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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肆水 (外传 主人的养成3)作者:坚持不懈A

[db:作者] 2026-06-21 11:02 长篇小说 7590 ℃

【柔情肆水外传】主人的养成3

作者: 坚持不懈A

2026/06/18发表于: SIS

是否首发:是

字数:14,455 字

  ——西池的故事——

  那天下午的天气有些阴沉,灰白色的云层压得低,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闷雷。

  悠悠在客厅里擦拭茶几上的灰尘。赵博雄也坐在客厅里。这是他第一次不为了做什么事而离开自己的房间,坐到她视线所及的地方。他坐在沙发的一端,抱着一本书。但悠悠注意到他的书很久没有翻页了,不过她也没有揭穿他。

  悠悠做着自己的事:把茶几上的杂志摞整齐,把遥控器摆好,检查了一下绿萝的叶子是不是需要浇水。这些事其实都不需要做。茶几本来就很干净,绿萝上午才浇过。但她需要一个“做自己的事”的借口,来给他一个“他在她的空间里但不是她的焦点”的缓冲。

  赵博雄似乎确实在这种缓冲中放松了一些。他换了一个姿势,从僵硬的端坐变成靠在沙发靠背上。悠悠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赵博雄说。

  这两个字让悠悠的动作微微一顿。这是她来之后,他第一次主动说“谢谢”。  “不客气。”她说。

  她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窗外。这种侧面的、非正面的姿势,能显著降低社交焦虑者的紧张感。

  过了几分钟,赵博雄主动开口了。

  “那个……”

  悠悠转过头,视线定格他身上,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再说“请讲”。  “你之前在的那个什么西池……”赵博雄的声音很小,“那是个什么地方?”  悠悠目光暗淡下来,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切换回光亮的眼睛看着他。  “您……怎么问这个?”

  “我想知道。”

  悠悠抬起头看着窗外。天空的云更黑了,雷声近了一些,雨点开始敲打玻璃。  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那是……教女孩子用身体取悦男人的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赵博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被送进去的,都是年轻的女孩。进去后,会根据个人条件被分配给某个调教师。调教师掌管我们的一切,每天对我们进行训练,也就是所谓的调教。”  赵博雄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调教的内容很多,包括体型、礼仪、生理学、心理学,还有……性技巧。”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学生课表。但赵博雄的眉头皱了起来。

  “性技巧……”

  外面下起了雨。雨声很好听,打在落地窗上,密密匝匝的,像一首没有人听过的白噪音。

  “嗯……对于一个性奴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不是么?”悠悠对赵博雄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赵博雄却只觉得窗外的雨声太响。

  “我们要学着用身体的各种地方——您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来满足男人,满足我们未来的主人。对我来说……就是您。”

  赵博雄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想起下身在悠悠嘴巴里的感觉,那温暖的口腔,灵巧的舌头,每一下都撩拨得那么精准,舒爽。现在,他意识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所谓的学就是……”赵博雄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是每天一次次的给我们的调教师做。用嘴巴、用身体。一边含着他的那根,一边心里想着要怎么含,怎么吸,怎么换气才能让他舒服。甚至为了熟悉处理各种不同尺寸形状的器官,调教师还会专门找不同的男人来给我……练习。”悠悠面色平静地可怕,甚至有些微微的笑意。

  赵博雄的手指在膝盖上握紧了。

  “让不同的男人……碰你们?”

  “是的。不同年龄、不同体型、不同的触碰方式。目的是让我们学会如何在任何触碰下保持放松和配合。知道哪块肌肉用力能触碰到让对方最舒爽的部位。”  “那——你——你们——难受么?”

  “难受?”悠悠摇摇头,“也说不上,不舒服是有很多次的。”

  赵博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悠悠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忽然觉得有些想要笑。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有趣。她在西池,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触碰过无数次,但赵博雄,这个连看她的眼睛都会脸红的宅男是唯一一个问她会不会难受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为她的境遇感到生气的人。

  悠悠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但她把它记在了心里。

  “其实我还好啦,”她继续说,“我的调教师对我还算温柔。有的女孩被调教师强迫着喝尿,被三五个人轮流玩到大小便失禁,甚至被钢针扎透乳房……”  “为什么?她们犯了什么错?”赵博雄几乎是喊出来。

  悠悠依然云淡风轻的摇了摇头:“能有什么错?硬要说的话,她们就错在被变态的买家看上了吧。”

  赵博雄表情复杂地看着悠悠:“他们……没有对你……做这些?”

  悠悠又摇了摇头:“我的调教师说,我的买家,哦,就是您的父亲,没有那么多要求。所以,自然就不用训练那些。”

  “我父亲——”赵博雄的声音顿住了,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觉得父亲的做法如此正确。

  悠悠继续说:“他似乎很着急,因此把我买下,只让我接受最基本的调教,就直接送到了您这。”

  赵博雄低下头,他的心情很复杂:“你……恨吗?”

  “谁?”

  “调教你的人,还有……我父亲……”

  悠悠认真地想了想。

  “不恨。”她说,“谁叫我去了那里呢。他们……都没做错什么。”

  悠悠的语调依旧平静,仿佛她的感情已被彻底封存在一个坚固的容器里,从不会外露出来。但此刻,她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皱巴巴T恤、拳头紧握、因为她讲述训练经历而生气的年轻人。她那个封存感情的容器,似乎开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

  赵博雄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雨越下越大了。雨水沿着玻璃蜿蜒而下,把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悠悠听到赵博雄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声音。

  他的脚步声比平时坚定一些,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在她身后大约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悠悠。”他说。

  悠悠没有回头。

  “你的项圈,能让我看一下吗?”

  悠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赵博雄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T恤领口处的线头,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混合着洗衣液和体温的气息。

  他没有在她面前站过这么近。

  悠悠微微抬了抬下巴,把脖颈露出来。

  赵博雄伸出手。

  他的手指在靠近她脖子的时候微微颤抖,但他没有退缩。他的指尖碰到了项圈的边缘,那个冰凉坚硬的皮革和温热皮肤交汇的地方。

  悠悠保持着静止。她的呼吸平稳,心跳平稳。

  赵博雄的手指沿着项圈的边缘慢慢移动。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物品。他的指腹滑过项圈的表面,感受着皮革的纹理,然后在接口处的金属扣合处停了下来。

  “今天……”他说,“应该是三十几个小时了吧?”

  “是的。”

  他的手指试图探进项圈和她的脖颈之间的缝隙。可那个缝隙很窄,赵博雄的手指无法伸进去。但他也没有把手收回来,他让手指停在悠悠的脖子上,感受着她的脉搏在他的指尖下跳动。

  “会痛吗?”他低声问。

  “会有一点压迫感,”她说,“但不疼。”

  赵博雄的手指慢慢收回来。悠悠看到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触碰过她项圈的那两根手指,然后又抬头看向她。

  他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紧张,不是害羞,不是欲望。更像是一种带着疑惑的、想要确认什么的认真。

  外面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一些,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

  “悠悠。”

  “嗯?”

  赵博雄的声音很低,但很稳:“你的项圈要是不舒服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不用等最后的时候。”

  悠悠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的轮廓。

  “那或许……现在就有点紧了。”她说。

  窗外的雨停了。天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明亮的线。  她走向他,脚步不快不慢。在他的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她伸手触碰到他的脸。

  她没有碰他,只是站在他面前,歪了歪头。

  “主人,这次想怎么来?”

  赵博雄的呼吸顿了一拍,然后他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让他不至于倒下的支点。

  “就……”他的声音闷闷的,“你决定就好。”

  悠悠笑了一下。

  “好的。那跟我来。”

  她牵着他的手上了楼,走进他的卧室。

  窗帘还是半拉着。赵博雄的床没有整理,被子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悠悠松开他的手,把被子铺平,把枕头拍松,放回床头。

  “坐下。”她说。

  赵博雄在床沿上坐下了。

  悠悠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跪姿,膝尖朝前,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

  赵博雄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悠悠没有急着开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主人,在我开始之前,还想请您做一件事。”

  “什么?”

  “看着我。”悠悠说。

  赵博雄的目光和她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本能地想要移开,但他在半途中强行控制住了自己,把目光重新拉了回来。他的眼眶有一点泛红,但他的视线没有再次逃开。

  “很好,就这样。您不用盯着我的眼睛,只要看着我,看着我做的一切。”悠悠轻声说。

  她低下头,用手解开了他的裤子。她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很清楚,很明确。退下他的外裤,然后是内裤。他的性器已经半勃起了。

  她用舌尖触碰了他。

  赵博雄的身体猛地一颤,因为下体的触感,更因为两个看似不相干的器官交织在一起时的视觉冲击。

  她没有立刻含入。她的舌尖沿着他的侧面缓缓滑动,从根部到顶端,像一个品尝者在试探一道新菜的口味。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故意的缓慢,让每一次触碰都清晰到他无法忽略的程度。

  赵博雄的手指攥紧了床单,眼睛看着悠悠的舌头和自己的器官交汇的地方。  悠悠舔了一会,张开口,慢慢含入了他。

  赵博雄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被自己强行压住的吸气声。

  她的口腔温热湿润,包裹着他的前端。她用舌头沿着他的形状画着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深入含入,直到她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用手在他的根部做了一个环。

  赵博雄清楚地看着自己的器官在悠悠的嘴里进进出出,一股精血涌动,那东西在悠悠嘴里又硬了几分。

  悠悠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不快,但有力。每一次含入都更深一点,每一次退出都用舌尖沿着系带的方向轻轻一刮。她的手也没有闲着。一只手在他的根部配合着含入的节奏轻轻撸动,另一只手揉捏着他的大腿内侧,让他的身体始终保持在高度的兴奋状态。

  赵博雄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他的头微微后仰,眼睛半闭着,嘴唇张开。他想要不发出声音,他在和自己斗争。但每次悠悠用舌尖划过他顶端的时候,他的喉咙里就会逸出一声被强行压制住的闷哼。

  悠悠的节奏开始加快。

  她知道他快要到了。他的大腿肌肉绷紧了,他的呼吸变成了短促的喘息。她加大了吸吮的力度,舌尖更加精确地刺激着他的最敏感处。

  “等——等——”赵博雄重新睁大了眼睛,喘着气说。

  悠悠没有停。

  赵博雄的双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搂向自己的身体,指节用力到泛白。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头部后仰,无声地张大了嘴。

  然后他释放了。

  悠悠没有后退,她完整地接纳了他。直到最后一滴液体从他身体里涌出,他放开悠悠的肩膀,她才缓缓后撤。她的嘴唇从根部到顶端,刮走所有的液体。然后她高高的仰起头,露出天鹅般的脖颈。在赵博雄的注视下,她微微闭眼,喉咙轻轻收缩,完成了一次优雅的吞咽。

  赵博雄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他倒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手臂挡在眼睛上。  悠悠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安静地跪在床边。

  过了很长时间,赵博雄的声音从手臂下面飘出来,又闷又哑:

  “……你……”

  “嗯?”

  “你刚才——”

  “嗯。”

  “真美。”

  他移开手臂,侧过头来看着她。他的脸很红,眼睛也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刺激还是别的什么。

  悠悠依然安静地跪着,姿态没有变。

  赵博雄慢慢坐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看向她的眼睛。

  沉默在他们之间流动了大约五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赵博雄开口了。

  “再来一次。”

  不是疑问句,是祈使句。

  他说“再来一次”,像是在宣告一个决定,一个命令,而不是提出一个请求。  悠悠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像是一种刚刚被点燃的、还没有完全燃起的……兴趣。

  “好的,主人。”她说完便低下头,重新开始了动作。几乎没有停顿,直接继续含入。他本应因为第一次的释放而萎靡的身体,在她持续的刺激下快速地完成了第二次勃起。

  这次她用了不同角度的技巧:舌面更宽的扫动、喉咙深处更紧的包裹、手指更精确的按摩……

  赵博雄的第二次释放比第一次更猛烈。他的身体彻底失控。他叫出了声,不是压抑的闷哼,是一声实实在在的、带着颤抖的呻吟。

  然后他瘫倒在床上。

  悠悠起身,去洗手间漱了口,用湿毛巾擦干净手,回来的时候,赵博雄还以同样的姿势躺在床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看到她走进来,没有再躲闪。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悠悠。”

  “嗯?”

  赵博雄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连着两次,你的项圈……有没有更松一点?”

  悠悠愣了一下,随后她噗嗤笑出来。

  “没有,无论几次都是重置。”

  说完她又笑了一声。不是嘲笑,不是苦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很高兴,高兴得想笑。

  他做两次,是为了她的项圈更松一点。

  ——第一次——

  赵博雄敲了悠悠的门。

  敲完他就后悔了。他想跑,他的腿已经在准备逃跑的姿势了。可是门开了。  悠悠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素颜的她看起来比化了妆小了好几岁,像一个学生,而不是一个被训练出来的专业女孩。  她的表情有一些意外。

  “主人?”她说,“这么晚了——”

  “我——”赵博雄开口,声音又低又哑,“我想——”

  他想说什么?他想说“我想学怎么让你也舒服”,想说“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决定了自己做”,想说“我要成为你真正的主人”。但这些话在他的喉咙里全部卡住了,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咕哝。

  悠悠没有追问。主人“想”,她自然就要满足。她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赵博雄走进她的房间。

  他一共没进过这间房间几次。布局和他的房间差不多,但感觉完全不同。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一支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桂花。窗台上摆了一本书,翻到一半,倒扣着。枕头边放着一副耳机。

  这些微小的生活痕迹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紧张,像是闯入了某个人私密的领地。

  “坐。”悠悠指了指床边。

  赵博雄在床沿坐下。悠悠娴熟地挪开椅子,跪在他腿前。

  赵博雄伸手示意悠悠停止。

  “不,不是——我是说——我想自己试一次。”他说,“不做这个——”  他的手指比划了一下,还是不太适应“口交”这个词,最后还是悠悠帮他接上了。

  “您想主动?”

  赵博雄点了点头。

  悠悠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您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赵博雄老实地说,“但我想试试。”

  悠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您想怎么做?”

  赵博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纸。

  悠悠接过去,展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1.前戏(摸和亲)

  2.让她湿

  3.戴套

  4.进去(在上面)

  5.动

  下面还标注了一行小字:“不要急,听她呼吸。”

  悠悠看着这张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博雄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板,耳朵烧得像两只小火炉。

  然后悠悠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您……很认真。”

  “网上查的——”赵博雄闷闷地说。

  “嗯。”悠悠没有多说。她把纸折好,放回他的口袋里,然后退后半步,在他面前站定。

  “好的,主人。”

  赵博雄抬起头。

  悠悠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地,缓缓地跪了下来。

  不是她刚才那种标准的口交跪姿,而是跪坐的姿势。她跪得比他预想中的慢一些,动作里带着一种臣服的仪式感。她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闭着眼睛。

  “请您开始吧。”

  赵博雄的心脏跳得太快了。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轰鸣的声音。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悠悠。一个美丽的女孩,现在正安静地跪着,等他动手。

  他伸出手。

  他的手在碰到她的脸颊之前停了一下。他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把手放稳,然后,他碰到了她的脸。

  指尖触及她的颧骨。她的皮肤比看起来更温暖。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赵博雄的手慢慢地从她的脸颊滑向她的后颈。然后手指绕沿着项圈的边缘又绕到前面。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悠悠的脖子,像是确认它的存在。

  “起来。”他说。

  悠悠睁开眼睛,看着他。然后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躺到床上去。”赵博雄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悠悠照做。她躺在她的床上。平躺,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侧。

  赵博雄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的家居服领口微敞,可以看到锁骨和项圈下缘之间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赵博雄弯下腰,吻了她。

  这个吻笨拙到不行。他的嘴唇压得太用力角度也不对,牙齿还磕到了她的下唇。但悠悠没有躲,也没有纠正他。她只是微微张开嘴,用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上唇,像是给了一个提示。

  赵博雄接收到了这个提示。

  他的吻变得深入了一些。他尝试着用舌尖去探寻她的口腔。有些生涩、舌头不确定该伸向哪里。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喷在她的脸上,温热而潮湿。

  悠悠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后颈上,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赵博雄因为这个触碰而颤了一下,然后他更加用力地吻了她。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赵博雄的嘴唇都麻了,他才不舍地离开她。他的嘴唇湿润发红,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的手顺着她的身体向下,沿着她的脖颈、锁骨,停在了她家居服的第一颗扣子上。

  他抬头看她。悠悠点了点头。

  赵博雄解开了那颗扣子。他的手指很笨拙,一颗扣子解了快十秒。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他的手指在第四颗扣子上滑了一下,没解开,又试了一次,才成功。家居服向两边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蕾丝内衣。

  赵博雄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她半裸的身体,好像第一次意识到“女人的身体”除了在电脑屏幕上看到之外,还有这种真实的、三维的、带着温度和微妙起伏的存在感。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她胸罩的边缘。

  “这个……怎么解开?”

  悠悠差点笑出来。但她忍住了,自己动手解开了背扣,胸罩滑落。

  赵博雄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悠悠的胸部不算大。B罩杯,形状很匀称。她的乳晕颜色比较浅,乳头是淡褐色的,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微微收紧。

  赵博雄看着它们,一动不动。

  然后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乳头。

  悠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赵博雄的手指像被电到一样缩了回去。

  “对不起——”

  “没事的,主人”悠悠说。

  赵博雄咽了一口唾沫,重新伸出那只手。这一次,他勇敢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乳头,轻轻的,像在捏一颗葡萄。

  悠悠的呼吸轻浅了一些,但她没有出声。

  赵博雄的手指开始尝试着揉捏。动作依然生涩,力度时轻时重。他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覆上了她的另一侧乳房,拇指在她的乳晕上画着圈。

  “嗯……”悠悠轻声说,“就是这样。”

  得到了鼓励,赵博雄的动作稍微坚定了一些。他开始尝试用不同的方式触碰她。用掌心包裹、用指腹画圈、用指缝轻轻夹住然后松开,像是在学习一件新乐器的指法。

  悠悠的呼吸开始变浅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逐渐找到节奏。从笨拙的摸索到有意识地试探。他在学习她的身体,而且学得很快。

  赵博雄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落在她的胸口。他不太确定自己在做什么,但他试着用嘴唇含住她的乳头。动作笨重,牙齿不小心刮了一下。

  悠悠轻轻吸了一口气。

  赵博雄立刻抬起头:“疼?”

  “不疼,”悠悠说,“只是……敏感。”

  他低下头,换了一种方式,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像一只小动物在试探一个陌生的食物。他的舌头很热,动作极轻,每一次舔舐都让悠悠的身体微微发颤。  她的手插进了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软,比她想象中的更软。赵博雄感受到了她手指的触碰,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投入地继续了。

  前戏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对于赵博雄来说,这二十分钟像一场漫长而激烈的考试。他的手一直在探索、在触碰、在尝试。悠悠的上半身几乎被他摸了个遍。他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慢慢找到了一些自己觉得“她好像喜欢”的动作。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但悠悠没有喊停,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没有说“不是这样”。她只是躺着,闭着眼睛,呼吸随着他的触碰而变化。

  有几次她的身体明显绷紧了,赵博雄就放慢速度。有几次她轻轻叹了口气,赵博雄就加深力度。

  他在读她的反应。

  赵博雄的手终于移到了她的腰间,指尖勾住了她睡裤的边缘。他看了她一眼。悠悠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可以吗?”他问。

  “可以。”

  赵博雄把她的睡裤和内裤一起缓缓往下拉。他的动作很慢,不是故意制造气氛,是因为他的手指在抖。

  终于,她完整的下身暴露在他面前。

  赵博雄的视线停在了那里,那是一种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虔诚的凝视。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大腿内侧。

  悠悠的皮肤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博雄的手指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向上,在她的私密区域的边缘停了下来。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些湿润,他的喉结动了动。

  “你……湿了。”

  他的语气像一个科学家发现了一个新的物种,惊讶中带着好奇。

  “嗯。”悠悠说。

  “是……因为我?”

  悠悠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柔软的笑意:“是的,主人。是因为您。”  赵博雄的耳朵红透了。但他没有停下。他笨拙地将一根手指探入她的体内。他的动作太快,角度也不太对。悠悠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因为他的手指甲刮了她一下。

  赵博雄立刻感到不对,把手指抽了出来。

  “对不起——”

  “没事,”悠悠说,握住他的手腕,“慢一点。用这个角度……往里面。”  她引导着他的手指,重新进入。这次他的动作更缓慢。他的指腹贴着内壁向前推进,直到悠悠轻轻颔首:“这里。”

  他感觉到了一处略微粗糙的区域,比周围更敏感。他试着用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悠悠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这次不是不舒服,是生理反应。

  赵博雄像是发现了一个隐藏开关。

  他开始试探性地按压那个位置,节奏很乱,快几下慢几下,有时还滑出去。但悠悠没有打断他,她自己微微调整了一下骨盆的角度,让他的手指能更准确地落在那个位置。

  赵博雄捕捉到了她的调整动作。他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重新开始。这次,他精准地找到了角度。

  悠悠的呼吸变得更浅更快了。

  她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臂,像为了感受他的存在。

  赵博雄看到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喘息。

  他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不是为了活着,不是必须做的任务。是他让她有了这样的反应。他的手指,他的动作,他的存在。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他胸口升腾起来。那不是简单的生理上的欲望,而是掌控的感觉。他看着眼前这因为他而颤动的身体,似乎意识到了主人的真正含义。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角——是一种带着感激和珍惜的吻。

  悠悠因为这个意外的吻而睁开了眼睛。她看着上方的他。他的脸还是红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表情专注得有些紧张。悠悠的心跳以一种她自己也没预料到的方式漏了一拍。

  “我……想继续。”赵博雄说。

  “好的,主人。”

  他直起身,笨拙地扯开了一个安全套的包装。他之前练习过,把一根香蕉放在桌上练了好几次,但实际操作比练习困难多了。他的手指太紧张,撕了两次才成功。但刚刚掏出里面的套子,悠悠却把他的手抓住了。

  “不需要这个。”

  “什么?”赵博雄一愣,开始怀疑网上查的资料不靠谱。

  “主人……直接进来,感觉会更好。”

  “可是……”

  “没事,真的”悠悠抓过他手上的套子,仍在了地上,“相信我。”

  赵博雄看着悠悠真诚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跪到她的两腿之间,手握着自己的性器。此时它已经充血挺立,顶端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他把它对准了她的入口。

  “就这样?”

  “嗯,您推进去,慢一点。”悠悠说。

  赵博雄身体前倾。

  他的性器顶端触碰到了她湿润的入口。那个触感让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湿润的、温热的、柔软的,他自己的手完全不同,和悠悠的嘴巴也不一样。

  他推进了。

  很慢,非常慢。

  他感觉自己的前端被一层温热紧紧地包裹住,然后慢慢向深处滑入。那种被包裹的触感太过强烈,以至于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差点失控。

  他停了下来,喘着气。

  悠悠静静地躺着,适应身体里的他,也让他适应。

  赵博雄闭着眼睛,大口地呼吸了几次。他感觉到自己的性器完全埋在她的体内,埋在一个温热的、紧密的、规律地收缩着的肉洞里。他想要移动,但他怕自己一动就会缴械。

  “我……可以动吗?”他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可以。慢一点,找到您的节奏。”

  赵博雄开始动了。

  他的动作也极其笨拙。幅度太大,节奏混乱,每一次挺进都用力过猛。他的呼吸完全乱了,汗水从额角滑下,滴在她的锁骨上。

  悠悠没有催促他。她只是用自己的呼吸节奏来向他传递信号——慢一些、稳一些。

  赵博雄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开始尝试着找到一种节奏:挺进,停顿,退出一点,再挺进。他的幅度变小了,但深度更深了。

  “对……就……就是这样……”悠悠轻声说。

  赵博雄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

  视野下方是她的脸。她的脸颊泛红,嘴唇微微张开,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乳房轻轻地上下起伏。

  他忽然想到一件让他心脏加速的事——她在享受。赵博雄没有和别人做过这样的事,他的一切经验只来自于电脑,但他毫无理由的确定,她是真的在享受和他做爱。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的抽送变得更有力了一些,但仍然保持着那个刚刚学会的节奏。他找到了一个角度,每一次挺进都会让她发出一声被压制住的短促呼吸。

  他重复着那个角度。

  悠悠的手指握紧了床单。

  “主人——”

  她并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是本能的喊了这两个字。这个称呼在此时此地滑出她的嘴唇,带着一种真实的、没有被计算的质感。

  赵博雄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不是他的身体感知到的,是他的意识。他在让她失控。他在让这个训练有素、永远从容冷静的女人失控。

  他用力地挺入了她。

  悠悠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她的喉咙里逸出。

  赵博雄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惊讶。他刚才的爆发不是计划中的,是一种本能。但悠悠的反应让他不想停下来。

  他又动了。更快,更深。

  他不再思考网上查的那些步骤了。他的身体在自主地寻找着那个让她失声的角度。他找到了,每次他以那个特定的角度挺入时,悠悠的内壁就会剧烈地收缩一次,她的手指会抓住他的手臂,他的世界就只剩下这一个节奏。

  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可能是三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当他终于到达顶峰时,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释放感从他的腹部爆发,像电流一样沿着脊柱蔓延到全身。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体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悠悠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背。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脊椎,像在安抚一只刚刚打完架的野兽。

  赵博雄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久的气。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他的全身都在发抖,那种释放之后的余震。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混合着汗水和桂花香的气味。

  “……我……”他的声音闷在她耳边,“和你……做了。”

  “是的,”悠悠轻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您做了。”

  赵博雄趴在她身上,不想动。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体的重量不是一种负担。压在她身上,感受着她胸口的起伏、她颈间的温度、她手指轻轻抚摸他头发的触感。这一切让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连接。

  他做爱了。真正的那种。不是被动的接受,不是机械的完成任务,是他主动的、他完成的、他做到的。他在她的体内释放了自己的东西,不仅让她的项圈得到重置,更令她的身体得到了享受。

  都是他做的。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过于饱满的情绪冲破了理性的边缘。

  “悠悠。”

  “嗯。”

  “我——”他顿了一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我很高兴。”

  悠悠的手指停在了他的头发里。过了几秒钟,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赵博雄差点没有听到:

  “我也是。”

  赵博雄的心跳顿了一拍,然后重新跳了起来,跳得比之前快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就在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数清楚她的睫毛。她的目光里没有职业性的微笑,没有完成任务的释然,而是一种安静的、真实的、温柔的东西。  赵博雄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又吻了她。这次不是那个笨拙的、磕到牙齿的吻。他找到了角度,嘴唇轻柔地贴在她的唇上,舌尖缓缓地探入,不急不躁。

  悠悠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吻。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

  赵博雄趴在她身上喘气,觉得自己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了。但这个念头让他很矛盾。

  因为他之前一直觉得,“真正的男人”是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概念。他爸那种才是真正的男人,成功、强势、掌控一切。而他是躲在房间里玩游戏的废物。但现在他压在悠悠身上,刚刚完成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现在,他不想从她身上下来。不是因为她身上舒服。是因为他怕一下来,这个感觉就没了。

  “我可以……待一会儿吗?”他问,声音闷闷的。

  “您可以待整个晚上。”悠悠说。

  赵博雄没有再说话,但他把她抱紧了一些。

  很紧。

  紧到悠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那快而有力的律动,隔着两个人的皮肤和肋骨,传递到她自己的胸腔里。她闭上眼睛,手指继续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理着。  这一晚,项圈是最宽松的状态。但有些项圈以外的东西,正在悄悄地、缓慢地收紧。

  夜深了。

  赵博雄依然趴在她身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悠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脑勺上停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发顶。这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她做完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

  但赵博雄的手指动了,他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睁眼,没有动,只是握住了。像是在梦里也不愿意松开。悠悠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二天的下午,赵博雄急匆匆的来到悠悠的门前。抬起手要敲门,又放下。转身想走,又回来。他担心打扰她休息,又怕不说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悠悠……你,醒着么?”最终他站在门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了一句。他在静静等待里面的回答,门直接开了。悠悠站在她面前。

  “什么事,主人?”

  他显得很焦急。

  “悠悠,我,我查了……安全期也,也不保险。我们昨天,我,那个……我给你买点药吧?”

  语无伦次,但悠悠听懂了。她浅笑一下,有点认真的对着赵博雄的眼睛。  “不是靠安全期,我们有更方便的措施。”

  “更……方便?”

  悠悠拉着赵博雄的手进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胶囊,又拿出一个像是一把枪的东西。

  “这里面是避孕胶,用这个工具插进去,把胶挤在子宫口,就可以了。一次可以坚持至少24小时。所以,我们每天早晨挤一颗,就可以方便主人随时……当然,每月那几天除外,”

  “它……疼么?”

  悠悠又笑笑,摇摇头:“不会,基本没什么感觉。”

  “那我就放心了。”

  ——告别——

  赵博雄站在镜子前,又穿上了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镜子里的他很好看。皮肤被浅蓝色衬得白了一个色号,肩膀虽然窄但线条柔和,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以上的位置——比例正好。

  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紧张,没有兴奋,没有“我好变态”。什么都没有。

  他站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不是对镜子说的,是对自己说的:“不如悠悠好看。”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秋天的光线穿过半开的窗户,在地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赵博雄坐在床边,看着那块光斑慢慢地从地板爬到墙壁上。

  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小时。

  不是发呆——他脑子里其实很忙。他在想一件事,一件他几天来没有注意到的一件事。

  他好久没有穿那条裙子了。

  这个认知来得非常突然。不是在某一个戏剧性的时刻——不是在悠悠面前产生什么顿悟,也不是在某个“任务”中受到什么刺激。它就是——在某一天,他在柜子里翻找东西时看到了被压在最底下的裙子。

  他拿着裙子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挂了回去。那天他没有穿。

  第二天他也没穿。

  第三天——就是今天——他把裙子从衣柜里拿了出来,穿上了。

  他想确认一下。

  他走到卧室的穿衣镜前。浅蓝色的连衣裙,中袖,圆领,裙摆到膝盖以上十厘米——他买的第一条裙子,也是他最常穿的一条。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他确实是好看的。这是他在过去几周里学会承认的一件事——不是“我穿女装还挺像女孩”的那种好看,是“赵博雄这个人穿这条裙子确实好看”的那种好看。

  但他心里很平静。

  没有恐惧——那种“如果被人看到怎么办”的心跳加速没有出现。

  没有兴奋——那种“我真好看我好变态好刺激”的隐秘快感也没有出现。  甚至没有那种他已经习惯了的矛盾感——那种一半觉得舒服一半觉得羞耻的拉扯感。

  什么都没有。

  他试着回忆自己第一次穿这条裙子的感觉。

  那是一个深夜。他偷偷摸摸地把它从快递箱里拿出来,躲在房间里拉上窗帘,手指发抖地拆开包装。他脱掉睡衣穿上它——拉链拉了三次才拉好——然后站在镜子前,脸红到脖子,手心全是汗。

  他觉得自己好变态。但他又觉得——好舒服。

  那种“舒服”不是身体上的舒服。是一件紧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下的舒服。他从青春期开始就隐约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看到好看的裙子会心跳漏拍,在网上搜索女装的时候手指会发抖,在商场经过女装区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敢知道。

  直到他一个人住进这个家,有了自己的衣柜,有了自己的密码抽屉——他才第一次敢把那团模糊的东西拿出来,放在灯光下看。

  浅蓝色的连衣裙。第一件。

  他把它穿在身上的时候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原来是这样”。  但现在他穿着同一条裙子站在同一个镜子前,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赵博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花了几周的时间去学习怎么做一个“主人”。他学会了命令、学会了掌控、学会了在悠悠面前站直肩膀看着她眼睛说话。他在一点点地把自己从那个缩在电竞椅里打游戏的宅男外壳里拔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女装一直是他的安全壳。

  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他穿裙子。当他害怕悠悠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的时候,他穿裙子——因为穿裙子的那个他不是“赵博雄”,是另一个身份,是一个和“失败的儿子”无关的人。

  但现在,他不需要那个壳了。

  赵博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释然。

  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轻轻的,熟悉的,是悠悠的脚步声。

  他没有紧张。他没有急着脱掉裙子。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门被敲响。  笃笃。

  “主人。”

  “进来。”

  门开了。悠悠端着水杯走进来。她习惯在下午这个时间给他送一杯温水。她走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停住了。

  赵博雄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穿衣镜前,表情平静地回头看她。  悠悠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和镜子里他的倒影之间游移了一下。她看到他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期待、不是在做某种“表演”。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穿一件普通的衣服一样穿着那条裙子。

  “水放桌上就好。”赵博雄说,声音很平常。

  悠悠把水杯放在书桌上,然后站直了身体,看向他。

  赵博雄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安静地互相看着。

  然后赵博雄说了一句话,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帮我脱掉。”

  悠悠没有问为什么。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只是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  赵博雄转过身,把后背对着她。

  悠悠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拉链。手指的温度凉凉的。她把拉链缓缓拉下,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贵重物品的包装。

  浅蓝色的连衣裙从赵博雄的肩膀上滑落。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短裤站在那儿。那条裙子从他的肩膀滑到腰间,悠悠蹲下来,接住了落下的裙摆。

  她把裙子叠好,动作很熟练。她叠衣服的手法一直比赵博雄好。先顺着肩线的折痕对折,再把裙摆折上来,最后翻转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

  赵博雄看着她叠裙子。那条浅蓝色的、陪了他好几个月、陪他度过了第一次流泪、第一次穿出门(在深夜的阳台上)、第一次被悠悠看到的裙子,被叠成了一个整齐的方块。

  悠悠站起来,看着他:“收到哪里?”

  赵博雄指了指衣柜最下层:“那个收纳箱。”

  悠悠打开衣柜,蹲下去,从最下层的隔板里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箱。箱子里已经放了其他几件女装。那件白色蕾丝衬衫、那条百褶裙、几双丝袜、还有假发和玛丽珍鞋。她把叠好的浅蓝色连衣裙放进去,然后盖上盖子。

  赵博雄站在旁边看着。他看到那条裙子被放进收纳箱的时候,心里轻轻地动了一下。不是不舍,是一种“终于”的感觉。

  他把剩下的东西也收拾一下。那件他没怎么穿过的白色蕾丝衬衫,那条百褶裙,丝袜,文胸,假发,玛丽珍鞋,一件一件,他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叠好、放进收纳箱。

  悠悠站在旁边,安静地帮忙。

  “盖子。”他说。

  悠悠把盖子盖上了。

  赵博雄弯下腰,把收纳箱推到衣柜的最深处——推到角落里,推到那些不常用的被子和过季的衣服后面。

  然后他站起来,关上柜门。

  咔嗒。

  柜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他站在衣柜前,手还搭在柜门把手上。

  悠悠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他转过身,面对悠悠,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因为他发现,原来我可以这样活着。

  悠悠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杯温水。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谢谢。”他说。

  悠悠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赵博雄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有光,一种真实的、温暖的、像在看一个她真正在意的什么人的光。

  “主人。”她轻声说。

  “嗯?”

  “您刚才笑的时候——”

  “怎么?”

  悠悠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和您第一天见到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赵博雄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他问。

  悠悠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眼里有光。”

  赵博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句话——怎么像在说你自己。”

  悠悠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一种很细微的变化,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是吗。”她说。

  赵博雄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后做了一件事。他走到悠悠面前,伸出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按了按,像是安抚一只猫。

  “悠悠。”

  “嗯?”

  “过来,给你松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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