绝对不会吃闭门羹,如果周向南想摆她一道,让她空跑一趟,不至于把那么重要的徽章落在阮家;心里怨气大,需要折磨折磨她顺顺气罢了。

  所以在跟着林叔走到河边,看到站在凉亭旁的周向南正在悠闲的钓鱼,阮婳一点也不气的走过去,“爷爷交代过,要亲手交给小叔您。”

  她是故意喊的小叔。

  林叔这会儿已经走了,只有他俩,没必要再装样子;阮婳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这层窗户纸,不应该由她来捅破,得周向南亲手撕开才行;不然显得她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才上赶子跟他攀关系。

  周向南没转身,鱼还没有咬钩。

  从回来到现在,两个多小时,没有一条鱼来咬过钩。

  换作其他人,早已没耐性,从小学医的原因,周向南的耐心早就练了出来,他几乎不发脾气,也没为什么事情心急过,唯独,在爱情上发过失心疯。

  而这个让他发疯的女人,正是此刻站在他身后,柔声喊他小叔的阮婳。

  五年前在大理南溪古镇,被这个女人以炮友的名义骗上床,身体跟心都被她给骗走后,她突然来了个销声匿迹;当时周向南疯了一样的找她,打不通她的手机,联系不到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黑惠江边撕心裂肺的大喊她名字。

  找了她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周向南最近才知道,找不到她,是因为她当年给的姓名全是假的。

  第6章 妖精

  名字是假的就算了,还跟他的侄子周帧相亲谈起了恋爱。

  想到这些,周向南的唇边不免溢出讽刺的笑。

  时隔五年,曾经那个长发大波浪,傲娇的夹着细长烟卷吞云吐雾的女妖精南音,摇身一变,成了阮家的乖巧小孙女——阮婳。

  南音,阮婳。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因为从阮家正面相见到现在,阮婳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曾相识的情感;她眼神陌生的像是他们从没认识过;心口一阵揪疼,握紧鱼竿平复情绪,周向南立刻下了逐客令:“放桌子上吧。”

  “林叔,送客。”

  就这么让她走了?

  看不懂他的操作,阮婳还是听话照做的将徽章轻轻放到面前的石桌上,跟着林叔离开;期间她几次的回头,周向南留给她的仍旧是挺拔的背影。

  ……

  走出宅院,谢别林叔,阮婳心里一阵堵;开车调头驶离的时候,差点蹭到旁边的劳斯莱斯,她才回过神的集中精力。

  没有回家,心神不宁下不适合跟爷爷交谈,先到老街上常去的那家财神茶馆。

  上楼来到临河的包厢,点了壶花茶,又让服务员送过来些冰块;等不及茶水泡好,阮婳先倒了杯喝;看到外面又下起雨,接连喝了好几杯冰水,心里都燥的不行,她干脆把窗户打开。

  刚打开,又赶紧伸手给捞回来关上,因为斜对面竟是正在钓鱼的周向南。

  透过窗户向外仔细看了一大圈,阮婳才发现斜对面的那一大片宅子就是周家的老宅,中医馆是他们老宅面朝河的后门。

  难怪昨天感觉从中医馆里走出来的那个男人跟周向南气质接近,原来就是他。

  此时隔壁包厢的客人传来惊呼和称赞声,言语间全是夸钓鱼的男人又正又帅的;隔着玻璃看,阮婳依旧能清晰的看到周向南那具散发着儒雅气质的颀长身形。

  不是对周向南有滤镜,这男人是真的属于硬帅的那种。

  阮婳写过的言情小说20几本,每本男主的标配身高都是187;而周向南,身高188,身材修长匀称,穿衣显瘦,脱了衣服,该有的肌肉一块都不少。

  脑海中突然闪过第一次撕开他灰色衬衣,伸手摸他人鱼线的画面:那触感:光滑,紧实,滚烫……

  还有被他压在身下奋力顶撞的时候,他挺腰沉入时的力道和速度,以及他性感的粗喘声……

  少儿不宜的画面立刻跳出来,阮婳的喉咙一阵干涩,连忙端起茶杯喝水润了润,再抬头朝外看,斜对面的河边已经没有周向南的身影。

  一种失落感涌上心头的同时,与周向南过去那段短暂却全是浪漫欢愉的回忆尽数在脑海中涌现,阮婳才没有再逃避的直面自己的内心:从没忘记过这个男人。

  如果忘记过,不至于在那天相隔那么远的距离,从人群中一眼就先看到他,联想到他,觉得是他。

  更不会在近距离的看眼他的侧脸后,就心神不宁的无法开车。

  拿今天来说,明知那徽章是周向南有意落下,知道他在处心积虑的给她挖坑,阮婳还是心甘情愿的往下跳。

  她是愿意跳了,周向南却又把坑给埋上了。

  阮婳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一下子全乱了套,前有周帧那只狡猾的狐狸,后有周向南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以至于手机振动声响起,来电显示号码来自台湾南襄,心弦立刻再次绷紧;心中有愧,做错事者才紧张,她自认活该,滑下接听,忐忑不安的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通话不到一分钟,周向南的清冷嗓音萦绕在耳际。

  “银色手链,是不是你的?”

  “你本人来拿,还是我让林叔找人给你送回去?”

  阮婳觉得人一旦做过一次孽,腰板再想直起来是真难。

  就拿她自己来说,手链明明是不小心落下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手链是什么时候没的,可她竟心虚的不行。

  折返回去,从周向南手中接过完好无损的手链,看到他眼底的鄙夷,阮婳也不敢做任何辩解:随他去吧,反正在他心里早就是女骗子的形象。

  林叔这时候过来了,“小婳还没吃晚饭吧?”

  “……”脑子卡顿,阮婳还没反应过来。

  “家里晚饭做好了,吃完晚饭再回也不迟。”

  林叔原本是客套下,毕竟到了饭点,人回去一说过来连杯水也没喝,阮家那边会怎么想?

  结果,一直冷脸的周向南开了口:“空着肚子回去,别人会怎么想我这个当小叔的?”

  “仗着自己辈分高欺负小辈儿?”

  说完,没等阮婳应下,他转身朝餐厅方向走。

  阮婳看了看林叔。

  林叔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饭得吃,不吃确实说不过去。

  彻底没了脾气,阮婳觉得自己此刻像被牵线的木偶,主家让她往哪儿,她就得往哪儿。

  周向南也觉得她变了,过去伶牙俐齿,怼天怼地的傲娇御姐,这会儿温顺的像只任由他人蹂躏的猫咪。

  林叔跟她介绍哪个菜,她就夹哪个,默不作声的夹菜吃米饭,连头都没抬过。

  “菜怎么样?合不合口?”林叔问:“要是不合口,我让厨房再做几道?”

  阮婳连忙摆手,嘴里有米饭先咽下,喝口汤顺了顺,“很合口林叔,我很喜欢吃,尤其是这鱼,很鲜。”

  听到她称赞清蒸鲈鱼,周向南算是见识到她挣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

  当年号称无辣不欢,重口味绝不碰清蒸,超辣的螺蛳粉臭气熏天的弥漫在好运来民宿的小厨房,还打开罐子往里面加臭豆腐;现在却对着一桌子的清淡菜说很合口。

  性格或许能随着时间和经历被磨平棱角,总不能口味还能改变?

  “喜欢吃就多吃些。”拿起公筷,周向南又夹了些鱼肉放到她碗里。

  阮婳立刻笑眯眯的:“谢谢小叔。”

  笑容灿烂的全部吃完,阮婳的脸上没半点不悦,全程她都展现出自己精湛的演技,将众人嘴里那个知书达理,性格好,有才气的阮家小孙女,演绎的没有一点破绽。

  殊不知,她越是演的如火纯情,对面的周向南就越想撕开她这层伪装的假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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