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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饲养手册 (17-19)作者:禤林

[db:作者] 2026-01-05 10:39 长篇小说 9230 ℃

【校花饲养手册】(17-19)

作者:禤林

  第17章 充当诱饵

  苍穹间,正午阳光被女生宿舍楼投下的阴影轻易切割分开,曹曳燕与桑林茂恰好走到离门口不远处耸立的那盏欧式路灯下。

  斑驳光影透过灯罩挥洒,为两人周身镀上层层朦胧金晕。

  就在这时,曹曳燕握紧掌心内的手机轻轻振动了下,屏幕亮起,显示出有条新消息过来。

  脚步微不可察地稍微停顿,趁旁边视线未察觉,她迅速瞥看眼那串没有备注却已很熟悉的通讯号码,随即双眸像被热光所烫到般,巧妙又移开到别处。

  径直侧过身,曹曳燕面向桑林茂,语音远比平时更清冷几分道:“就送我到这吧。”

  抬上葱嫩玉指,示意桑林茂看向近在咫尺的宿舍楼入口,那里正有三两女生在说笑进出,“要是再走过去点,让太多人看到,对你我影响都会很不好。”

  顺沿向她美眸引导,张望过去,他立刻明白了曹曳燕的那份顾虑。

  确实,在白天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这么个大男生将闻名六中的她直送到女生宿舍门口,难免会引来后续不必要的夸张关注和闲言碎语。

  桑林茂倒是可以不用太在意,但他绝不能给曹曳燕带来困扰——毕竟,她现在可是校园里那么多男生明里暗里重点关注的对象。

  “嗯,好。”从善如流颔首答应,桑林茂脸上仍然是挂好的温和笑意,“那你快回去吧,下午上课可别迟到了。”

  这么交代着,又谆谆补充道:“江岸声那事,就别太担心,我会在今天之内处理好。”

  “你要做什么,桑林茂?”她下意识告诫道:“他毕竟,没有对我干出任何实质性伤害,而且,证据方面……”

  “安心吧,曳燕。”倏然绽放开个飞扬笑容,桑林茂向曹曳燕投来刚毅眼神道:“我会把握好分寸,不会轻易涉险。”

  在坚定保证完后,他本想像往常那样,抬手轻轻揉一揉她的墨玉发顶。

  这个动作桑林茂过去曾做过好几次,本人也并不排斥如此亲昵行为。

  但是,就在修长手指才刚要微抬起时,昨天那所描述过的惊心动魄一幕,猛然就撞进到桑林茂脑海中——江岸声的尾随、那块可疑的刺鼻抹布……肢体本能戛然僵止。

  心底突兀涌现出某股强烈的莫名负罪感,环绕心间。

  我这是做什么呢,现在好像不该痴迷于去对曳燕表现过分亲昵的时候吧?

  “啧,自己真是糊涂到家了!”

  因此,在暗暗骂完自己后,那已经抬起些许的举止,自然就巧转为了跟她挥手道别。

  继而倒退朝向曹曳燕洒脱一笑,桑林茂转身,随即抛却杂念,坚定迈动稳健步伐离开这里。

  直到对方背影彻底消失在林荫道的转角内后,曹曳燕方才似有若无地轻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向宿舍楼。

  刚踏进女生宿舍楼门入口那片阴凉处,她就立即迫不及待地重新点亮手机屏幕,迅捷点开那条来自笪光的消息。

  【晚上自习结束后,老地方天台,见一面可以么,有事想跟你说。】

  简洁,直接,又对自己有种不容拒绝的恳求。

  曹曳燕的柳月眉下意识蹙起。

  天台?

  那个充满混乱和强迫记忆的地方?

  他这是又想约自己做什么?

  半咬樱唇,她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回复:【晚自习结束后,叫我去天台干什么?】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消失,还没等过去半分钟功夫,手机便叮的一声脆响,男友回复就来了。

  速度快得惊奇,就犹如人一直守在手机跟前苦待那般。

  点开新消息,有行黑字跳入到曹曳燕眼帘里,内容露骨而火辣。

  【曳燕宝贝,我想你了,晚自习后,咱们一起在天台温存小会时间,可以吗?】

  可以说是毫不掩饰地表达出对彼此身体接触的渴望思念,甚至还能多少从文字内感受到,他想在黑夜中的天台与她幽会的迫切,就哪怕只仅仅一小会儿功夫。

  轰——

  好似被股热血迅雷冲击上了冰冷俏脸般,她雪莹耳根都给烧烫起来。

  这种充盈原始色欲的话语,与桑林茂方才那克制守礼的关怀,直接形成鲜明到刺眼的反差。

  心跳近乎失序乱鼓,重指悬停屏幕上方,曹曳燕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这大胆又令人面红耳赤的讯息。

  然而,还没等她理清现在的思绪,某个熟悉又元气满满的娇声,便像颗糖衣软弹那样,迅速从楼梯上方砸穿下来——

  “好啊你,曳燕!”

  本能被惊得腕抖了下,差点就把手机给吓摔掉地。

  罕见慌忙按熄屏幕,曹曳燕刚抬起头,那时时散发淡淡洗衣液清香和阳光味道的身影就猛扑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熊抱。

  “啊!晓雯?”稳住身形,她看清来人是自己舍友后,不由惊愕出声。

  “你说中午有重要的事,不能跟我一起去吃午饭,原来就是自个儿和桑林茂过二人世界呀!”

  对方气鼓鼓抬起头,瞪圆乌黑大眼睛向曹曳燕卖萌,腮帮都被鼓起,娇声质问道:“啧啧,没想到,人家大帅哥还亲自把你护送到咱女生宿舍楼下,那么依依不舍的。”

  原来,周晓雯刚才正好到楼上栏杆铺晒床被时,不经意间往下瞥看,恰好将路灯那副俊男美女并肩而行的美好画面,给尽收眼底。

  “你是怎么……”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就觉察到自己失言,连忙收住话头,转而对向气鼓鼓的舍友露出抹无奈的苦笑,“在,在楼上栏杆那边看到了?”

  “哼,不然呢?”

  借故娇蛮叉腰,周晓雯那双黑玛瑙般的亮眼瞪得更大了,“你真当我有千里眼呀?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桑大学霸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居然坚持把你送到路灯底下才往回走。”

  说完,她自己就先憋不住,噗嗤一声弯下腰笑了起来,刚才那点兴师问罪的架势顷刻便烟消云散掉。

  曹曳燕被舍友虎头蛇尾的表现,也给难得逗乐莞尔。

  就看周晓雯收拾好嘻哈的心情,转手就亲昵挽住自己舍友那洁白滑腻的胳膊。

  半拖半拉地裹带对方往楼梯走去,并叽叽喳喳地开始盘问细节道:“快说说,怎么回事嘛?中午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去赴桑林茂的约啦?你们聊什么了?他是不是……”

  被磨人的六中好舍友给缠得没办法,曹曳燕苦笑之余,只好无奈选择了半真半假地向对方敷衍交代起来缘由。

  两个女孩的靓丽倩影,说说笑笑地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无形融入进这栋宿舍楼内特有的喧闹声中。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里,笪光这会儿化作了尊石雕般枯坐在床沿许久,手机屏幕是暗了又被他按亮,反反复复,那条自己鼓足勇气发出的讯息下面,依旧空空如也。

  “我的曳燕怎么还没回复呢……”喃喃自语中,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下每次跳动都犹如是在敲打焦灼的鼓点。

  等又过了快半个钟头后,眼看手机仍然沉默得令人心慌。

  笪光十分郁闷地抓挠自己那头油发,对女友是否同意见面大感忐忑不安。

  “算了。”

  他呆愣仰望向天花板,嘴里嘟囔道:“曳燕没回复,肯定是看完消息后,因为太害羞……唔…也可能是在犹……哎,不管了,我今晚就去天台那儿等她!”

  索性快刀斩乱麻地如此决绝下定主意,笪光可不想因过于频繁乱发讯息,从而惹到女友对自己厌烦反感,留下极其糟糕印象。

  既然讯息石沉大海,没有了新回复,那他干脆就用行动来表达。

  在晚自习结束后,无论她来不来,笪光都会去那个对两人而言意义非凡的天台,耐心等候曹曳燕出现。

  如此设想规划完,他那颗焦躁的心,反倒渐趋平静了下来。

  将老旧手机重新塞回进口袋后,笪光便尝试做点其他什么事,用以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尽管这会比较难,可却也觉得自己该要学习懂得,如何才能忍耐住没有曹曳燕在身边时的种种寂寞空虚。

  午休的时光在他焦灼的等待与她心不在焉的应付中,悄然飞快流逝。

  在距离顶楼甚远的下方某间宽敞寝室里,快临近午后上课时间点,桑林茂也才刚和舍友们结束了某场关于今夜组队外出的激烈讨论,笑骂声渐趋平息。

  他脸上此刻轻松,神色收敛几分后,走到靠窗的书桌旁抬腿斜坐,目光落到对面倚靠床铺边,那位坚毅高挑、肌肉结实的室友身上。

  “冯河。”桑林茂声音变得严肃而低沉,“你真想好了吗?”

  “我已经通过几名高三朋友的渠道,摸清楚了,今天晚上江岸声不会去高三(7)班上晚自习。”

  沉吟中,又再度确认道:“他和自己那众小弟都是走读生,大概率会出现在校外那个老旧的台球厅,到时候……”

  “哎,我说林茂。”名叫冯河的高大个室友抬手,对桑林茂做出打住的手势,嘴角勾起痞痞的笑意。

  他斜眼瞟看旁边那留了板寸且身材比自己还敦实的另外一名舍友,调侃道:“这熊铁锤都不怕怂要跟你去堵人,我冯河会输给他?说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喂,冯大个你什么意思!”被舍友奉送外号熊铁锤的寸头男生立马闹腾不干,梗硬脖颈嚷嚷,“林茂的女朋友都被人这么欺负,咱做兄弟的,无论如何也得帮他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就差没把谁怂,那谁就是孙子的表情给拽出来。

  “好了,你们俩,真是。”当事人脸上显露些许真切的笑意,认真打断了他两人惯常的斗嘴。

  桑林茂没有去纠正熊铁锤口中女朋友的说法,此刻称谓无关紧要,舍友这份仗义远比那些更珍重。

  “既然冯河都这么说了,愿意肝胆相照,舍命相陪,”拍了拍冯河的肩膀,他又看向熊铁锤,“那我们就按计划行动。”

  漫步到屋内中间地带,桑林茂压低声音,环视周围的五名舍友们,眼神锐利道:“我已经跟班主任请好假,就说晚上要带几个人都去参加某场校外竞赛的突击辅导。”

  熊铁锤和冯河对视了眼,耐心聆听后续。

  “等天黑以后,六点三十分,晚自习铃声大响完,咱们就分别从操场后面的小门出去,到指定地点,跟我那些校外帮手汇合,至于家伙。”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

  下午的教室内。

  曹曳燕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简直糟透了。

  被周晓雯表象大意迷惑,对方犹如是叫狡猾狐狸给附身上,居然在两人才刚踏进寝室门口之际,便促狭地趁自己不备将手机强行没收走。

  以防止她上课分心,影响学业,这种啼笑皆非的蹩脚理由,于众目睽睽下,大剌剌保管起来。

  然后,还信誓旦旦保证说,等到晚自习结束回来休息时,一定会原物奉还。

  而正是舍友如此猝不及防的胡闹折腾,直接导致了曹曳燕整个下午,都没能再找到机会去查看和回复笪光那条烫手山芋般的讯息。

  让事情好似化作成了根细小鱼刺,硬生生卡在她喉咙里,既觉得别扭又坐立难安。

  连带大半心思都受到影响,注意力完全失控飘浮到天外去。

  以至于几节课下来,每个老师具体讲过什么,那些内容又应该如何理解,诸多此类种种,它们几乎都没能钻进到曹曳燕下午的混沌识海中被熟记。

  她也不是没想过干脆就利用课间那十分钟休息空档,亲自跑到高一(7)班门口,去找笪光当面说清楚。

  可每当有这个念头升起时,那句——他只做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男朋友。

  笪光那话就会立即在耳边响起,像聚集成了堵厚重石墙般,眨眼便可封死曹曳燕的所有妄动。

  倒也不是被男友的肉麻话真给感动到,纯粹只因为,比谁都清楚,自从迎新晚会后,她在校内到底获得别人怎样夸张的关注程度。

  所以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尤其,在还是曹曳燕本人主动去找某个名不见经传男生的情况下。

  就单单这点,都足够在极短时间内引爆整个高一年级,甚至是引申到其他年段的八卦圈。

  “怎么办?”

  失神凝望向讲台上写满密密麻麻物理公式的黑板,那粉笔摩擦过的刺耳利音,此刻仿佛远在天边。

  她在心里轻声询问自己,“难道晚上……真的要去天台见他吗?”

  那地方,实在承载了太多那天迷乱情欲,以及段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回忆,曹曳燕深知,若是再度踏临,他很可能……

  同个时间点,在高一(7)班的教室内,笪光也正度秒如年着。

  偷偷从课桌下摸出自己手机,按亮屏幕后,电量图标却残忍地显示成片血红,随即就又彻底黯淡下去。

  “唉,居然挑这时候没电了。”心里哀嚎不已,他悻悻把手机塞回校服裤兜内。

  本来吧,中午在宿舍下定决心后,他是想短暂养精蓄锐下,就去充电再尝试发条讯息给女友的。

  结果,人在不知不觉中,就给躺床上睡迷糊过去了。

  直到刺耳的上课铃声,开始像海啸那样汹涌催响时,笪光方才被从床铺惊醒起来,随便抓起课本就疯狂冲向教室去,哪里还记得要给手机充电这回事。

  此刻,学习本就差劲的他,对于黑板上天书般的物理公式,更是如坐针毡懵懂。

  所能做的,也仅只剩下去选择假意聚焦视线,装作在认真听讲,但实则灵魂早已出窍,整个心思俱都提前存放到了晚自习结束后,那个和自己性感女友的天台之约上。

  好不容易堪堪熬到下午放学的铃声大响,笪光立马恍若是被邪修抽走了自己精气神似的,无精打采收拾起东西,打算先回宿舍给手机续命,再去小卖部随便买个面包垫肚。

  然而,才刚从座位站起身,某个绝对意料之外的身影,就赫然出现在了他高一(7)班的教室门口处。

  那躯体挺拔阳刚,带有种纯天生的焦点感,顷刻就吸引光教室内,其余尚未离开的同学视线。

  “诶,你是3班的,那个,桑林茂同学吧?”

  下午最后一堂恰好是班主任路青岩的课,他还在讲台上慢慢悠悠整理教案,瞥看清门口来人后,有些好奇开口道:“你来我们班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问话,桑林茂脸上绽放出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礼貌解释道:“路老师好,我是过来贵班找一下朋友的。”

  目光毫不迟疑在教室里扫视了圈,最终定格到某个方向,开口疑问,“请问,笪光同学有在教室里吗?”

  “咦,有人会居然过来找笪光?”

  坐定于第一排的某位男生,在听到桑林茂问话后,惊奇地脱口而出。

  他扭头寻声望去,仅过须臾功夫,便错愕认出来,这位是开学典礼上,那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风云人物。

  “喂,喂,快看,他好像是那天开学典礼上的那个帅哥耶!”

  “还真是啊!桑林茂来找笪光?”

  “他们俩怎么会认识?”

  顿时,四下升腾而起的窃窃私语声,犹如洪流般奇异汇聚到教室内倾泄蔓延。

  无数道好奇、惊讶、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均投向了正准备抬脚要溜走的笪光。

  路青岩亦是微微皱眉,顺沿桑林茂的视线看向了教室后排。

  就见自己的学生,听到有人找他,肢体这会古怪滑稽得像被恶人施了定身咒似的,傻站在原地僵硬不动。

  讨人厌的肥胖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慌乱,他显然也是对桑林茂的突兀造访毫无准备。

  “笪光,你还傻愣在那里干嘛?”

  班主任看自己学生那副呆样,不由暗恼地抬高了些嗓音喊道:“没听见桑林茂同学是指名找你的么,赶紧过来一下!”

  掷地有声的呼喊,好似往滚烫沸油里挥泼下层层森冷冰水,将笪光此刻彻底推向全班中心漩涡点。

  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正飞速飙升,他手脚都不知道有些该往哪里放,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缓步地朝往门口那处光芒四射的身影挪动。

  承受住了后背那些犹如无数根细针般,惊诧与审视的目光,笪光没被强钉在原地。

  深深平和吸过口气,他很快就迈动僵硬的两腿,走到桑林茂面前站定。

  “桑、桑同学。”

  喉结紧张滚动,语气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眼神躲闪中,不敢直视对方,“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对方脸部照旧是那副能令见过人舒适的温和笑容,桑林茂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灵巧倾身,有意压低过来附耳道:“我们出去聊吧。”

  说完笔直站回去,还特别用眼神示意笪光往走廊的方向看去,动作自然带有种期望配合的意味。

  恰好此时,班主任路青岩也腋下夹稳整理好的教案从讲台过来走出,经过到两人身边。

  他也听到桑林茂的话,脚步下意识顿了顿,有些诧异地扫过明显局促不安的笪光和神态自若的桑林茂,似乎想不通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学生怎么会凑到一起,还有副要私下谈话的悄样。

  但却没兴致盘问,仅是摇了摇头,便从两人身旁走过,径直离开7班教室。

  “喔,好。”笪光倒是在听完后,条件反射般地点头应道,像极了个被牵动丝线的木偶,乖乖地跟随桑林茂走出嘈杂的教室区域。

  没有并排,两人各自前后走向楼梯口,准备分别下去。

  而就在刚到转角处时,他们很是恰巧遇到了正和室友周晓雯并肩说笑迎面走来的曹曳燕。

  中国好舍友周晓雯一眼就看到了桑林茂,俏皮美脸上立时绽放出灿烂艳丽的笑容,热情向对方挥手喊道:“嗨,桑林茂!”

  明媚目光完全只聚焦在到大帅哥身上,对于旁边的那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邋遢过头的笪光,则是选择本能直接无视掉,完全当成团透明的空气处理。

  曹曳燕莲足轻顿,淡冷美眸先是极快扫过笪光,那对墨玉瞳仁内恬静无波,没有任何温度,就仅像是偶然撞见某位未曾见过的陌生人。

  随即,视线又转向桑林茂,却也只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了下,便迅速移开,侧望远处虚空晚霞,浑身时时散发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和疏离。

  对于校花如此待人态度,桑林茂和笪光,以及周晓雯似乎都并不怎么感到意外。

  周晓雯与桑林茂,两人是早已习惯曹曳燕在公开场合对男生都保持刻意距离的做法性格,并不会把她这份矜持和划定边界当回事。

  而笪光则比谁都清楚,自己的那副尊容身份,根本没可能让女友能在这样的场合下与他发生任何惹眼的亲密互动。

  因此,桑林茂等人,虽然完全没有用眼神交流过半分,但却齐齐心照不宣地对曹曳燕冷落举止,无谓表现出哪种明显异样的情绪变化。

  与之相反的,此时校花识海深处思绪,跟对面俩男生现在互比较起来,倒是远没外颜看起来那般平静。

  星眸看似随意掠过眼桑林茂那只坦然搭放在笪光肩膀上的手,内心疑窦丛生。

  以她对桑林茂的往常了解,他素来交友圈层次分明,怎么可能会与自己男友这种毫无亮点的学生走得如此近?

  就算是有彼此去食堂相聚吃过,但那也仅仅不过比先前多了次碰面的小小偶遇而已。

  更别遑论,还带给别人某种非常熟稔的荒谬错觉。

  另外,他们结伴下楼,笪光要和桑林茂去哪里?

  是被吩咐做什么?

  抑或……

  疑问化作根根轻羽悄悄飘荡在曹曳燕心湖镜面上,漾开圈圈不安的涟漪。

  无法直接当面询问,她只能眼睁睁地静看桑林茂在最后跟周晓雯简短客套完几句,便大揽搂住笪光的宽厚肩膀。

  用轻松恣意的态势,转身下楼而去,两人身影很快就从阶梯拐角处消失无踪。

  “真奇怪,我好像曾经在哪见过桑林茂身边那个胖子。”

  刚走下几级台阶,周晓雯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努力在自己记忆里搜寻过往的画面片段,一边柔柔扒住舍友胳膊,一边喃喃自语道:“总觉得那家伙……有点眼熟呐,啧,到底……”

  曹曳燕听她在耳畔这么碎碎念叨,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心跳都差点漏掉半拍。

  总不能直接告诉周晓雯,前几天四个人还真有一起在校外碰面聚餐吃过饭,是你自己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身为舍友的她,强忍想苦笑的冲动,抿紧好粉色玫瑰艳唇,逼迫自己尽量保持住面无表情神态。

  “哎,曳燕。”

  冷不丁地周晓雯转过头,睁圆好奇的乌黑大眼问道:“你认不认识那个人,就是跟在桑林茂旁边的胖猪…呃…男生?”

  闻言,曹曳燕心猛地紧张上提,神情竭力维稳住波澜。

  只是简单地用很小幅度摇头,眸光宁静地看向别处,用沉默和否定将后续可能的话题,直接扼杀在摇篮中。

  现在笪光的身份,已经由陌生人转变成敏感的情侣关系,她觉得没必要特意去告知对方这件实情,徒添困扰。

  再者说,相处久了。

  曹曳燕也算有摸清点闺蜜的那平常德性,真真不是什么省油的八卦灯。

  “唔,也是。”

  眼见舍友无声否认,周晓雯突然觉得自己一时兴起的猜想,有些太过荒诞,赶忙用力挥甩脑袋瓜,像要果断把这个无厘念头抛远扔掉。

  “嗐,曳燕怎么可能会认识那种人,我也真迷糊过头了哈。”

  在她心里,曹曳燕可是如今青梧六中内,公认的冉冉新晋校花女神,而刚才那个跟附桑林茂身边的邋遢矮小丑男。

  无论对方外貌或气质,都普通得甚至有些过于大众化。

  这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嘛,根本没有丝毫交集的可能。

  于是很快,周晓雯就把这点可笑疑惑抛却到了脑后,重新兴致勃勃地挽紧舍友的白皙瓷臂,认真讨论晚上食堂会推出什么新菜式等等。

  她俩说笑间,自然融入进陆续下楼的学生潮流。

  另一边。

  笪光怀揣自己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紧跟桑林茂离开了教学楼后,穿过此时喧闹的操场,最终在后方那扇相对隐蔽且锈迹斑斑的小铁门前站停脚步。

  这里远离主路,平时鲜会有人经过。

  “这是……?”他扭头张望,发现这扇似乎是通往校外的门,下意识就疑惑看向桑林茂脱口。

  对方转过身,轮廓分明的脸上,那温和笑颜收敛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某种深思熟虑后的沉稳决断。

  靠近笪光压低声音,清晰又简介地向他解释了晚上的行动计划。

  桑林茂直白讲述,自己已经联络好了信得过的人手,准备晚自习时间溜出学校,去找江岸声算总账。

  而据可靠消息回传联络,目标人物今晚会出现在校外那家他常去的台球厅。

  “笪光同学,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和冒昧,甚至是危险。”

  对方目光极其坦诚地落在笪光脸上,说出了为什么要特意找他的原因道:“但是,我们真的需要一个能够引动江岸声莽撞掉入陷阱的诱饵。”

  讲到这里的时候,桑林茂严肃观察好笪光的反应后,发现他并没有太抗拒排斥,适才继续娓娓道:“江岸声认识我,如果带人就这样直接出现在台球厅里,他很可能会警觉逃跑避战。”

  笪光默默聆听,忍不住点头赞同。

  确实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谁会傻到明知有人带了数倍于己的援手过来找麻烦,还愣头青上去干架的。

  “可你不同,从他记恨派人寻仇,就可以看出江岸声对笪光同学有多憎恶。我希望……你能帮大家这个忙,单独进入那里台球厅,故意在江岸声面前露脸,把他引到咱们事先设好埋伏的地方。”

  语气渐渐郑重,他眼神锐利,“敢对曳燕做出那么卑劣龌龊的脏事,我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晚上,绝对要给这混蛋留下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可桑同学,你、你说让我孤身…进到台球厅里,去、去做诱……”尽管笪光已经有够冷静理智听他道述完全盘计划,可却也仍然会心跳加速,喉咙发干,连顾虑的话都说不利索。

  要他独自面对江岸声那伙人?

  光是想象到那场景,就已经直接让笪光小腿肚有些发软了。

  “你放心吧。”

  没等笪光说完那些犹豫,桑林茂便诚恳地打断,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予些稳重力量宽慰,“不会让你真的陷入到那种险境。冯河、熊铁锤他们都会在附近埋伏好,只要你成功把江岸声引到预定地点,大家就会立马倾巢出来。”

  “可万一……”

  “为了曳燕,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事。”

  当听到曳燕的名字从桑林茂口中再次脱出时,笪光哑然沉默。

  那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惭愧?责任?抑或某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回忆起她险些遭遇江岸声毒手时的危险画面。

  某种混杂了内疚和坚毅保护的决心,突然就压倒过恐惧。

  他倏然抬头,眼神里虽然还有怯意,但愿咬牙切齿道:“好,桑同学,我晚上也去找班主任请假,配合你们……引诱江岸声!”

  见到对方总算点头答应,桑林茂看向笪光的眼中,闪过欣赏和真诚的感激,他再次郑重道谢了声,“嗯,笪光同学,真是太感谢你,这份仗义恩情,我会永记。”

  六中晚自习的教室,笼罩在成片低沉的嗡鸣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偶尔的翻书动静交织。

  曹曳燕单手托腮,另外那只柔荑正无意识机械转动中性笔,薄亮眼皮渐渐沉重。

  白天的疲惫和心绪不宁,终究还是将她拖入进了某个短暂而混乱的浅眠。

  “……我怎么会,这样?”

  意识恍若漂浮到半空,她看见某处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场景。

  视角是奇特的俯视,好似从天花板上冷漠往下注视情况。

  画面中心是男友笪光,穿着与自己同款且洗得发白的旧校服。

  这会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和……暗红色的伤痕。

  他蜷缩跪地,浑身脏乱不堪,肥脸表面到处附着有灰土和凝结的血渍,向某道诡影拼命磕头。

  而那面对笪光,正气势嚣张的神秘人,曹曳燕在看清对方面容后,立马就认出来——是江岸声!

  这混蛋身边影影绰绰,围拢了好几个手持钢管的家伙。

  “求求你,饶了我吧……”

  梦境里的笪光,语气内有满满哭腔,嘶哑难听,丑陋的脸上挂满鼻涕和眼泪,此刻可以说是卑微到尘埃底下。

  “唷,现在才知道错了?”江岸声狞笑连连,声音冰冷刺骨,不由抬起脚,狠狠踹在他已受伤的肩头,将人踢得翻滚出去,“都给我上,把这肥猪的手脚全部打断!”

  接到命令,根根钢管被残忍举起,借助明月时刻反射出昏暗的冷光,眼看就要落下——

  “喂,曳燕!”

  身体被阵阵猛烈摇晃给刺激惊醒,曹曳燕倏地豁然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她茫然环顾四周,经过好几秒钟回神,这才从那短暂的噩梦中彻底抽离。

  下意识垂眸,曹曳燕赫然发现自己原本空闲的另一只手,此刻竟不知在何时,悄悄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曳燕?”

  舍友满脸关切呼喊,在快速贴近后,盯看她脸庞,压低音量追问道:“你这脸色好白啊,是做噩梦了么?”

  听见周晓雯的疑惑,曹曳燕复抬明眸,深吸了口气恢复镇定,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股强烈惊悸和不安,便伸手将对方晃动过来试探的魔爪,按在课桌上,力道有些失控地重。

  “我,没事。”语气变得有些莫名沙哑,她没法和舍友解释太多刚才梦里那事。

  “那你小心点哈,别再打瞌睡,万一被巡堂的老师给看到,那可就惨了。”

  周晓雯本来只是想转个身,过来找曹曳燕借本练习册参考答案而已,却没想到,能这么凑巧会撞见舍友那副睡着后的梦魇模样。

  “嗯。”轻轻颔首,她把练习册递过去给对方,就不再多言。

  拿到想要的东西,舍友径直回转过头。

  曹曳燕则是紧蹙柳眉还在纠结那个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梦境,它如鬼魅时时浮现缠绕在她心间。

  男友跪地求饶的卑微模样,江岸声嚣张狞笑的放荡,以及那即将落下的钢管……

  “这到底是在暗示我什么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攫住了曹曳燕,比昨天中午自己被江岸声尾随暗袭时,更为难平在意。

  她本能将手伸向校裤口袋,想要立刻拿出通讯器给笪光发条信息,哪怕就仅编辑问句你在哪?

  然而,修长玉指却摸了个空。

  这才少见烦恼想起,自己手机还在周晓雯那里代为保管。

  焦躁包围涌上心头。

  无奈用力闭合美眸,她尽量试图放空乱绪,好驱散掉脑海里那些不祥的画面。

  在又沉默过几分钟后,某个念头倒是逐渐清晰明了起来。

  “唔,要不然…等晚自习结束后,我去天台看看情况吧。”暗暗对自己这么说道,曹曳燕反而能够很快得到宽抚,没再继续去放任脑海胡思乱想种种。

  等重新铺展好笔记本后,她就开始摒弃杂念,心无旁骛地抄写下午遗漏的课堂笔记。

  只不过,那紧抿的粉嫩樱唇线和偶尔失焦的眼神,还是泄露出了曹曳燕此时,远非表面那般平静的内心。

  无独有偶,青梧六中几条街区外。

  夜色笼罩进那边相对僻静的某处街道,路灯昏黄,多家店铺早已打烊,唯独有间吊挂霓虹招牌的台球厅还亮灯营业,门口隐约传来撞击球体的声音和嘈杂喧哗。

  数道鬼魅身影,正隐没于台球厅对面某处建筑阴影里。

  作为发起人,桑林茂神色冷峻,正低声向旁边那位看起来似是自己校外青年的朋友确认情况。

  “你确定有看到江岸声进去了吗?”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台球厅那扇不时有人进出的玻璃门,谨慎询问。

  “茂哥,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他带人进去,才发讯息通知你过来的。”那青年肯定地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江岸声身边大概有六七人,都是平时跟他混的那几个。”

  “唔。”心里默默计量盘算,桑林茂感觉问题不大,可以解决。

  “而且,就刚才你们过来的前几分钟,还有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暴露女生被他小弟接进去台球厅。”

  “喔,江岸声还真会享受。”

  听到朋友后续补充,桑林茂很是意外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无感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浓的厌恶和即将动手的狠厉。

  跟随几人来到此地的笪光,静默听完他们的对话,就感觉自己的手心内全是汗。

  台球厅里传出的模糊笑闹让他无比紧张,胃部下意识阵阵拧绞纠结。

  笪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语音颤抖地向桑林茂问道:“桑,桑同学,那我……我该什么时候进去啊?”

  现场的凝重氛围,突兀被他这番怯懦请示给直接打破,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顺带短暂拉回到今晚行动的关键——笪光这个诱饵身上。

  “呵,阿光,你感觉自己准备妥当,能应付得过来就可以到台球厅进去找江岸声啦!”

  没等桑林茂考虑好怎么安排,自来熟的熊铁锤就已经抢先大大咧咧回答问题,结实的手臂豪迈搂过他肩膀。

  “放心吧,小子!”

  凑近过去,对方脸上挂满混不吝的揶揄笑容,贴耳压低声音,语气故意渲染夸张的危险,对笪光说道:“只要你等会儿从台球厅里把江岸声他们引诱出来,跑得够快,腿脚够利索,我熊铁锤保证,人绝对不至于被江岸声那帮龟孙打得断手断脚,顶多……哎哟!”

  可惜话没机会说完,他就被旁边的冯河大翻白眼地用胳膊肘,不轻不重顶撞痛击,制止再继续胡扯。

  “啊?”笪光瞪大两眼,嘴巴惊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熊铁锤说得云淡风轻,可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他心上锻造。

  脸色飞快煞白,肥唇哆嗦蠕动,两条腿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打颤,就差没被唬得直接仰倒。

  脑海里迅捷浮现出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与抱头鼠窜的凄惨画面。

  “好了,铁锤,别在这时候吓唬笪光同学。”

  桑林茂的话语也适时响起,对笪光在称呼方面仍旧保持以往那般客气,沉稳笑止住舍友刚想要继续胡诌的贱嘴,“时间差不多,按照原计划,大家各自散去指定位置准备。”

  过后,他眼神横扫向众人,变得犀利如鹰隼,“记住,务必要看到我信号,再行动!”

  命令沉沉发下,刚才还在戏谑调侃周围人的小团体顷刻神情变动,肃杀成片。

  冯河遵照桑林茂安排,叮嘱熊铁锤别再嘻哈,后者当即应声配合,收敛住玩笑神色。

  只是用力捏过笪光的肩膀,由衷低声指出道:“阿光,你孤身过去,可要多机灵点,保全自己最重要哈!”

  “喔,我明白了。”小心点头,接受他这好意忠告。

  随后,几人化作训练有素的猎豹,纷纷悄无声息依次融入进夜色内,朝向台球厅附近预定好的埋伏点散去。

  转眼间,建筑阴影内就仅剩下桑林茂和笪光。

  主事人转向笪光,任由昏黄的路灯在他侧脸投下深刻坚毅轮廓,他目光无比认真,甚至有丝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问道:“笪光同学,你这边……要不要我再多给些时间方便准备,或者……”

  “还、还是不用了!”笪光罕见拒绝打断桑林茂,声线因为紧张而少许尖锐,没法缓吸闷气克制,让胸口剧烈起伏不定。

  尽管熊铁锤那话还在自己耳边回响,恐惧更像剧毒刺藤缠绕心脏悸动。

  但下一刻,女友的清冷雪颜、彼此独处浴室隔间时的压抑喘息,以及虽很荒诞却已成事实的男朋友身份。

  桩桩件件,它们犹如催化成了剂强心针,断然注入进笪光混乱胆怯的脑海里。

  他不能在她需要保护的时候退缩,尤其是还有另外强烈喜欢曹曳燕的男生面前。

  某种混掺卑微爱恋和可笑承诺的冲动,让笪光强行压下了逃避欲望。

  “桑同学,就按照我们……我们商量好的计划,行动吧!”从牙缝里陆续挤完这句话后,他本能挺直唯唯佝偻的脊背,即使双腿还在发软。

  把对方种种表现全看入眼内,桑林茂仅是深深凝视,没再多说什么,用力沉拍了下他的肩膀,“好,那进去后,谨慎应变,安全第一。”

  “嗯,我会的。”认真重重点头,笪光恍若将此间踊跃的勇气都灌注在这个动作里。

  果断转身行动,如奔赴刑场的囚徒,他一步一脚印走向那家霓虹闪烁,人声隐约鼎沸传来的台球厅。

  大手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喧嚣夹杂烟味和劣质香水的混合难闻气息扑面而来。

  入口处进去光线昏暗,彩色旋转灯球在天花板上投下迷离的光斑。

  刚战战兢兢走出没几步,笪光视线就被那边靠墙的墨绿色丝绒长沙发景象给诧异攫住——有对青年情侣正如胶似漆地缠绕搂抱,忘情互摸热吻彼此。

  男人体格高大,差点将女人完全笼罩在身下阴影里。

  上衣穿搭的是米黄色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被他松开,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女人则有如株株柔韧的紫罗兰,紧紧依附贴住自己男友。

  身上那条丝质的挂脖长裙,是浓郁的宝蓝色,衬得她裸露的肩背肌肤白得晃眼。

  裙摆一侧已经被蹭到了大腿根,勾勒出雪莹诱人的妖艳曲线。

  男人大手紧紧扣在女人后腰,将她用力按向自己身体和胯下老二部位,另外那手则在对方背部线条上反复游走,好似当众炫耀某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粉嫩双臂如水蛇般缠绕在男人的脖颈处,女友十指深深插入他浓密黑发间,时而收紧,时而无意识地揉搓。

  真正让笪光视线如被钉住没法移开的原因,是他们的亲吻。

  那绝非温柔的触碰,而是犹如缺氧之人,相互攫取新鲜空气般的激烈交缠。

  男人唇舌强势伸缩掠夺对方湿润玉腔,女人的回应同样热烈而急切,鼻息间溢出断断续续,被压抑的呜咽。

  偶尔彼此唇齿短暂分离时,作为旁边偷窥者,他能瞥见那条淫靡银亮的细丝牵连出来,等两人喘息结束后,就又被更深的吻吞噬交缠。

  很快,笪光便看见男人大手顺沿向女人光滑的背脊滑下,来到腰侧裙摆的开衩处。

  那宝蓝色的丝料下,隐约可见肉色的胸贴边缘。

  对方手指灵巧而熟稔地探入裙摆两侧的缝隙,稍一用力,竟将两片圆形的肉色胸贴从女友两侧浑圆蜜乳直接剥离出来,随兴扔在旁边的沙发垫上,那小小的物事在墨绿色丝绒上显得格外突兀。

  美乳失去最后遮蔽,男人宽大的手掌毫无阻隔地覆抓上了那两片丰腴软肉。

  指节分明的手掌在她酥胸肆意揉捏,淫邪变换出千奇百怪的形状,力道之大,让女人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

  对方似是想惊喘歇息小会,但所有媚吟都被男人粗鲁复上来的薄唇给堵了回去,化作愈加模糊与令人面红耳赤的闷哼与娇呻。

  那淫音里混杂入点点痛苦,可更多的却是某种沉溺到难以自持的迷情欢愉。

  长舌游移,他贪婪地朝女人敏感的雪脖啃食,迫使对方痒麻仰头,颈线绷紧,像高昂求爱的天鹅,完全沉醉到这份略带粗暴的交媾与亲吻中。

  她指尖在男友衬衫背部抓挠出难看褶皱,娇躯出于生理渴望向他磨蹭挑逗,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进对方骨血中。

  笪光感觉脸颊发烫,尴尬移开视线,任由心脏擂鼓般跳动。

  这地方还真是远超乎他想象,虽很破旧,但却开放又淫乱,无论周围过客或工作人员,他们根本都没去在意,就好像男女亲热,特别稀松平常。

  暗暗吞咽下唾沫后,强迫自己赶紧忽略掉那少儿不宜的画面,迅雷低头,几近落荒而逃地加快脚步走向前台。

  机械交钱完,登记好,他选择了张靠近里面位置的台球桌计时器。

  领取完递交过来的公用球杆和小块巧粉,冰凉触感让笪光稍微清醒不少。

  握紧东西,离开前台后,他像抓到自己唯一的武器,尽量审慎慢行,不时用眼角余光如雷达般游弋扫视偌大台球厅现场各处情形。

  烟雾缭绕中,张张台球桌旁围拢满形形色色的人,笑骂和球体撞击声不绝于耳。

  就当笪光仍在专注观察之际,却听某个略显尖锐的公鸭嗓音从他右手边刺耳传来,语气里满是惊讶和鄙夷道:“诶,你们快看,那胖子……嘿,好眼熟啊!”

  浑身震僵,心间擂鼓骤停。

  下意识循声望去,笪光瞳孔惊缩——

  且见不远处那张最大台球桌旁,寻觅良久的江岸声竟赫然在列。

  对方身穿了件紧身黑色T恤,勾勒出虬结精悍的肌肉线条,左右各搂住个穿着火辣暴露又妆容妩媚的女生,人正俯身似乎在动口指导她们击球,脸上是标志性玩世不恭的邪笑。

  然而,当他才刚性起,把两手伸入进左右女生半裸露外面的妙乳内揉搓之际,视线便与笪光惊恐的小眼在空中碰撞上。

  笑容肉眼可见凝固住,旋即恍若暴风雨前的乌云,极度阴沉地笼罩满江岸声那整张俊脸。

  缓缓压抑直起身,对方粗鲁抽出淫爪,推开怀内俩女,眼神化作实质淬毒厉刀,死死钉扎到笪光肥硕的躯体里。

  “呵……”

  从滚动喉咙里发出嗤笑,江岸声嗓门不大,可却能清晰穿透过周围的嘈杂,直面那人,“你这头不知死活的肥猪……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

  被充满恶意的眼神直勾勾锁定,笪光感觉浑身血液都凉掉半截。

  藏匿进骨髓里的畏惧犹如只无形大手,残忍紧扼住他的咽喉,让人险些就仰倒,直接昏厥过去。

  而当这愈发强烈的恐慌,即将侵遍笪光全身时,女友身形从自己眼帘内幻闪过……于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决绝反应,倏忽间,便以无比迅猛速度,完全短暂强硬支配了他现在懦弱的识海——

  “江岸声,我…我操你妈!”声嘶力竭呐喊出了脏话,音调因害怕而扭曲变调。

  与此同步的,是笪光下意识甩动臂力,将手中紧握的公用球杆和那块小小的巧粉,用尽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胡乱朝向江岸声那伙人方向狠狠猛甩投过去!

  球杆在空中划出道道笨拙的弧线,巧粉盒翻滚中,像颗微不足道的顽石,犀利投准到了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

  第18章 天台赴约

  咚!

  闷声响动,那根被笪光胡乱甩出的公用球杆,笨拙砸到了某位正咧嘴看热闹的江岸声小弟胸口,虽不致命,但也足以让对方龇牙吃痛地后退半步。

  几乎同时,那块小小的蓝色巧粉盒,竟不偏不倚,啪地正中目标人物的高挺鼻梁,粉末瞬间炸开,给他整张俊脸染蓝了抹滑稽污迹。

  时间仿佛盲从凝固住。

  江岸声下意识抬手,摸掉鼻尖上沾染的滑腻粉末。

  低头摩挲细看两指头顶那抹突兀的蓝色,面容种种错愕和难以置信,犹如冰层般迅速龟裂,胸膛内翻涌的暴怒化作实质岩浆喷薄而出。

  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

  “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句脏话,猛然抬手指向还僵在原地打摆的笪光,对旁边同样有些发懵的跟班猴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道:“猴子,去!带人把他给我抓过来!我要亲手废了这头肥猪!”

  江岸声刻意加重那个抓字,令它裹带种要将到时捕获的猎物,残忍撕碎意味。

  “喔…好…好!”猴子被老大那吃人般眼神给吓得战栗哆嗦好几下,立刻从短暂愣神中惊醒回来。

  立刻堆起凶神恶煞的表情,像是要弥补刚才的愚昧迟钝,他对旁边两桌早已停下动作,正抽烟看戏的几名校外打手,努嘴命令道:“还他妈看什么,快上,抓住那死胖子!”

  很快,连同猴子在内,有五人如同脱缰恶犬,气势汹汹直朝向目标狠厉扑去。

  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引起成片惊呼和骂声。

  “糟糕,那家伙没动。”心脏沉到谷底,笪光最担忧的情况发生了。

  江岸声仅仅只派出手下缉拿他,自己则好整以暇稳坐钓鱼台,眼神阴鸷地紧盯住现场,像看某出结局早已注定的猫鼠游戏。

  见对方压根没打算出手,笪光暗暗叫苦连天,真是大出预料,诱敌计划才刚开始就遭遇到这么大的阻碍。

  “快,给老子抓住他,别让这头猪跑了!”

  不耐烦地巴掌焦躁拍打在厚重台球桌的木质边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江岸声连连催促手下。

  视线死死扫向往返几张台球桌之间,如没头苍蝇般乱窜,可动作却出乎意料灵活的那头蠢猪,嘴里狠毒叫骂道:“狗杂种,我看你等下被抓到后,要怎么死!”

  对江岸声的种种叫骂听过无视,笪光将此刻所有精力全都用到逃命上。

  肥胖的身体异常难受地在张张绿色台球桌之间穿梭,他呼吸渐渐急促,额头上布满热汗。

  这和先前在校园里时,单纯拼命直线跑远不同。

  现在,笪光必须运转起身为诱饵的作用。

  既要确保自己能从江岸声手下躲开抓捕,又需想办法把目标这条大鱼引出台球厅。

  大脑于恐惧中飞速运转,堪堪都快要冒出烟来。

  砰!

  “嗷——!”

  后背传来阵阵剧痛强袭,有个江岸声小弟不知从哪儿抄到空的啤酒瓶,结结实实砸中笪光后心。

  痛得他惨叫哀嚎出来,脚下踉跄难稳,差点就扑倒在地。

  “嗤…”

  旁边两名被江岸声粗暴推开且打扮妖艳的女生,在看见笪光那副狼狈吃痛的模样时,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眼中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远远观赏肥硕肉山在别人追打下,狼狈挣扎躲闪,对她们来说,这比服侍江岸声或去打台球有趣得多了。

  “妈的,这头肥猪力气也忒大了吧!”

  特意绕到笪光身后的俩个打手,在猴子指挥下,一左一右试图将人给叉住制服。

  却没想到,他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会直接爆发出惊人力量,狂猛扭挣中,竟然将江岸声小弟挥甩出去,趔趄远远。

  再次从杂乱的包围缝隙内勉强穿过逃生,继续环绕台球桌周旋。

  “搞什么啊!”

  “你们要打,就麻溜滚出去,别耽误老子开球!”

  “就是,别在这里瞎折腾!”

  邻近混乱的那几桌顾客,明显是被打扰到。

  尤其有好多个看起来同样很不好惹的纹身青年,纷纷骂骂咧咧停手没再台球,视线锁定住闹哄的中心,场面愈发嘈杂紧张。

  而在听到这些叫骂声的笪光,混沌识海犹如受此启发,突然及时闪过某道破局电光。

  他果断迅速抬头,扫看见依旧伫立原处,面色阴沉盯看自己的江岸声。

  “江岸声,你有种,就亲自带小弟跟我出来打群架啊!”

  遂福至心灵,让几句最能刺痛对方,也是特别极其有效的激将话术,脱口而出道:“嗬,老躲到后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你他妈…”

  没等江岸声骂完,笪光在又奋力推开了新扑上来的打手后,神色徒然转变,第一次罕见朝向那家伙方向,竭尽嘶喊,嘲讽打断道:“龟孙,别他妈再扯废话,你要是真没种,就继续呆在女人堆里肏玩过家家吧,哈哈!”

  酣畅淋漓讥笑说出这几句,没有犹豫半分,他用尽平生最快速度,开始倏然调头,像极了颗出膛的炮弹,朝奔向台球厅大门的方向亡命狂奔!

  那突然爆发的极致速度,让紧追在后的猴子等人都被出乎意料震惊到。

  “笪光,我操你妈!!”

  龟孙二字宛如最恶毒的蜂尾针,它狠狠刺扎进江岸声的耳膜。

  所有理智与高冷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当着跟班手下、尤其是还有那两个招呼过来,仍留现场,打算满足自己性欲的女生面前,被某头仅视作蝼蚁的肥猪,如此辱骂嘲弄,简直比刚才被巧粉砸脸,还要更让江岸声无法忍受!

  脸额青筋顿时前所未有的根根狰狞凸现,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

  他目眦欲裂地粗暴推开试图劝解的两名妩媚女生,像极了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迈开长腿,亲自从后面穿越,锁定住提速猛追出去。

  徒留下面面相觑的女生们,呆愣在原地,以及台球厅里成片狼藉和后续此起彼伏的谩骂。

  你追我赶中,笪光的这场亡命奔逃,很快就要迎来高潮部分,肥胖身躯超像台过载负荷的机器,发出不堪重负喘息。

  经略过靠近冷饮柜那张台球桌,眼看大门已在咫尺之际,他紧张吞咽下喉咙里根本没有的口水,然后,鬼使神差间,突兀回头。

  岂料就仅是匆匆掠扫了眼,身后的景象却差点吓得笪光直接当下魂飞魄散掉。

  江岸声竟不知从何时起爆发惊人速度,犹如化身成猎豹般朝向自己奔驰,而且都快追到离他身后不足十步远的距离了。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杀意,眼神死死锁定住目标。

  “他…他该不会那么巧是体育生吧?!”笪光心里哀嚎叫苦,恐惧让他手脚冰凉。

  在求生本能驱使下,眼角余光瞥见承重柱旁边倚放有几根备用的公共球杆。

  来不及多想,笪光慌乱伸手抄起两根,也顾不得瞄准好对方,只用尽全身力气便朝向身后紧追不舍的江岸声,胡乱投掷过去。

  咻!咻!

  球杆裹挟风声呼啸而去。

  江岸声追赶中,无疑是没料到这头濒死的肥猪还敢反击自己,猝不及防之下,他只得咬牙迅速扭动过身体进行躲闪,步伐被迫短暂停滞。

  而利用到这争取来的一两秒钟宝贵功夫,满头大汗又脸色煞白的笪光再次压榨出体内那点残存的力量,他像极了只受惊的野兔,仓皇加速冲向大门。

  即便身后传来球杆砸落在地或撞击桌椅的乒乓乱响,笪光也不敢再回头浪费时间去查看,咬牙拖拽上已经形似灌满铅般沉重酸痛的双腿。

  费劲巴拉踉跄冲锋到了台球厅入口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前,他方才弯腰抵膝,贪婪呼吸把肺里浑浊闷气与室外新鲜空气相互置换。

  然则,喘息的机会转瞬即逝。

  仅仅过去半分钟左右功夫,伴随阵阵嘈杂脚步和怒骂,江岸声已经携带过来众多手下,也如同嗜血狼群从台球厅里蜂拥闪出。

  “江哥,你快看,那头猪往那边跑了!”猴子眼尖,立刻抬指向街道某处方向提醒叫喊。

  昏暗路灯下,就看笪光踉跄奔跑的背影还依稀可辨。

  “追!”江岸声从牙缝里冷冷吐出单字,目光扫视过身边的小弟凶狠示意。

  那群跟班打手立马心领神会,犹如化身得到指令的猎犬,当即嗷嗷狂吠,再次朝奔往目标逃跑的方向奋力直追。

  “呼…呼…嗬…”已经快顶不住消耗,笪光大口大口地哮喘粗气,肺部火辣辣烧疼,每次呼吸都宛如是在拉扯风箱。

  他咬紧牙关,强忍住背部和左腿传来的阵阵剧痛——布质长裤破破烂烂,灰色休闲T恤上,也划拉出好几道破损缺口,整套行装近乎沾满污渍和被人差点抓住时,踢打与砸击留下的痕迹。

  “我…我…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就快…”摇摇晃晃奔跑中,笪光不停在内心疯狂给自己鼓劲,目标直指和桑林茂约定好的那处埋伏点。

  只可惜,他注定无法顺遂完成任务。

  “啊——!”

  某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板砖,旋转带上恶风,精准命中到笪光本就受伤的左腿腿弯。

  强痛顷刻席卷至全身,令他本能发出声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剧烈趔趄失衡,差点就直接扑倒在地。

  幸亏求生的欲望支撑住劳累浅薄的意识,笪光用手勉强撑抵好地面,这才没有彻底倒下,可奔跑的速度却已经大打折扣,步伐行进变得颤巍跌撞。

  看到肥猪那副狼狈且呈现强弩之末的丑态,身后紧随追赶的江岸声等人,不由爆发出阵阵残忍大笑。

  “唷,快跑,死肥猪,继续跑啊!”

  “啧啧,等会儿抓到你,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

  “对,再把这头猪扒光了扔街上,给所有人观赏!”

  种种污言秽语与狰狞嘲笑,它们恍若演化成跗骨绿蝇,死命振翅追赶,企图趴附侵占满笪光此刻全部的心神。

  而正当他疲惫难熬,跑到位于这条街道尽头,某个光线极其昏暗,又堆放不少杂物遮挡的拐角时。

  脚下终是耗尽身体那点余力,无法再继续平稳硬撑下来,被地面某样障碍物给彻底绊倒,噗通了声,笪光躯体重重摔倒在地,短时间内竟难以起复挣扎。

  看到猎物总算力竭倒地,江岸声他们立马便放缓脚步,所有人此刻的神情,均带有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惬意,慢慢呈扇形围拢囚困。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嗯?”

  猴子大口呼喘粗气,尖脸堆满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决定在江岸声面前好好表现操弄。

  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某位小弟,那人立刻心领神会,跑到旁边的超大垃圾桶旁,翻找出几根被凑巧遗弃的细长荧光灯管。

  很快,江岸声连同猴子等众多小弟在内,人手一根脆而易碎的长条灯管,犹如握紧好致命刑具般。

  他们面部挂满暴虐假笑,步步缩小同目标之间的包围圈距离,不怀好意地环扫打量地上,仍想挣扎往后缩退的笪光。

  “不…不要…不要打我…求求你们了…”

  扭身过来,他哭丧着张大脸,涕泪横流,早已没了在台球厅里时那股嚣张,徒剩下最原始的恐惧,语无伦次地求饶,说出的磕巴话,破碎又卑微。

  “废话说完了吗?”江岸声居高临下俯视对方,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动摇。

  “我…我…江哥…我错了…” 眼看他们渐渐逼近,呈现半圆扇形要将自己包围到旁边墙角,身体本能因极致恐惧而剧烈颤抖,笪光支支吾吾往后缩,却已是退无可退。

  “大家上,给这头猪先松松骨!”猴子狞笑吆喝,第一个扬起手中长条灯管,对准笪光的头皮就准备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

  “哎哟——!!!”

  某声凄厉惨叫划破寂静夜空,但却并非从笪光嘴里喊出来。

  只见猴子扬起的灯管还没落下,他自己的后脑勺就不知被什么硬物狠狠砸中。

  是他发出杀猪般嚎叫,手里东西哐当落地摔得粉碎,整个人痛苦地抱住脑袋,蜷缩蹲到地上,哀声连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岸声和其他小弟均都被怔愣住。

  紧接着,仿佛信号被触发开,从笪光背后那片更深的黑暗里,接连有东西被汹涌甩投出来。

  砰,砰砰!

  “哎哟!”

  “操,是谁!”

  “嘶,我的背!”

  有三名老早就已经绕到目标身后,准备堵住他去路的江岸声跟班,也接连后背吃痛,被不知名的投掷物砸中,发出痛苦的叫骂和惨嚎,阵型登时哄散成零星。

  见此情景,笪光惊愕回头,就看那片阴影之中,几道模糊矫健的身影正缓缓迈出,犹如从炼狱被指派出来到人间似是准备收割。

  “你怎么会在这出现?”

  江岸声目光死死锁定那从阴影中迈步而出的熟悉诡影,瞳孔因为惊愕和某些忌惮而陡然收缩。

  强压下心头震动,他厉声质问对方道:“桑林茂,你……”

  “江岸声,你这杂碎,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呐。”声线冰冷,桑林茂带有毫不掩饰的嘲讽打断。

  和自己几个校外朋友完全从阴影中显现出来,每人手里赫然正都拎动明晃晃的钢管。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掌中那根长长,泛透冷光的金属器械,一边收起已发送联络讯息的通讯器,用看垃圾神情,睥睨轻视江岸声。

  “啧,有话就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江岸声被桑林茂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并且,对方还在说完后,摆出了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这就更让他怒火中烧起来,“桑林茂,别以为家里的穹翼科技是市里龙头企业,你就能在这儿横行霸道!”

  “喔,你说我横行霸道?”

  好似听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冷笑话,桑林茂嘴角勾起冷酷弪度,“那我就霸道给你看!”

  话音刚落,眼神顿时收缩变厉,身形蓦地闪动。

  犹如饿虎扑食,速度快得只留下半道残影,目标非常明确,直指某个还苦蹲地上因后脑遭重击而痛苦嚎叫的跟班打手。

  呼——!

  器械划破空气,长管裹挟凛冽刺耳的风声,以无可阻挡之势,结结实实猛砸到那名跟班的后背上。

  “啊——!!” 愈加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后,这小弟直接被砸趴在地,痛苦蜷缩身体。

  “操你妈!” 江岸声目眦欲裂,眼睁睁看手下被他当面如此殴打,简直是把自己那张脸踩到地上摩擦羞辱。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伴随桑林茂动手,对方身边那些校外朋友也如同接收到指令般,齐齐立刻也默契抡起手中钢管,以虎入羊群气势,分别朝向各自选定的目标,强袭猛攻。

  一时间,钢管撞击肉体的闷响与吃痛惨叫,以及愤怒的吼骂声,此起彼伏。

  就连刚才叫嚣最凶的猴子,也没能幸免,他被某位身材格外粗壮的家伙,用钢管劈头盖脸地狠辣猛抽,被打得抱头鼠窜,身上添加好数道青紫伤痕。

  “呸!”

  桑林茂脸颊凹进,朝地面利吐出口浓痰,顺带还抬脚将被他砸趴下的跟班厌恶踢开到旁边,恍若抛甩什么垃圾那般。

  随即,在转过视线后,恶狠狠盯看上脸色铁青的江岸声,语音犹如来自九幽寒冰,“你既然都敢去招惹曹曳燕,对她做出那种下三滥的龌龊事,那就要有胆子承担这相应的后果。”

  “什么,你竟是为了曹曳燕,才冲我来的?!” 对方恍然大悟过来,桑林茂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仅仅为了那个妞,江岸声下意识暗骂倒霉。

  当下心里明白,知道自己这事无法转圜,果断也不再想废什么话。

  眼中凶光疾闪,霍地挥舞起手中那根细长荧光灯管,朝向离他最近的桑林茂那朋友脑袋上狠狠砸去!

  哗啦——!

  灯管脆弱无比,在与对方下意识挥动右臂,格挡接触的刹那,便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闪烁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不出意外,支离破碎的清脆声响,在笪光耳边异常清晰地回荡。

  江岸声则趁机,抓准这有利的偷袭空隙,果断出手。

  混战中,有个被桑林茂朋友打急眼且身上挂彩的江岸声跟班小弟,意外瞥见龟缩在角落,貌似被吓傻发呆的笪光。

  某种莫名邪火窜涌上心间,立即就有了要把自己遭受到的所有怒气,统统转移发泄的冲动。

  于是,在迅速接近后,鬼使神差间,抬脚直朝奔那头肥猪身躯薄弱处,狠狠踹去。

  “啊!”

  笪光猝不及防下,感受到腰间阵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肥躯都弓成了小龙虾。

  附近桑林茂的帮手听到惨嚎,立刻虚晃几招,甩掉原本对手,快步过来这边支援。

  “啧!”

  用钢管架住那小弟后续的攻击,费劲将人逼退完,便扭头朝还捂住自己腰间,痛苦蹲下的同伴急吼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快,先退到旁边安全地方去!”

  闻言,尽管都疼得龇牙咧嘴了,笪光却也不敢真因此瘫软坐下,消极怠慢等待挨打。

  他强忍住这股钻心伤痛后,连滚带爬地战兢猫腰行走,努力从混乱的战团边缘撤离开,等勉强来到某个相对安全的垃圾桶后,笪光惶恐观望现场仍在持续的混战。

  不多时,场面很快陷入到胶着状态。

  江岸声这边虽然人少,但个个都好勇斗狠,从刚开始被占便宜偷袭的茫然无措,到后面反应过来的拼命对打。

  他们竟也能和桑林茂那些校外朋友打得难解难分,而且似乎还有要愈发持久趋势。

  正值两方都处于快停战僵持之际——

  踏踏踏!

  街道另外两边阴暗岔路口处,突然传来密集又急促的脚步声。

  是有疑似大批人马,正以鬼魅行进速度在涌出,他们摆明打算要从侧翼包抄过来这现场。

  众人耳听到动静后,纷纷倏地警觉收紧,不约而同暂时敛息手里兵器,没再继续对拼厮打。

  江岸声等和自己杠上的桑林茂拉开点距离后,也惊疑不定扫视向这些渐渐要靠拢朦胧浮现出来的新人马。

  “啧,究竟是哪来的人?”

  心念电转时,他只能毫无头绪地快速检索大脑信息,徒劳判断两边过来的势力与己的敌友关系,是路过,抑或……

  而和对手不同,龟缩垃圾桶后的笪光,以及暂停手对峙的桑林茂,却是在看清岔路出现的队伍后,他们眼中齐齐闪过了然与振奋。

  “是冯河和铁锤!”有桑林茂朋友激动咧嘴叫嚷出来。

  这动员过来近十五六人的新援帮众,正是之前按照计划分散埋伏的冯河与熊铁锤。

  他们此刻收到舍友的讯息联络,及时携带上各自队伍,犹如神兵天降般,迅雷同步赶到,并立马就冲至这片混乱的战场,准备里应外合包围江岸声。

  “该死的!”

  注意到桑林茂在看见援兵后,重新欺身攻击,脸上那抹极速闪过的冷冽狞笑,分外熟悉,完全和刚刚他们针对笪光无二异样。

  对方手腕力道和速度忽然加大,并死死紧贴缠住自己,江岸声心里有种不祥预感,开始宛如毒蛇般窜起,导致他内心冰凉战栗成片。

  暗暗惊悸意识到,和小弟们今晚很可能要全栽这儿,“这班人……难道……”

  六中的晚自习结束铃声敲响时,它像极二百斤大胖男孩被玩伴投入到湛蓝湖水面上,在教学楼里怦然激起层层喧哗涟漪。

  曹曳燕跟随人流下来回到宿舍,内心却好似怀揣了只野兔,任由那小东西,用毛茸茸的尖爪刺搔自己。

  出于联络需要,刚踏入寝室,她就先是与热情贴上来自己的周晓雯,虚与委蛇地闲聊几句,转而借口这会都履行完约定,应该要把东西物归原主了。

  连连巧舌把舍友给说服,很快便将自己的手机,顺利从这位过度热情的好闺蜜手中解救回来。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那刻,曹曳燕心中稍稍安定。

  只不过,那个尚还未曾回复的讯息,以及天台之约,它像团乱麻始终萦绕在她识海内,无法挥散。

  “晓雯啊,我…我去浴室洗个澡。”曹曳燕一边整理需要换洗衣物,一边故作自然开口,将毛巾和沐浴露塞进塑料篮。

  “欸,又这么晚去那边?”周晓雯放下手中的小说,关切地说道:“唔…我要不…”

  “不用了。”她连忙拒绝舍友好意,清冷的声线远比平时急促,“我想单独静静,加上…这会儿有点头疼,想用热水冲一下缓解缓解。”

  甫一说完,就意识到这样冗长解释怪异,为免对方多想,曹曳燕赶紧调整过来,放缓语速,寻找了个合理借口婉拒,“而且,你不是还要赶那篇英语作文么,就别耽误时间了。”

  话里话外的坚持,甚至还隐含有些恳求意味,这让周晓雯到了嘴边的我陪你,又把那三个字给无奈吞咽回去。

  她虽然神经大条,但也懂得朋友间同样需要边界感,过于黏人确实会招惹对方厌烦。

  “好吧。”没再坚持,舍友妥协了,只是略带担忧地嘱咐,“燕燕,你既然这么坚持,那就记得早点回来哈,要是真不舒服就别洗太久。”

  “嗯,我知道了,谢谢。”曹曳燕心中松了口气,对周晓雯轻轻点头,拎起装满衣物的塑料篮,恍若赶集似的快步离开寝室。

  婀娜莲步在空旷的楼梯间淡淡回响,她的思绪也犹如这脚踏般纷乱。

  曹曳燕下意识握紧了手心内刚拿回来的通讯器,白玉指尖几次划过屏幕,点亮,又熄灭。

  那个没有署名的通讯号码对话框里,最后一条还是白天男友发来,蕴含满满赤裸渴望的讯息。

  要不要先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会过去?

  还是,洗完澡就……

  内心天人交战良久,理智与某种冲动激烈碰撞。

  可最终,她还是狠下心来,用力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好似这样就能切断开那份扰人的犹豫。

  来到女浴室入口时,值班人员正用手托腮,连打哈欠,睡眼惺忪。

  “嗬,晚上这么早就过来了?”大妈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这女生。

  曹曳燕闻听疑惑,挤出个礼貌而略显客套的微笑,抬眸回答道:“嗯,晚自习有点累,想早些洗洗休息。”

  在又简单跟对方说了两句后,她便道别埋首,快步进入正沸腾氤氲水汽的女浴室区域内。

  哗啦!

  温热水流反复浇淋向曹曳燕那具完美胴体,尽管它能够洗涤玉肤上的粘腻热汗,可却冲不散她心头种种纷杂。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交替浮现出桑林茂那张温和关切的笑貌,笪光在潮湿隔间内笨拙又强势的侵占,以及白天那个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噩梦……

  这般微怔神游下,曹曳燕洗得远比平时更持久些,宛如要借此冲刷掉所有的恐惴和犹豫。

  等到她换装上跟昨夜差不多的性感清凉黑色运动服,用崭新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墨玉长发,从更衣区走出来时,被嵌入墙壁的大钟指针已经倾斜向了晚上十点半多快到四十左右。

  “欸,我居然也会有不小心洗过头的时候……”曹曳燕懊恼地喃喃自语,顺带将某件同色系外套半穿在身,用它巧妙覆盖遮掩住,那被鸦青吊带诱裸出大半边皑皑硕乳的火辣上衣。

  之后,再连忙拿出防水袋里的手机查看——屏幕漆黑干净,点亮后,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或是未接来电,指示灯全无闪现过。

  有股莫名的失落和诧异,没来由攀涌上她心头。

  “可能……他已经在那边等我了吧?”曹曳燕试图为男友的沉默失联,找到个合适解释。

  因而,当任由这念头从识海内升起后,它犹如化成根系盘结住她心底作祟。

  于是,鬼使神差间,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回宿舍放东西,反倒是直接拎走臂弯装有换下校服的塑料篮,脚步不由自主转道向教学楼方位。

  夜晚的校园里,寂静无人,路灯在地上投射出昏黄光晕,曹曳燕的倩影被拉得很长,看上去有些特别孤单。

  直到十点四十九分,她抬起那双修长而此刻却颇为沉重的诱人玉腿,让柔嫩手掌掠滑过冰凉栏杆,步步踏完教学楼顶层最后几级台阶时。

  姗姗站定在那扇通往天台的锈蚀铁门前,她适才错愕愣住。

  尝试推动,发现铁门紧闭关合,锁孔于黑暗手机灯光照射下,透泛冷硬亮光。

  边框贴墙紧密缝住,并没有任何被人打开通风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曹曳燕的心直坠半凉,好似被无形大手愚弄玩攥。

  她原以为笪光会老早就等在这里,可能都已经很不耐烦了。

  又或许依然非常克制,并执拗地继续守望期待自己登临。

  种种都预设过,曹曳燕却独独没料想到,等她总算坚定出现时,面对的,竟仅是扇冰冷紧锁的重门。

  那种被戏弄与忽视的羞恼感,顷刻就冲上自己温润玉颊,但随即,便又被更深层困惑与担忧所取代。

  “笪光……莫非觉得我不会过来,所以就放弃没到天台这里等人了吧?”她愣对漆黑铁门喃喃自语,声息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内,显得格外微弱。

  要直接离开么?

  还是再等一会儿?

  站在漆黑的楼梯口处,夜风从楼道边窗户缝隙钻进来,吹拂过曹曳燕半干的发丝,带来阵阵凉意。

  适逢她内心万分纠结,玉指无意识绞揉大腿根部的短裤沿角时——

  嗒…嗒…

  楼下,仿佛传来了某声极其轻微,且若有似无的脚步动静。

  音响虽轻,但荡进寂静楼道内却尤为清晰。

  它不紧不慢地顺沿楼梯,向上而来。

  曹曳燕浑身猛僵,所有的犹豫杂绪眨眼就被警惕给取代。

  “谁?!”

  连忙骤朝楼梯转角的空隙处低低娇喝了声,响音里挟带丝丝颤抖。

  她本能屏住呼吸,探头向下方的黑暗望去——然而,盘旋到底的楼梯道口被深沉夜穹给吞噬得一干二净,曹曳燕看不清任何魅影浮动。

  唯独那诡异的脚踏响动,仍持续声声敲击在寂静的楼道台阶内,让音频越来越近。

  就当曹曳燕顺气平复好后,准备再次向幽暗楼梯间厉声质问时,那原本不紧不慢的登楼节奏,陡然发生新变化。

  嗒嗒嗒——!

  脚踏明显有加快许多,频率变得急促杂乱,完全没了先前那种裹带某种迟疑的律动,反而转透出要试图渴求靠近她这边的匆忙,甚至是…隐隐不稳的回音?

  如此倏然莫名的变化,非但没有让站立在顶楼的曹曳燕安心,而且倒愈发让呼吸被无形大手给差点生生掐断入自己嫩喉咙里,无法吐露外泄。

  “不好!”

  有个可怕的念头演化成实质闪电划过她脑海,“难道…楼下又会是跟江岸声那种相类似的家伙,企图悄摸隐匿过来偷袭我?”

  自从经历了上次大中午在空旷教学楼里,被江岸声尾随并险些用迷药抹布侵袭,几乎差点得手的恐怖事件后,曹曳燕识海神经就对此类雷同情况,长期处于高度敏感状态。

  但凡是无人空间环境,或者身后出现不明脚步声隐晦靠近,她都可能会产生某种近似创伤后应激的过度夸张警觉。

  所以此刻,曹曳燕宁愿用最大恶意去揣测来者目的,也绝不敢再抱有丝毫天真侥幸和松懈心理。

  恐惧与果决复杂交缠心口间。

  她迅速强迫自己先按捺下狂乱的心跳和已经慌乱的呼吸节奏,将手机飞快塞回进口袋深处。

  随即无声使劲舞动起双臂,紧紧抓牢那个沉甸甸的塑料篮——这里面装有刚换下来未洗的校服、毛巾和尚未用完的沐浴用品,此刻倒成了曹曳燕唯一能想到的强力武器。

  迅敏侧身,将自己纤细娇躯严实黏贴在楼梯道口,与通往顶部天台的拐弯墙壁上,这里是视觉死角地方。

  屈膝深蹲完,曹曳燕尽可能缩小目标,明亮美眸在黑幕中锐如鹰隼,她死死盯住下方楼梯衔接处,全身肌肉绷紧,犹如蓄势待发的小母豹,静等猎物踏入进陷阱的那刻空隙。

  恰值脚步响动,逐渐越来越清晰,并且伴随略显粗重的沉闷喘息,显然是快逼近到她拐角这里了。

  就是现在!

  眼中厉色疾闪而过,曹曳燕在心中估算好距离时机,忽地从藏身处跃起。

  几近是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她不管不顾地将素手里沉甸甸的塑料篮夹死收拢,直朝向那刚从楼梯拐角冒头,人还来不及看清轮廓的黑影,狠狠又精准地猛砸过去。

  沉闷撞击怦然擂响,紧随而来的则是声声独属于男生,充满痛苦与惊愕的短促惨叫。

  那黑影貌似毫无防备,被这迎面袭来的重击砸了个正着,头部遭受到不小重创,导致身体都失去平衡支撑,发出连连砰砰闷响。

  恍若是顺沿从陡峭阶梯间,狼狈不堪地翻滚落地,最终瘫倒回去下层的地板面上,无法起身哀鸣。

  与之齐齐脱离的,另外还有三俩哗啦水瓶作祟,它们好似敲捶中的欢乐小鼓,发出细微透明塑料独有的嘣咯怪叫。

  “嗯?”

  被这巨大反向力道,同样震得手臂发麻的曹曳燕,在蓦然听进,那声熟悉惨叫传入自己莹耳时,却让她突兀怔愣住。

  这声音……?

  为什么,她听起来如此耳熟啊?

  某种不祥的预感仿佛变成盆冰水从曹曳燕头顶浇下,冻僵掉她此时所有思绪。

  把塑料篮搁置在脚边楼梯倚靠,强压住心中那点点惊疑,人是依旧凝重,谨慎扶好墙壁,曹曳燕步步戒备往下探走。

  借助楼道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勉强能看到如今平台面前,正瘫倒了个模糊人影,似乎还蜷缩蠕动,没有任何要起来迹象。

  敛气屏息,等慢慢靠近后,直到距离足够辨析清楚时,曹曳燕方才鼓起余勇,轻颤从口袋里重新掏出联络通讯器,点亮手电筒功能,任由刺眼白光骤然划破黑暗,直直照射映在那倒地诡影身上——

  光线首先映明的,是对方虎背那件残破的灰色休闲T恤,上面沾满了尘土和……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伤迹。

  接着,是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布满热汗与脏污的肥脸……

  “笪…笪光!”

  曹曳燕掌心内的那部手机差点被惊脱掉落,过于难以置信地愕然出声,瞳孔因诧异而极速收缩,“你这是怎么回事?”

  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她当作是潜在侵犯者,被自己用尽全力砸下塑料篮,偷袭击倒摔下去,全身伤痕累累,恍若刚从某场惨烈斗殴中逃出生天的嫌疑人……

  居然会是迟迟没来天台赴约的男友,笪光!

  “嘶……”

  便看他委顿在水泥地上,浑身如同被打散架般龇牙惨疼,尤其刚才额头被她塑料篮重击的地方,更是红晕成片。

  不时倒抽几口冷气,笪光一下子根本没法顾上回答女友那充满震惊的质问。

  就看他艰难抬起了只沾满灰尘和干涸污渍的右手,声音虚弱得恍若是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道:“先…先扶我起来一下吧,曳燕…”

  曹曳燕看男友这副凄惨模样,心头不由五味杂陈起来,既有震惊与疑惑,也隐存些许对他丝丝担忧,还有刚才过度防卫时的愧疚,它们鲁莽交织倾轧。

  尽管迟疑,却没畏缩拒绝他的请求,伸出手后,轻巧握住笪光那冰凉且粗糙的大手。

  柔软掌心内,回馈过来识海的是黏腻触感,她不知那是汗还是血。

  笪光则咬紧下唇,借助女友那点微末拉力,他强拼尽全身残余力气,于闷哼中,极其费力地重新撑站起自己沉重而疼痛的身体。

  倏然扯动间,曹曳燕这才真切感受到笪光身体的真实之重,若非本人也还在配合使劲,就单凭她现在这份力气,压根是拉不上他的。

  当男友终于成功摇晃站定好,曹曳燕适才赶紧抽回手,宛如被烫到了般。

  随即再用手机灯光扫巡四周,意外瞅见地面竟还零星散躺三瓶圆滚滚矿泉水,很明显,这应是笪光自己带上来的。

  “呼……谢谢你,曳燕。”没等她蹙眉质询,便看笪光勉强抢先咧嘴,挤出个笑容对曹曳燕开口感谢。

  只不过,在女友手机惨白灯光的映照下,他那张灰尘丑脸,任由五官扭曲表达起来,却简直比哭还要难看,甚至还有些骇人。

  曹曳燕没太留意笪光脸部表情,本打算等男友站稳后,就再度拉开距离,岂料,自己的素手刚要抽离,便被他又迅速固执地重新抓牢回去,并且握得很紧。

  下意识间,她微蹙起自己那对好看细柳眉,语气很是不悦娇斥道:“你…你干嘛,快放手!”

  “唔…曳燕宝贝,就让我…再多摸一小会,可以么……”

  他声线内含痛楚述说,可又同时非常厚脸皮地向女友提出这么过分请求。

  并且拖带那身污垢和伤痕,明目张胆想要朝向曹曳燕才刚沐浴过,仍还散发有清新香气的雪体贴近。

  “啧,不行!”

  听清笪光这索求,女友清冷面容立马浮现出明显嫌恶闭眼,“之前不是说过,让你别那样叫我么。”

  感受素手仍被他放肆揉搓,再度生气睁开美眸时,发现男友已经不断快凑近到自己跟前的淡粉玉体了。

  她本能抬起另外那只纤美柔荑,抵在笪光宽软胸前,半咬朱唇抗拒,“还有…你…你先别靠我这么近,我…”

  “曳燕…我…我就想和你多贴一会嘛…”隐忍住身上多处关节传来的种种剧痛,他眼神灼热紧盯自己女友,大胆打断她的排斥,露骨说出内心此时的渴望。

  那狡黠贼目中翻涌闪过清晰可辨,混合满痛苦与情欲的火焰。

  邋遢大鼻贪婪嗅吸曹曳燕通体那股洁净芳气,这与笪光自身污秽异味,形成极为强烈的反差对比。

  怎奈,女友抵触得十分坚决,玉臂稳稳反抗住他的黏贴,始终没让男友真正得逞侵占到自己胴体半分便宜。

  僵持片刻后,笪光还是被她美眸内,那份明亮顽抗给震慑住作祟的色欲,终究没敢忍心真用强,去下作逼迫曹曳燕屈服满足自己。

  尽管很失落沮丧,可在心里苦笑几下后,终归暂时放弃掉继续野蛮染指女友柔美胴体的企图。

  只是,他人仍旧站得很近,以至于都能够直观感受进彼此鼻尖沁出的暧昧热气。

  “我的好曳燕。”

  微喘几口,笪光转换话题,语带哀怨坦诚恳求,“那反正你都肯来这里了,咱们就上去天台温存会儿吧。”

  “笪光,你…”

  “好曳燕,就坐小会,和我聊聊天。”

  “可我…可我突然想回去了。”听到男友央求自己去那里,曹曳燕是近乎本能从粉唇里迸出这句托词。

  天台实在承载了太多有关于俩人混乱和旖旎的记忆,让她下意识就想要羞涩逃避。

  “就…就小小满足下我这可怜诉求,好吗?”

  笪光见状,干脆加把劲,用上两只肥爪齐齐栓拉紧曹曳燕的玲珑玉手,像极讨要糖果稚儿那般,低声向她协商,贼眼里满是种种赤裸、卑微与期盼,“咱们就这么点时间,可以相聚,平日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根本没法……我保证,好曳燕,在天台……”

  没有仔细去聆听他那些连连哄人的鬼话,女友径自无声烦恼垂首。

  浓密的鸦羽眼睫,灵巧遮盖掉星眸内的情绪,久久不语。

  这微妙沉默,在巴拉完成堆废话的笪光看来,却是比从曹曳燕美妙玉口中直接拒绝,要多出富余到满溢的默许纵容。

  他暗喜看向女友这副纠结难择的模样,反倒被蛊定了某种决心。

  主动松开她嫩白素手,然后忍紧大腿剧痛,瘸拐踉跄地转身,笔直扶好楼梯,朝奔向台阶之上,顶端那扇紧闭的铁门登临走去。

  幽黑中,笪光大致摸索从自己脏兮兮的休闲裤袋里,掏出手机和那把锈迹斑斑的老旧钥匙。

  借助通讯器屏幕上,点点微弱光亮,他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进探灯找到的锁眼孔。

  这次,不知是笪光运气忒好,又亦或被锁神眷顾,钥匙竟仅用一次就顺利转动开。

  咔哒轻响而过,顶楼这道封锁便解除了。

  伴随令人牙酸的吱呀怪声,他很是用力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沉重铁门。

  有股微凉且裹挟满满夏末气息的晚风,立刻驰从门后涌入楼道。

  欣喜转身,笪光谨慎平衡好自己的肥躯移动,无意识间加快了脚步往下踩踏台阶折返。

  仅过须臾功夫,他就兴奋回到依旧杵在原地,仍处于苦思状态的女友跟前来。

  看见心尖人儿,没在自己忙于开锁时,趁机跑离现场,笪光受到这无形推助鼓励,果敢朝曹曳燕伸出大手。

  满心期待地轻轻拉扯过她垂摆身侧的葱嫩玉臂,嗓音满含温柔呼唤道:“曳燕。”

  听到这叫喊,曹曳燕并没有立马厌烦甩开掉男友那只肥爪,亦未变脸严肃出声斥责。

  仅是抬眸,按亮手机屏幕,她通过光线的辅助映照,转动水灵杏眼复杂盯看他。

  任由男友揉捏,曹曳燕在抿唇注视中,匆略扫过笪光那张尽管累累疲惫,却又明摆写满期盼的模糊丑脸,心思几度反复。

  可算没有再被女友排斥牵手行为,他心中顿时被那股巨大欢喜与火热期待所填满。

  恋恋暂放开水灵玉臂,不敢浪费半分功夫,笪光赶忙点亮手机探灯,去把地面散落的几瓶矿泉水胡乱捡起塞好进每处裤兜内。

  随后,他大胆而坚定地顺势走回去,搂过女友微凉又滑腻无比的白瓷嫩肩,专注引导她,跟随自己脚印,齐齐踏上通往天台的阶梯。

  纵享感受男友那只粗粝掌心透过超薄黑色运动服外套,传递到自己圆润肩头的灼热温度,曹曳燕娇躯不受控制地泛起阵阵细微战栗,有种古怪与奇异酥痒的感觉,悄然顺沿上她脊椎静默蔓延。

  “曳燕,在这稍等我一下哈。”

  刚跨过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同步踏入进天台,两人放松置身于微凉夜风中,任由它吹拂。

  笪光竟在这时,主动松开紧搂住曹曳燕的玉肩大手,甚至还特意稍稍拉远些许彼此距离。

  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散打理,那被沾染灰尘和别人乱溅过来血渍的枯燥短发,语带歉疚说明道:“这地上……有点脏。”

  “什么?”

  女友不明所以转头看向他,眸内满是疑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时,就见笪光已经动作麻溜地用双手抓住下摆,忍痛将半身那件早已破烂肮脏的灰色休闲T恤给快速脱掉。

  夜晚凉风眨眼掠过笪光此刻赤裸的宽肥上身,曹曳燕惊愕错看向男友尽管赘肉满满,可如今却遍布青紫淤伤和擦痕的胸膛后背,在月光下凸显得分外刺目。

  “你……” 下意识想关心询问他,然而,声带反倒莫名卡扣进嫩喉里,无法直接说出来。

  但见笪光毫不在意地打赤膊,将那件才脱掉,里层尚算干净的T恤平整铺展到距离铁门不远,靠墙某处相对干净的水泥地面上。

  做完这些后,他兴奋转过身,肥脸满带种种混杂疼痛和期待的古怪笑容。

  “来,曳燕,可以了。” 他朝她伸出手。

  正想要质询的女友,便只能眼睁睁看笪光径直把自己带拉过去。

  还不由分说轻轻按住双边柔骨瓷肩,引导坐下。

  让曹曳燕可以说,完全于懵懂状态中,被迫顺从跟随男友并排落座。

  两人重量屈压在那件陈铺到地面,仍保留些许他体温和淡淡汗味的灰色T恤上。

  旋即,笪光就怂动小心思,努力将自己肥躯挪向女友那边,挨得更近点贴身。

  彼此同站时,身高其实是有明显几公分的偏差,现在紧凑坐一起后,反倒变得堪堪接近齐平状态,相差拉小很多。

  温热两臂互触间,曹曳燕能清楚感受到他油腻表皮面传来的种种异样摩擦与肌肉暧昧拉扯。

  笪光那条肥粗长手再次偷环绕道,重新借机耍滑搂住女友的嫩滑肩膀。

  这回,内掌不再安分,开始携带明显意图,从她莹润如兰的肩线处,缓缓地向下试探游移,仅隔那层单薄黑色运动服布料,来回温柔摩挲女友的出水藕臂和象牙般别致的腰侧曲线。

  “你…你不是说就跟我,带上来聊聊天的吗?”

  无法继续漠视放任笪光对自己身体的这份恼人侵扰,曹曳燕罕见发出声声冷笑质疑,“现在,这是干嘛呢?”

  同时,果断伸出素手,精准扣住男友那只妄图想要继续往深处放肆乱探的魔爪,总算暂且制止了这越来越过界的亲密举动。

  她形似如杏仁花瓣的指尖,与掐进笪光这会儿的灼热粗皮相比,有种鲜明落差。

  他没有猴急用力甩开掉曹曳燕素手的压制,反倒就着被女友抓住的这点点空隙,趁势偷使另外那只脏手去悄摸环住她那具诱人胴体。

  语音低沉而充满恳切,丑脸借由月光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渴望,“今晚,你就特别答应我一次吧,让咱能多亲热久点时间,可以吗?”

  “你。”

  “实在是晚上……我这经历太多那么惊险刺激的事情,人还差点就回不来了呢……”

  停顿言辞,组织了有半会功夫。

  笪光才将油腻大脸靠近到曹曳燕鹅白颈窝边沿,任由呼吸灼热喷洒在女友敏感的雪肌上,愈发生动哀怨地央求道:“所以现在,我就只想多摸摸曳燕你,哪怕明天……”

  “惊险刺激的事情?” 她敏锐捕捉到这几个特别字眼,星眸内,疑惑和审视顷刻便覆盖压过所有注意力和精神。

  曹曳燕并不在意他后面那些关于亲热的露骨无耻话术,反倒紧揪住关键信息,追问男友道:“你难道整晚都没在教室里晚自习么?”

  再联想起自己前面楼道间,通过手机探灯,初看见笪光全身的破洞伤痕与夸张褴褛。

  某个猜测浮上到她芳心深处,令曹曳燕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浑身抖动逼迫男友把头从颈窝边抬起,尝试质喝,“笪光,你大晚上到底都跑出学校去干什么了!?”

  “唔…这…曳燕,我…”

  面对女友的逼问,他眼神多出惧怕闪烁,犹豫中不懂怎么开口解释。

  那只没被抓扣的大手,此刻正很不安分地轻轻拿捏住曹曳燕大腿根部的柔软运动布料。

  相顾冷淡无言中,在女友锐利美眸直视下,笪光支吾片刻,最终还是没能顽抗隐瞒到底。

  索性把心横拉出,将晚上如何与桑林茂汇合,之后自己怎么充当诱饵进入台球厅,设法成功激怒江岸声,请君追击,以及后来那场惊心动魄的街头混战……

  除开某些过于血腥和狼狈难堪的细节外,大致经过,就基本全都断断续续向曹曳燕和盘托出。

  “什么,你……”

  耐性清漠听完男友那番,明眼就是吹牛炫耀和后怕的坦白交代,曹曳燕简直快要把自己那双漂亮杏眸,顺溜瞪圆出眶。

  高耸酥胸也因极度震动和阵阵莫名窜涌至全身的怒气缘故,让雪蜜硕乳俱受影响,剧烈起伏晃荡不定。

  很明显,女友被他这种近乎莽撞失智的愚蠢行为,给气得词穷语塞,竟短暂没法骂出完整的训人话来。

  第19章 校花情动

  “怎么样,曳燕?”

  至于那边叙述完,好似真觉得自己是艰辛完成了件对曹曳燕来说重大好事的笪光,仍然傻傻期待被她表扬肯定。

  面部神情此时像极了天真的小男孩,傲娇昂起那张青紫交加,且被脏污沾满的肥脸,眼有微弱亮光闪烁,“我…我晚上这番表现……是不是,还挺英勇出彩的呀?”

  色心无比期盼,想要看到她眸内那丝丝意料中会浮现出来的动容,又或能听见那句,下次别这样了的关切责备。

  可是,苦等半晌,迎接传入笪光耳朵里的,却是曹曳燕猝然沉下的清脸和声声冷淡的讥诮。

  “你…被人这样当枪使唤,差点把自己都给沦陷进去,嗬,还觉得很兴奋和开心啊?”

  语音宛如被淬浇过上等凛冰,吐露出的每个字都裹镶满尖锐棱角,“如果当时,桑林茂他们再晚上几分钟登场解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都能单独把江岸声那伙人全部轻松解决掉?”

  “哈,怎么可能,我,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笪光被女友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直接砸懵自己脑袋那点理绪,本能茫然否认。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嘛。

  他不过是个高一年段的普通路人学生,面对江岸声那种高三年段的班级混混头,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敢冒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呵。” 曹曳燕浅红唇角勾起了抹极其讽刺的美好弧度。

  那笑颜里没有半分柔情温度,唯独剩余些许浓浓失望与某种难言挖苦,“你都敢单枪匹马去台球厅那种地方,公然张扬挑衅江岸声和他的众多小弟了,这还有什么,是咱笪光同学不敢做的,嗯?”

  听入她这话,笪光又发现女友空灵冰颜上那戏谑难忍的神情,心里忽地咯噔好几下。

  就算是再怎么愚笨迟钝,此刻他也明确意识到——曹曳燕生气了,而且还非常窝火。

  “曳燕,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下意识机灵握紧被曹曳燕抓扣住自己肥爪的素手,笪光不净指尖,小心并带讨好意味地温柔摩挲她那光滑手背,声音磕磕巴巴,慌乱反省道:“我…我以后……”

  “我没有生气啊?”

  女友猛然打断他的话,大改往常清冷姿态,玉颜摆出了副近乎刻意的揶揄表情,反问道:“真奇怪,我为什么要生气,你都为了保护我,这么英勇无畏,我该感谢你才对,不是么,笪光同学?”

  那保护和英勇无畏几处字眼,被她咬得格外重,加之疏离的同学称谓,声线充满反讽意味。

  “曳燕,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真的!”

  越是这样,笪光就越急得几乎要语无伦次,“你别再生我气,好吗?”

  话落,没有得到回应。

  情急之下,他把另外那只原本搭放在曹曳燕绵软大腿根部揉捏的肥手抬起,竟是直接就朝向女友姣好面颊抚去。

  试图用这种亲密接触,稍稍安抚住她已快难抑的盛怒。

  “啧,别碰我!”

  被男友大手触碰到的倏忽间,曹曳燕面色神情顷刻便从刻薄讽刺转变成肉眼可见的恼怒与排斥,她嫌恶偏头,想躲开那只沾染灰尘污垢的脏爪。

  只可惜,笪光这会儿好似突然巧妙耳聋掉,固执地装作没听见任何话,肉掌终归还是成功抚摸至她温凉细滑的嫩颊。

  甚而得寸进尺地,就着这姿势,轻易捉住女友另外那只,想要竭尽挤开自己挂满赘肉胸膛的玉手。

  努力让她正视过来美眸,和他两两相望,语气极为罕见认真,全无往日的唯唯诺诺,乃至隐有某种执拗道:“曳燕,你听我说。”

  “嘁。”曹曳燕天籁嗓音内,泄出点点悦耳重哼。

  “如果晚上,我没有配合桑林茂他们的委托去当这危险诱饵,把江岸声那混蛋钓出来,里应外合狠狠教训惩罚,难道事情就能自然结束,被消失么?”

  耐心在女友莹耳边陈述时,笪光黯然道:“答案肯定是不会的,江岸声那混蛋只会变本加厉,愈发没完没了找机会去骚扰你!这样你后面的高中生活将永无宁日,我不能眼睁睁看到那样的事情,在我眼前发生又什么都做不了!”

  “呵,我可从来没强要你去做这种犯傻送命的事情!”

  她毫不领情冷笑出声,用力想抽回去自己的素手,星眸冷漠与他直视,“你以为自己这样做,很了不起?很伟大?啧,在我眼里,这不过是愚蠢透顶的逞能!”

  “没有的事,我…我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伟大和了不起,曳燕,你真的误会我了!” 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或许是受情绪激动唆使,笪光本能地将两只大手倏然从女友这边迅雷解放出来。

  然后,他以种不容抗拒却又满含惶恐的姿态,快速张开浑厚双臂,将她整个紧紧搂抱进自己粘腻且汗味浓重的赤条怀里。

  曹曳燕娇躯霎时僵硬,犹如被冻结住般。

  “我只是觉得……”

  笪光言语闷闷地从她白皙耳颈边传来,携带上滚烫热气和决绝坦诚,“我如果能用自己这副烂泥躯壳,把你身边那个大麻烦——就跟苍蝇似的江岸声给彻底轻松解决掉……我会非常高兴!”

  “快放开我!”

  无动于衷,女友听过神色反而越来越难看,就好似被谁施法蒙上了层寒霜覆盖成假面,葱滑身躯开始剧烈挣扎。

  推扯中,超薄运动服外套袖口被无意拽引上去,放露出曹曳燕光洁小臂线条,在月亮映照下划出流畅的青春弧线。

  那玉肤细腻,隐约可见淡青色脉络血管,如同冰雪下蜿蜒的河流。

  凝瓷软肘用力死抵住男友胸膛,黛眉深皱,试图扭甩挣脱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和讨厌的怀抱。

  然而,笪光抱得太过紧实,恍若用尽全身余力般。

  头还附着在女友贝耳边上,喷出灼人热风,认真道:“曳燕,在我心里,你的所有一切,比什么都重要。”

  “你这人……”

  正想要羞恼斥责他的这番肉麻荒唐话语,可曹曳燕却在随后冷不丁,听到男友最后所说那几个字时,娇躯陡然发颤。

  便看笪光以近乎誓言般,压低嗓音,对怀里自己的心尖可人,深沉说道:“甚至是,比起我这条微不足道的贱命更重要。”

  她挣扎的力度,兀地在不知不觉间,被动摇松懈许多。

  只是表情仍旧维持冰冷状态,勉强没有龟裂或任何融化的显眼迹象。

  但久久紧抿的樱唇线,终究有多少反映出了曹曳燕此时内心的激烈变化。

  同样感知到怀中女友异样的笪光,在稍稍松开少许力道后,拉开点面前距离,仍用宽肥大手牢牢且慎重按捏在曹曳燕纤秾合度的肩膀上。

  尽可能使她看向自己那双在夜色中的明亮小眼,方才异常平静地袒露多年心声,“曳燕,很早以前,我便知道自己究竟算是哪种货色……我这样的人,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社会底层渣滓,永远烂泥扶不上墙。”

  “可你不一样……我的曳燕那么干净、优秀,比天上最亮的星星还耀眼……”

  他甚而加重语气,并残忍的自我剖析给女友道:“只要你能平安从六中读完高中,之后,顺顺利利去往咱国内最好大学就读……那我,将来会怎么样,都无所谓。”

  “嗬,无所谓?”

  完全不认同男友这通轻贱又偏执的言论,曹曳燕被气极反笑出声,如画眉目里充斥满荒谬和无力感,“笪光同学,你说话前,能先预测下自己的结局有几种,桑林茂他们晚上如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笪光极少见张口粗鲁切断她的话,“如果桑同学没带人及时出现,我会落到江岸声他们手里,下场可能会…不,绝对非常凄惨……断手断脚,或比这更糟糕都有可能。”

  “既然明白,你还这么…这么愚蠢!”

  训完话,女友贝齿紧咬住下瓣粉唇,用力到泛白,“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你…你这个人真是!” 情绪里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担忧,与其说她在气恼斥责男友,其实这更似是种……后怕的宣泄。

  笪光怔望向曹曳燕因为动情而渐渐泛红的秋水眼眶,丑脸上露出了个并不算太好看,甚至因伤痕尘土缘故,而显得有些异常扭曲瘆人,可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只要是为了我的曳燕……”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道:“我笪光什么都愿意去做。”

  调皮的夜风,好似也在这一刻被惊到静止。

  等男友发自肺腑说完这些话后,她久久没有再启朱唇嘲讽反驳,也未再抬动素手去试图推开他。

  酥胸那团郁积的闷火,恍若被盆温凉香汤悄然浇灭,滋滋作响中,仅留下片片酸涩的蒸汽。

  忽然觉得,继续怨怼下去——毫无意义。

  所以,便就只静静伫立那里,任由笪光揉住自己莹润肩头,微妙垂首间,曹曳燕睫羽扑闪,它蝶翼般轻盈掩盖掉所有翻涌外扬的心绪。

  唯独那微微起伏的丰满胸口,仍是会无意识泄露出她当下内心远非眼前玉容那般平和。

  而看到女友这般,他动作很慢运行,尝试性让按捺了曹曳燕雪腻肩膀的双手略微用力,将她那已有些麻木娇躯,巧妙点点朝向自己这边拉近。

  芳体被温热掌心带移的触感,让曹曳燕从短暂失神中惊醒,倏地重抬臻首,恰好直直对视上男友那张在远处弱灯映照下,伤痕与欲望堆叠交织的油腻肥正越靠越近。

  那股混合难闻汗水和土腥尘土的浑气扑面迎来,令她本能抬起素手,想要生理性直接隔开掉这令人不适的亲近。

  岂料,笪光速度更快。

  就在曹曳燕抬手的同时,男友那两瓣等待蓄谋已久、都有些干裂的肥厚大嘴,趁机不由分说地,紧紧黏复住她柔嫩又冰凉的粉润幼唇。

  “唔…!”

  美眸内瞳孔剧缩,女友那声声压抑、错愕与惊呼,被统统堵死在了自己天鹅曲颈里。

  仅能感觉到有股强大且极具侵略性的雄性灼热气息,将她层层眨眼包裹好,宛如某种无形之力正从笪光身上危险传递过来,恍若施加妖法般要迅速抽空掉曹曳燕四肢百骸内的血肉。

  原本想要推拒的素手玉臂变得酸滞松懈,只能徒劳空乏抵在男友伤痕交错的赘肉胸膛间硬撑。

  任由整个香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渐渐失去反抗能力。

  笪光饥渴吮吸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最佳热吻时机,肥厚黄舌像极灵活奸猾的淫蛇,轻易就撬开女友因惊愕而走神微张的两排整齐干净贝齿中,肆意长驱直入缝隙游弋。

  在她温软舒适的爽嫩肉腔内急切探索,很快便捕捉到那条试图躲藏侵犯的粉嫩绵柔香舌,不由分说欣喜纠缠上去,迫使它与自己共舞。

  “唔……”

  别样情欲和慌乱呜咽,立马即从曹曳燕跟笪光紧密贴合的迷乱双唇间,涩逸外泻。

  女友那对恍若工笔勾勒出的柳眉,竟思愁得紧拧成麻团汇聚,如被打穿死结。

  漂亮星眸内,此刻更是充满复杂情绪——既有害羞的红晕爬上羊脂耳根,又有被强行侵犯的愤怒火焰在烦闷跳动。

  以及,还有某种猝不及防且极其深邃的羞涩与无措。

  无论是先前中午天台那次充满强迫性的初体验,抑或在暗夜女浴室隔间内,两人混乱的赤裸纠缠,都未曾像今晚这般——面对面,彼此相对清醒状态下,识海明白与如此专注地进行唇齿性爱交缠。

  第一次,她这般真切地近距离仔细体会到,远不同于女孩的雄性生物气息、温度、和那种实质野蛮的粗暴占有。

  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快要从傲人的硕奶乳峰里蹦出来,玉耳内嗡嗡作响,呼吸变得无比迟缓困难。

  “呜…呜呜……”

  本能地开始愈发卖力挣扎,被笪光牢牢禁束的妖娆美体不适扭动,乖巧安放在男友肥厚胸膛的两边素手,竭尽办法蓄力。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天台微凉空气里沉默炸传开来。

  抓住笪光被自己扇得稍微松懈之际,曹曳燕霍地将已绯红的脸颊,使劲歪向旁边,勉强脱离开那令她窒息的热烈亲吻。

  紧接着,就堪堪用耗光全身才刚凝聚起的点点气力,在同步挣脱开男友那只肮脏大手的钳制后,她果断抬起柔荑,尽量瞅准好,狠狠朝男友肥腻左脸上扇去。

  淡淡如海棠初绽般泛红的巴掌印,立刻便于笪光那张难看庸俗的丑陋大脸,灼灼盛开。

  火辣辣痛感炽热传输至他脑海中反馈,可人却仅是像毫无知觉似的,并没有条件反射般扬手,去轻抚被扇疼的浮印侧颊,乃至连那双小眼都未曾浮现出丝毫波动。

  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了,女友掺和愤怒与受缺氧染红的泓月美脸间。

  没有过多繁杂考虑,笪光当即就果敢采用快到不容她抗拒的速度策略,再次迅猛把头凑近,精准攫取住曹曳燕此时正微张喘息,尚未来得及斥责的两瓣浅红樱唇。

  “唔…嗯!”

  原本要暂时半阖下去的冷眸,在这顷刻软绵触碰中,被刺激瞪得愈加明亮,里面更写满难以置信的愕然。

  两只葱纤嫩手这回拼命汲取香体内残存余力,疯狂捶打向自己男友胸前的松垮赘肉,珐琅指甲甚至无意滑擦过臃肿表皮间的交错伤口,引来本人喉管里压抑泄出的闷哼,但他仍旧没有打算松开。

  经过女友又一次竭力甩头,成功摆脱开笪光那歪斜的暗紫色唇线时,她毫不迟疑,重新飞扬起素手——

  啪!啪!

  悠扬婉转的杂音,扯挟裹满风声,它让巴掌连环轻飘落到男友右边肥脸上。

  导致曹曳燕当前力道,似乎远比刚才要弱去几分。

  尽管响动在天台寂静的夜空里依然那么刺耳,可红印却很浅显薄淡。

  “呼…笪光…你混蛋…流氓…色狼,那个猪脑,难道装的都是浆糊吗?”

  气息无法喘匀,女友表情炫丽变幻,她恼羞交加地断续教训他道:“你就不能多……呜!”

  然而,未等曹曳燕把话对男友说完,他就已经二度无视掉她所有的抗拒和苦口婆心的斥责,犹如化身成了个早早设定好兽欲程序的肉山性器。

  重演之前固执地封缄行为,用自己那条覆盖不少杂乱苔藓的脏腻长舌,迅疾狠贴住女友樱唇皓齿开合间的美好玉腔。

  “呜…你…放开…呜!”

  再度被激发起来的抗争,须臾就达到今夜绝高顶点,曹曳燕拼命扭摆,试图凭借舞动,令修长玉脚胡乱羞怯蹬踢,多少驱散开些胴体内乍涌窜进四肢百骸的燥热爱欲。

  果断放弃捶打笪光肉身的莹白素手,更是直接选择绕至男友背后又抓又挠,妄想从这令人绝望的热吻禁囚中挣脱出来。

  所幸,几经循环复始的困兽挣斗后,她终究重又侥幸偏移过渐渐春情滥涌的臻首,嫣红梨颊亲密且暧昧擦掠拂去笪光同样炽热的耳畔,配合外裸晃荡挑逗的皙白香艳乳肉。

  未等他魔爪继续淫亵压制住自己,仅稍稍娇喘数息的曹曳燕,就立马平复调匀好吐气,抛甩开点点理智牵绊,猛然汹汹推远男友焦躁进犯的前身。

  啪啪!

  羞愤中挥举起两边柔荑,女友左右对准瞅直,朝向笪光那张貌似被老天爷随手用边角料拼凑出来,处处充满将就和敷衍的丑目,连续呼扇抽打!

  任由掌掴,公然撕扯下夜的体面帷幕,放荡回响于天台内。

  而笪光,恍若真完全失去痛觉那般,又抑或想要用这种方式跟她证明什么,既没躲闪,也未格挡。

  仅仅木然承受曹曳燕的发泄,听凭雨点似渐趋衰竭的攻击持续降落到自己累累肿胀的红脸。

  唯独悄然收揽紧她曼妙腰身的腴壮手臂,不但没有让女友察觉抗拒,反倒将人更深入地按压向了自己的油赘肥躯。

  待到曹曳燕感觉两边水嫩掌心,都因反复扇打变得红肿,灼痛难忍之时,她的余力,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且无声地本能瓦解掉。

  于此恰当窗口,笪光视线执着深望进女友那双迷离隐媚的水眸。

  黏稠目光内,已消散去之前的迫切性欲,慢慢转化沉淀成某些异常坚定与执拗的爱恋情愫。

  将曹曳燕深深嵌牢进凝满肥腻油汗的怀里,像专为她坚实铺设好的暖床,方便躺入囚困。

  随后,他便霸道又慎重的把自己湿冷厚嘴,坚定覆贴在女友两瓣形似带露蔷薇般的甜美花唇间,深入寻觅占有那寸乖巧香舌。

  “嗯?”

  曹曳燕娇惑美眸内惊掠过震撼,当下即如耗尽所有元气的青鸟,秋波暗淡,仿佛认命般等候某种沉寂结局来临。

  无暇玉手本搁抵在男友胸前颤巍的脂肪,正要机械重复原先推斥举动。

  却愣怔发现,笪光已将自己和主人搂得两边肉身都没留下多余缝隙,恣意放任他那灼热体温和坚定有力的心跳穿透她薄薄衣料传递过来。

  导致早早就积蓄满微薄能量的两只灵蝶美荑,尴尬停滞在肥赘胸肌处僵持,最终,惘然且疲惫地软软垂落下去。

  “唉……”

  心曲深处这声长幽叹息响彻至识海,好似有什么枷锁在此刻被完全卸载掉,又或是认可某人用野蛮手段,成功破开自己层叠的淡漠桎梏。

  澄邃明眸里情绪翻涌,曹曳燕沉沉盯视面前咫尺之外,那双小眼微阖中,神色虔诚安详的男生。

  “我…算了。”

  微扬的眼帘如被夜雨打湿鸦羽,落幕般,将她星眸内最后点点视线,交予黑暗,为笪光放宽限制。

  长时间紧绷的娇躯逐渐松懈下来,不再去抗拒男友那猴急的占有。

  纤手垂落在身侧,仅仅犹豫半会儿,便化作归航白鸽,在轻缓中略带迟疑地抬起,准确找到笪光糟糕颈项作为栖息枝干。

  远胜玉箪的修长十指,于男友颈后灵动交握,达成落定闭环。

  芬芳花腔内,那条老是被动服侍的柔软香舌,初次接受到主人新指令时,不出意外混卷入生涩与悸动颤抖,无奈屈从任务要求。

  它着手小心翼翼地主动回应并鼓劲满足笪光的欢愉索求,像接纳茂丛荆棘,尽管忍受刺痛却又切实克服适应爱抚。

  夜风悄咪拂过天台,好奇欣赏小情侣这旖旎缠绵氛围。

  “唔…”

  曹曳燕长睫微颤,孜孜引导两舌融汇缱绻,任凭男友品味她蜜口里的玉露琼浆,于娇吟缠绵中共赴沉沦。

  “曳燕她,这是愿意接受我了么!”仍在奋力激吻中的笪光,暗暗窃喜女友对自己的转性配合应承,内心充满难以抑制的澎湃和欢欣。

  深切感觉得出,之前那具跟他剑拔弩张到,近乎随时都会暴起弹开反制的清纯美体,眼下正缓缓沉淀靠近胸前赘肉,让横梗彼此的无形壁垒边界,逐步模糊与软化,连带默许某种安宁柔顺取代此前的应激排斥。

  令笪光浑身血液奔涌,愈发兢业扯动还有些疼痛的粗脖,以方便更深攫黏住那两瓣红莓软唇,贪婪吮吸曹曳燕玉腔那份独特的清甜沁凉,好似要将自己所有热情精元统统都狂渡给她。

  “呜!”

  直到女友因缺氧促使薄莹眼皮微微起蹙,纤白玉指被迫无意识拐带嗔怪上抬,重重敲打笪光累赘前胸提醒,他方才恋恋不舍地稍稍往后退开点。

  倏然睁开星眸,内里水光潋滟,蕴含满满迷离陶醉,她用那能令男友骨头都酥麻的,略带娇喘媚音轻斥道:“笪光……停一下。”

  津液分离时,有道暧昧淫丝在皎洁月光下连接又断裂。

  “曳燕,你现在……气消点了吗?”笪光一边谨慎小心地观察女友脸色,一边有意识悄悄挨远距离。

  动作间,还把裤兜里的几瓶碍事矿泉水,笨拙地纷纷掏出来,将它们整齐摆放在脚边天台粗糙水泥地面上。

  曹曳燕没有直接回答男友关于是否消气的问题,注意力意外被那几瓶水给吸引到。

  用屈坐状态腾挪摩擦蜜臀下的T恤过去几许,青丝如墨玉绸缎从云润肩头滑落,魅惑露出葱皙修长的后颈,恍若优雅蝶翼暂栖于此。

  锁骨处,光影尾随流动,平添层层骨感美妙。

  随手拿起紧贴三百六十毫升标签字样的矿泉水,她用指腹感受透明塑料瓶身的冰爽,仰首向笪光困惑问道:“你特意带几瓶矿泉水上来天台干嘛?”

  妖柔糯音里,还略略残留被男友激吻后的微哑。

  “我想着……等下如果在天台上面有碰到你,万一……”

  见状,或许是受气氛使然影响,笪光随即也坦荡拿起瓶矿泉水,用平静诚恳的语气,凑近女友尽数交代道:“万一不小心我被弄脏了你的身体,有这矿泉水,不是正好可以及时清洗干净嘛。”

  他说得那叫个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为自己考虑周到的憨直。

  “嗬,弄脏身体以后,方便清洗用的?”

  听完这话的曹曳燕,瞳孔气极微缩,不由自主捏紧了素手里的矿泉水,让瓶身都为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就差那么点,要没忍住直接把水瓶往男友那张仍然在傻笑的丑恶肥脸上砸过去,她的似霞桃花面,顷刻便布满毫不掩饰的嫌弃,“你猪脖上顶的所有废料,就只费心想着对我做那种事吗?变态!”

  “嘿嘿……”

  放任斥责演化成犹如实质般的夏末急雨,噼里啪啦地落打到周身,笪光却好似干渴劣田,甘之如饴地承接女友字字嗔言,并从中沉迷品出丝丝蜜甜。

  手脚麻利地将曹曳燕柔滑掌心内的矿泉水,连同自己那瓶,一并拿开,安放到旁边稍远地方,确保它们不会碍事。

  她冷艳明眸里,那抹显而易见的厌烦,宛如与夜风吹散掉燥热,终是慢慢消散转变为成片复杂中,显带有妥协和释怀意味的淡然。

  静观他忙完后,再次像头寻求庇护的可耻幼兽,腆脸过来挨蹭。

  旋即,曹曳燕就清晰感觉到笪光有只大手,正放肆钻入极薄外套,冒失往她火辣上衣吊带处摸索。

  脏污指节若有似无地掠过女友肩带黝黑的细韧边缘,如同试琴乐师,抚过温凉锁骨,让粗糙肉掌紧贴润泽雪肌向下游移。

  继而将整个脏爪全停留到她单薄衣料内,再成功把高耸巨乳那处激凸的娇嫩蓓蕾给覆盖捻捏。

  “好软,真滑啊!” 笪光暗叹缝隙间细腻乳肉的绝佳触感,让他本能加重肥手上的力度,亵玩颠簸她左右两团丰盈大奶。

  “嗯!”

  某种奇异快感同步从平滑小腹窜升起,它如极致电流,飞速蔓延至曹曳燕这具曼妙娇躯的各处敏感地带。

  强忍住娇吟外泄的冲动,尽管已是被逗弄得发颤连连,可她却没有丝毫要阻止男友淫行之意。

  “你对我真好,曳燕……”

  这种被女友全身心接受,容许自己肆意享用她珍宝胴体的感觉,让笪光激动得快要战栗出窍。

  将宽额满足抵碰在曹曳燕柔和颡前,声线因动情而沙哑哽咽,“这世上,怕是再也不会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肺腑真言传入莹耳内,女友秋波流转间,并未即刻回应他那句浸透依恋的告白。

  仅仅就抿闭好被吻得愈发娇艳的两瓣樱唇,将翻涌的炽热波澜尽数敛息,任沉默蔓延至彼此空隙,顺道也渲染向天台这片刻的宁静。

  可当男友另外那只魔爪,试图从她酒窝肚脐,游滑向运动短裤的边缘妄想偷偷钻入时。

  曹曳燕倒是猛抬柔荑,啪地挥打下去,用不轻不重力度,径直拍开掉笪光意图明显的脏手,令它讪讪熄灭欲火骚动。

  “哼,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

  她低声嗔怪,眸光冷凝别移到教学楼外景物,虽然恢复回稍许惯常的淡漠口吻,但无感的说辞里,终归有泄露出不少动摇情绪。

  “我没骗你,曳燕。”

  察觉出女友对自己的话将信将疑,他垂眼,大手停顿,没再兴奋揉搓绵软硕乳,颓然又恳切说道:“你可能无法想象,在我现有记忆里,家从来就不是个温暖的港湾,我爸妈他们……他们眼里只有彼此的怨恨。”

  “怨恨?”调转过来的冰颜里,闪过疑惑神色,曹曳燕静听下文。

  “去年,就在我进入高一没多久,他们最终……还是把婚离了,分道扬镳。”说完,复抬回眼时,笪光脸部神情倒没表现得太难过,仅是有某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离婚了?”闻言,粉唇喃喃重复,明显是给这话怔住,让她短暂失语。

  美眸数变,先前内那抹锐刺棱,不自觉被曹曳燕软化消散,对男友过往经历更换染上某种恻隐悲悯。

  沉默过去几秒功夫,顿时像是要甩开此刻种种负面情绪般,她突兀地将话锋节奏,生硬转变道:“那你去年就升入进来六中,告诉我,为什么拖到现在还留级读高一?”

  “咳,这事嘛。”

  笪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涨红肥脸,老实交代,“那时候,我爸妈只顾争吵,协商离婚,各忙各组建新家小窝,我觉得在六中这样虚耗读书很没劲,干脆就天天找机会逃课,龟缩蹲家里看动漫……”

  “哦。”面对他忐忑道出留级缘由的解释,曹曳燕仅简吐单字,未置片词打断。

  倾听中,远山黛眉优雅聚拢清颜眉心,并非愁绪苦大拧结,倒好似真在聆听笪光叙述,鲜见的专注沉静。

  这让顾虑是否还要继续讲下去的男友,无意察觉到后,难免有被撩拨触动。

  “等高一结束,我爸被迫接替我妈来学校参加家长会时,看见我成绩居然下滑降得不止千丈拉跨,就连基本的文理分班,都被每个老师劝退拒绝。”

  索性,笪光就也干脆卸下那点点心防,继续和盘托出道:“当时就警告我,如果再没想办法把成绩补上去,继续在外人面前丢脸卖丑,那么,我爸就绝不会让我也好过——结果,便是我无奈被选择了留级。”

  等话音才刚落停,难堪就化作紫色九重葛,纵容根根锋利尖刺,紧实缠绕他心间作祟。

  那只不甘猥亵失败,游弋在女友娇嫩腿侧的猪手顷刻就如同变成块滚烫烙铁,令它无处安放。

  慌忙用沾灰指节搭勾住她春葱玉手,牵引水柔掌心,粘贴在自己满流热汗的额前摩挲。

  “直到……你的出现,让我发现人生还有改变的希望。”

  虽沙哑开口,但是语音异常清晰,好似于废墟中生出的新芽,借此机会郑重道:“曳燕,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在六中的每天,我都会为你,也为我自己,从寸寸泥沼中站起来,活出个新样给所有人看。”

  天台周遭,伴随笪光出口的承诺,为之寂静了小刻,徒剩曹曳燕那双迷蒙且缠绵像带钩月眸,依旧注视自己。

  两两凝望间,他作为男友,胸腔内莫名有种必须再做点什么来打破沉重氛围的冲动。

  霎时,肥躯先于主人的理智做出果断选择——挪开女友贴敷脏脸的素手,俯身行云却坚定地以坐姿驱使厚嘴,轻啄复上纠缠那两瓣令他浸迷的性感红唇,恍若要借助热吻将自己灵魂也急切献予女友。

  “嗯……”

  眼看笪光神情充满兽欲靠近,曹曳燕并没有厌恶闪躲,只是在香软唇舌被男友霸道侵占后,本能从喉间逸出好几声模糊与炽欲的呜咽。

  胸前肥硕雪乳被衣内淫爪跟进同步开动抚弄,她宛如成了座不设防的要塞,仅做闭合美眸守护,任由温热胴体承受笪光粗糙肉掌的肆意挤压与痛楚揉捏。

  直至阵阵强烈酥麻袭来心间识海,适才被曹曳燕拍打暂停下那亵玩大手,没再继续对她蜜瓜大奶塑造各种千奇百怪的羞耻异型。

  趁他变换调整粗脖和姿势的刹那,女友倏地拉扯出樱唇边银丝,偏头躲开掉那窒息贪愉的深吻。

  等男友灼热呼吸吹掠过温润耳畔间隙,曹曳燕用混杂娇喘跟困惑颤音,羞赧质询道:“笪光,你……为什么老想这样贴过来舌吻我?”

  疑问婉转飘进笪光肥耳内,他痴望向女友水光潋滟的星眸,喉结燥热滚动中,突然咧起个略有弧度的稚气傻憨囧态。

  “因为喜欢啊,曳燕!”

  他着迷低笑回答,蓦然捉住她抵放自己胸前赘肉的素手,把女友温柔按压平放在早铺好自己T恤衣服的地上后,方将那几根美味纤长玉指径直就塞含进脏污黄牙大嘴里吮舔。

  黏滑舌尖刻意擦拭曹曳燕皓洁指缝,给每处都留下湿热酥麻触感,像极个贪食顽劣皮孩正在高兴品尝最爱蜜糖似的。

  “嘶。”

  女友触电般想媚吟抽回柔荑,却反被笪光更用力地紧咬住珠玉指尖。

  尽管没有多疼,可她能隐约体会到男友那裹带了惩戒性的痛感挑逗。

  啵!

  当厚唇连连不舍从曹曳燕葱嫩五指间,吸吮吐出时,淫声恍若拔塞酒瓶那般细微响彻过暗夜天台。

  “呼……”喘吸牵引动到神经末梢的战栗。

  羊脂拇肚的尖端,残留颇多湿濡温热,就像道道踊跃低弱脉冲,猝然窜入到她四肢百骸,直抵进隐秘深处。

  大脑嗡声作响,仿佛有无数绚烂烟花将要炸开,刚刚稍有压抑住的情潮,无奈以更凶猛态势回卷。

  “呜…”

  贝齿半咬下瓣艳红朱唇,女友轻溢出小声泛春嘤咛,那只被他放过的化羽巧手猛地缩回,粉绵指端无助蜷缩。

  受黑色运动短裤包裹的修长洁玉双腿,怦然死死夹缠扭蹭,珍珠葱足在隔衣地面上滥情媚扣。

  粉嫩大腿根处传来难以言喻的麻痒与空虚,灼热得犹如点燃簇簇幽微淫欲焰苗,促使无暇的她,下意识想要并拢、轻轻摩擦解痒,以期舒缓那从花心深处弥漫开来的,蚀骨渴求。

  男友那对淫秽小眼笑眯成缝,内里充分焚烧炽烈催情春油,在曹曳燕雪白胴体周边每寸曲线上,贪婪巡梭视奸。

  那快成实质的色欲,简直就像要将她连骨带皮都吞噬殆尽。

  疯舔因渴望而极速干燥的肥唇,笪光不自觉再度大大张开,吐出灼烫热气。

  难耐生理怂恿,他屈葱指使空闲了老久的那只魔爪,陡然将女友身上那件黏贴玲珑曲线的黑色性感运动吊带上衣飞快撩起,直接推覆至精致锁骨处。

  刹那间,恍若束缚已久的小兽获得释放,那对丰硕挺翘的雪白玉兔欢快弹跃出来,挣脱开布料的守旧禁锁。

  它们因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带动惊人的饱满弹力,剧烈上下妖魅颠簸,晃动中,漾开片片令雄性目眩神摇的莹白乳浪。

  肥美艳乳汹涌澎湃,媚肉在月光下泛透细腻如瓷器般的色泽。

  顶端的浅粉蓓蕾,因这放荡和微凉空气悄然绷紧,傲立于雪峰之巅,就连寂寒月辉都甘为曹曳燕那对颤巍巍的大奶披覆蝉翼纱衣,光线普照映得莹白乳肉愈发摄动心魄,直欲侵袭。

  笪光只觉得两眼大亮,面前有成片炫彩闪烁。

  胸肺堪堪差点被这活色生香的唯美景象给夺去全部呼吸,让阵阵晕眩感强烈袭来。

  纯纯凭借本能,他迅猛伸出繁忙双手,命令它们牢牢捉住女友那对同样纤霜凝雪的藕臂。

  用尽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曹曳燕试图微微难适推拒的玉手,强硬并拢且挤压向两团肥大绵软的巨乳侧旁。

  宛如摆弄珍视玩物,把女友柔弱臂弯内的冰肌与饱胀的丰腴乳侧紧密相贴,形成某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淫诱衬托。

  晃动肥大猪脑审阅,笪光见到水嫩双臂成功收拢堆砌出自己想要的美景,满意得连连点头,愉快解放对淫爪的束缚,转向掌握两团高耸乳峰。

  而后,再度变身成宣誓主权的发情怪物,愉快将丑脸埋入进曹曳燕那能令雄性疯狂的滑软蜜乳之间。

  淫兽张口,就是带上近乎凶猛饥渴,精准噙住面前花奶微荡的粉艳嫩乳,将小樱桃纳入口中,用力吮吸、舔舐、啃啮。

  “咕……啧……啾……”

  软塌舌苔粗糙擦蹭硕瓜顶端最敏感的神经,发出暧昧的水泽声响,那起伏姿态,虔诚且贪婪。

  恍似迷失旅人终寻到甘泉渴饮,抑或如饿哭婴孩获得肉奶浓郁乳汁补充,在生命源头好似无止境索取滋养慰藉。

  “嗯…笪光…你吸…轻点…”受春心浪荡侵蚀识海,女友语音断续,勉强挤带难耐喘息对他悠求道:“别那么用力…”

  她尾椎骨窜过阵阵强爽酥麻快感,恍若有无数细小电流在晶清胴体内奔涌,让曹曳燕忍不住弓起曼妙腰身。

  那对爆满豪乳在男友肉掌内不停被拨弄遛玩,从出汗指缝间,泛滥溢出雪白的极品乳肉。

  他肥手宽大温暖,薄茧指腹专注摩挲女友硕瓜两侧滑腻凉肤,留下淡淡淫靡红痕。

  “曳燕,你的大奶,真香真好吃。”

  笪光抬起头,眸色深沉如夜,唇角边还挂有湿润淫水光,嗓音因情欲而沙哑。

  罪恶脏爪仍是极乐揉捏那两团坚挺香乳,黑污指尖偶尔划过旁边没被吮吸的粉焰蓓蕾,引得她阵挛连连。

  曹曳燕的欺霜双颊绯红,秋波流转间,尽显骚媚春意。

  “你…嗯…”

  轻启粉唇,想要斥责男友恣肆无耻,可话才到边上就直接化作了声声软糯酥骨呻咛。

  就看他人重新俯下肥首,这次嘬吸蜜乳的动作异常顽皮缠绵。

  晦暗舌尖傲慢挤压游滑顶部红莓周边乳峰轮廓,时而配合厚唇深吮,时而轻舔挨蹭,又时而搭档满口脏牙齿轮淫虐,令女友神智总于刺痛和无法言说的诡异快感中来回彷徨沉浮。

  亵玩至兴致最高点时,笪光顾虑到曹曳燕刚洗沐好的胴体,生怕弄得太脏,及时从蓓蕾拽出肥嘴制止淫行,再把两手抽回,他轻巧脱掉女友超薄运动服外套,平铺在彼此下方T恤没有覆盖到的半裸范围内,垫好位置。

  很快,清凉的黑色性感运动吊带装,就也叫这头色狼给趁势继续撩升卸走。

  将带有曹曳燕好闻体香的上衣攥进掌心里凑到鼻前,用力嗅过好几遍后,眨眼,它便大胆窜入到笪光识海中畅游撩拨。

  甫一扩宽心尖人儿白里透红的胴体裸露面积,那才刚接触到外头清凉空气的娇美半身,滑腻香躯不由自主地羞涩向男友蠕动贴近取暖,杨柳细腰风情扭动,既是迎合又像逃避。

  “唔…真美呐。”

  满意欣赏被自己解开的半露尤物,在修长两腿尚存黑色运动短裤保护遮掩下,衬托得分外勾魂媚诱。

  再也忍耐不住情欲催促,他选择埋首,开口放出腔道里的那条淫舌,疯狂对两团冰雪巨乳舔食撕咬。

  “唔…好疼…不要…太用力…呃…”柔弱乳肉遭受丑嘴勾搭拉扯,在啵声水渍窜响间,娇啼哀求从主人销魂蚀骨的朱唇内羞涩溢出。

  指尖温润插入到笪光杂乱浓密的黑短发里,她想要使劲推开禽兽脏嘴的啃噬,却因爱欲作祟,无力屈服滑落。

  伴随肥嘴紧吮深咽于女友浑身各处乱窜,呼吸渐趋粗重。

  那股自胖腹升腾而起的燥热,像头被困囚已久,急欲交配的豪猪,在笪光四肢百骸间冲撞咆哮,最终汇聚到胯下肉棒,引得老二支顶帐篷,胀痛难忍。

  坚挺灼热的性欲,几乎都要冲破布料的束缚,迫切寻求地方宣泄抚慰。

  “啧…这时候硬。”

  受这肉棒影响,他不得不暂时松开那对令自己痴迷沉醉的挺拔雪奶,让大嘴也同步痛苦离开。

  两座爆满高耸的乳峰,历经淫爪长时间揉弄、握持,甚至连连啃咬的吸吮,可此刻竟还能在解除禁锢后,奇迹般未显遭丝毫松散变形的摧残。

  故当覆盖乳肉表面的糙掌被挪走时,失去魔手压迫的两团软俏温香玉兔,便以某种惊人的灵动弹性,啵地轻微颤响,极快恢复回完美无埃的银圆月盘模样。

  它们依常敦实高昂,又恰似熟透甜瓜,沉甸甸地悬坠在曹曳燕的勾魂胸前,顶端嫣莓映于摇曳光线下,若隐若现,宛若雪中红梅,诱人采撷。

  仍处抿闭状态的星眸睑下,纤长的浓密睫羽如百灵鸟般调皮滑颤,识海深深欢溺进由雄性触感带来的,羞怯跟愉悦中无法回神。

  忽然,才刚要愈发推动春情上头淫乱放纵,女友就感觉到自己胸前嫣红蓓蕾,倏然失去了黄舌的刺舔玩弄,而且,男友两只淫爪莫名没有再继续搓揉拿捏自己那对爆盈蜜瓜。

  加之,莹洁耳畔同时传来阵阵窸窣,并略显仓促忙乱的杂响。

  种种变故和动声,借机幻成疾驰的颗颗流星,坠落入她春靡心湖中漾开圈圈涟漪。

  促令曹曳燕被好奇驱使,分断旖旎迷蒙的视觉黑雾,缓缓张开美眼,稍仰天鹅颈项察看。

  赫然发现,笪光此时心急火燎的丑样。

  肥脸泛布满另类潮红,额角渗出豆大汗珠,小眼的性交炽欲,灼热得堪堪能直接点燃天台全部氧气。

  男友姿势奇丑弓腰,两只脏爪有些狼狈用力拉扯自己的休闲裤腰,试图将那已然形成明显凸起的布料帐篷尽快褪掉。

  肉山骚动间,充满难以抑制的心切渴望。

  曹曳燕收回视线后,犹如上好和田优玉的光洁背脊,重新黏贴住微凉的隔衣水泥地,指尖粉润抠搜表面条条纹路。

  明眸斜斜转落在笪光肥胖的半身,看他因焦急而略显笨拙的忙活——当人挺直甩拉下外裤时,宽肥粗脚边,那双破洞棉袜居然也随裤管给齐齐拽拉脱掉,露出大截浑白脚踝。

  景象虽然荒诞滑稽,但却没能缓解她此时喉间的不安。

  “你…你…在干什么?”娇弱质问从樱唇逸出,尾音还带了点细微慌颤。

  男友没有立马回话,费劲摆脱长裤的束缚。

  伫立在月下稀疏迷离的光线里,腿部线条粗俗辣眼。

  肥指向自己胯部点戳,语气混合窘迫和尴尬解释道:“我…我的布裤太碍事了,你看。”

  听他这么讲,女友眸光被引诱投望过去。

  即使这会儿因月光昏暗,看不太清,可那超越常理尺寸和勃发张力,依旧让此根拥有二十公分以上的粗壮肉棒,极具冲击力。

  老二将薄薄内裤硬撑起个令人心惊的弧度,仿佛自带高热,让周遭空气都随之灼烫沸腾。

  她像被烫到般飞快移开美眸,玉颊涌现羞赧绯红。

  “我先警告你…咱…咱不能在天台这儿做那种事。”

  近乎是躺地嗫嚅威胁笪光,向男友挑明自己的底线,悦耳媚音因慌乱而断续,“我…我虽然是有接受你,但…但…并不就同意,现在,便跟你做那…那种事…我…我…还没准备好!”

  结巴吐露出来的文字都隐含满胆怯之意,柔弱素手严护长腿间的私密花穴,胴体更是紧实蜷缩呈敌视防御状态,好似要把自己整个给冰封霜冻起来。

  眼见曹曳燕这副如临大敌且神情惶恐的模样,他怔愣了下,随即意识到女友是彻底把自己想岔掉。

  某种哭笑不得和心疼的情绪涌到笪光识海里,当事人连忙摆手,丑脸放软焦躁的神情,语带安抚道:“呃,曳燕,你误会我了。”

  魔爪提溜那条脱下来的布裤,往前屈坐挪去几小步,动作谨慎认真,生怕惊扰吓坏她。

  “我,我就和上次在浴室隔间里那样。”他俯身将难看丑颅贴近凑到女友玉耳边,呼气说话。

  提及那个潮湿阴暗,充斥喘息与淫欲的色情场地,哑声低沉对她索求道:“只用你的这对大长腿……插进肉棒蹭蹭发泄,不会乱来的,曳燕。”

  述说出想要用自己的修长玉腿来满足肉棒抽插,发泄兽欲的肮脏色行,笪光字字吐露得龌龊且暧昧,宛如故意抖落鹅毛去戏谑搔痒曹曳燕心尖,远比直白的言语更具暗示性。

  它顷刻间,就唤醒回女友美体深处某些记忆碎片——在狭窄空间内,衣物贴合自己嫩肤摩擦的窸窣,以及沉重热辣浊气喷洒进雪莹颈侧时,那双匀称的魅惑双腿被男友引导,强迫夹紧服侍寂寞的老二。

  坚硬如铁的肉棒与蜜穴花径外的激烈揉擦,别样触感和随之传递进体内的滚烫热度,是让曹曳燕娇躯跟灵魂俱都发软的颤栗。

  彼此赤裸的半身,叫笪光有意正面压下紧箍贴合,两团蓬松洁净的傲人巨乳,给他胸膛赘肉挤压变形,粗指与柔荑交扣。

  空气犹若凝固成实质黏稠琥珀,每次急促呼吸都变得艰难而沉重。

  狭小暧昧空间里,只剩彼此交错的鼻息,仍在火热撕扯这片刻窒息静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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