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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中你的心 (54-62)作者:椰子壳

[db:作者] 2026-02-19 22:25 长篇小说 6360 ℃

第五十四章 吻痕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半。他们终于在四点前赶回训练馆。

刚到训练馆不久,叶景淮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穿着浅色的休闲衬衫和卡其裤,身形挺拔,手里还提着一袋看起来是点心或饮料的东西。看到馆内的两人,他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林见夏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停留了一瞬。

“训练结束了?”叶景淮走进来,很自然地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然后走向林见夏,“累不累?”

“还好。”林见夏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叶景淮伸手,动作自然地替她将一缕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后敏感的皮肤。林见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就好。走吧,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试的那家本帮菜。”叶景淮揽过她的肩膀,准备带她离开。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正式投向一旁的沈司铭,仿佛对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沈司铭靠在一排储物柜上,双手插兜,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就在叶景淮揽着林见夏即将转身离开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见夏,开学后要加练的内容,别忘了。”他顿了顿,补充道,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林见夏,“今天‘练习’的有些动作,还不够到位,得多巩固巩固。”

沈司铭这话说得正常,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尤其是那加重了语气的“练习”二字。

叶景淮揽着林见夏肩膀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沈同学也早点回去休息。”

走出训练馆,夏末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林见夏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叶景淮,他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在意。

晚饭是在一家颇有名气的本帮菜馆,环境清雅。叶景淮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还细心地为她布菜、剔鱼刺。他聊着暑假的见闻,家里公司的趣事,还有对两人未来的规划,声音温和,眼神专注。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林见夏享受着久违的、只有他们两人的宁静晚餐时光。

饭后,她留宿叶景淮家。

夜色深沉,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暧昧地勾勒着交迭的人影。空调低声运作,驱散了夏夜的闷热,却驱不散空气里愈发浓稠的某种气息。

叶景淮的手指抚过林见夏光滑的腿侧,带着薄茧的指腹在细腻的皮肤上流连,逐渐往上。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靠近大腿根部内侧,一个极其隐秘、若非如此亲密接触绝难发现的位置,有一小块淡红色的、边缘清晰的痕迹。不大,颜色也不算深,但叶景淮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一个吻痕,或者说,是被人用嘴唇用力吮吸后留下的印记。

位置如此私密,颜色鲜艳,显然是刚留下不久的,新鲜得像是刚刚吸出来的。

几乎不需要任何推理,叶景淮就知道这绝对是沈司铭的手笔。是挑衅,是标记,是故意留在他未婚妻身上、留在他眼皮子底下的证据。

一丝冰冷的怒意瞬间窜过脊椎,但奇异的是,它没有立刻爆发。相反,叶景淮看着那块碍眼的痕迹,竟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兴味?

他的见夏啊,连偷腥都不会遮掩,或者说,她根本没想遮掩?还是觉得他根本不会发现这样隐秘的角落?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片皮肤上,引得林见夏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然后,他覆了上去。

不是亲吻,而是带着明确惩罚和覆盖意味的吮吸。他的唇舌用力地、甚至有些粗暴地碾磨过那块淡红色的痕迹,重新烙下属于他的、更深、更鲜艳的印记。他要盖掉它,用自己的气息和痕迹,彻底抹去另一个男人的存在证明。

林见夏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略带痛感的刺激惊醒,茫然地睁开眼:“景淮……?”

叶景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他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林见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他抱着她,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两人灼热的身体紧密相贴,没有任何阻隔。

她早已湿润得一塌糊涂,之前的亲吻和爱抚早已让她情动。温热充沛的滑腻轻而易举地接纳了他,让他缓慢地沉入最深处,直至完全被吞没。

因为常年高强度训练,林见夏身上几乎没有赘肉,小腹平坦紧实。此刻,随着他完全进入,她的小腹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点细微的、属于他形状的凸起,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这视觉上的刺激让叶景淮呼吸一窒。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吞下她细碎的喘息。她体内温暖而紧致,像是有生命的软肉,在他进入的瞬间就迫不及待地收缩、绞紧,将他牢牢吸附包裹。那极致的快感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他几乎立刻就要失控。

“嗯……”他闷哼一声,额头抵着她的,急促地喘息着,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立刻疯狂冲刺的冲动。

不行,太舒服了,不能这么快。

他贪婪地想。开学后,他又只能一周见她一次,像过去那个学期一样,忍受着距离和另一个男人虎视眈眈的煎熬。此刻的拥有是如此真实而珍贵,他想慢慢感受,感受她身体里的每一寸温暖和紧致,感受她因他而起的每一次战栗和收缩。

他抱着她,开始缓慢地、研磨般地动作。每一次深入都抵到最深处,每一次退出又只退出一点,让那湿热的紧致始终包裹着他,给予他最大限度的刺激和快感。

林见夏被他抱在怀里,悬空着,只能依靠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和双腿夹紧他的腰来维持平衡。这种完全依赖他、被他掌控的姿势,以及那缓慢而磨人的节奏,让她很快就有些受不住。空虚和渴望在体内堆积,让她难耐地扭动腰肢,试图自己寻找更激烈的快感。

“景淮……快点……”她带着哭腔在他耳边哀求,身体诚实地上下起伏,试图加深那磨人的撞击。

叶景淮被她突然主动的动作刺激得闷哼一声,差点又破了功。他咬牙,右手绕到她身后,不轻不重地在她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下,声音沙哑:“别闹……听话……”

但林见夏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捣乱。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借着腰腹的力量,更加卖力地上下套弄起来,每一次坐下都又深又重,恨不得将他全部吞吃入腹。温热的软肉疯狂地绞紧他,吮吸他,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意。

“你……”叶景淮的理智终于在她又一次恶意地收紧和扭动中崩断了。他猛地将她从身上抱下来,不等她惊呼,就几步跨到旁边的书桌前,将她放了上去。

冰冷的木质桌面激得林见夏后背一颤,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叶景淮已经重新挤入她的腿间。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腿弯,用力向上一提,架住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以一种完全敞开的、毫无保留的姿势托举起来。她的小腿无力地搭在他的胳膊上,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这个姿势让她下沉得更深,也让他进入得前所未有的彻底。

“啊——!”林见夏短促地尖叫一声,双手慌乱地抓住桌沿。

叶景淮不再忍耐。他托着她,每一次都稍稍将她抬高,然后放松力道,让她借着自身的重量和下落的惯性,重重地坐下,将他吞吃到最深处。那一下下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肉体拍打的声音和她压抑不住的呻吟,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糜艳。

“唔……慢、慢点……景淮……”林见夏被这过于激烈和深入的攻势弄得有些承受不住,破碎的哀求溢出唇边,身体却诚实地将他一寸寸绞得更紧。

叶景淮充耳不闻,或者说,这哀求只会让他更加兴奋。他红着眼,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迷离的泪眼和潮红的脸颊,身下的动作又快又狠,每一次都精准地撞上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快感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累积,冲刷着两人的神经。林见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内壁痉挛般地疯狂收缩,像是要把他绞断。叶景淮低吼一声,在她达到巅峰的瞬间,死死抵在最深处,将滚烫的种子尽数释放。

持续的高潮让林见夏几乎晕厥,身体还在一下下地抽搐。叶景淮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紧紧地抱着她,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平复着同样剧烈的喘息。

他想和见夏就这样纠缠下去,不死不休。用他的吻,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占有,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打上自己的烙印,让她再也想不起别人,让任何人……都无法再染指分毫。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叶景淮抬起头,看着怀中瘫软无力、眼神涣散的林见夏,指尖轻轻拂过她大腿内侧那个新鲜的、颜色更深的吻痕。

很好,盖住了。

第五十五章 预选

又是一年国家队青训预选。

场馆内气氛凝重,空气里弥漫着汗水、金属和紧绷的神经混合的气息。看台上座无虚席,各省市选拔上来的年轻选手、教练、家属,还有闻风而来的体育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片被灯光照得雪亮的剑道上。

竞争依然激烈得近乎残酷。能站到这里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佼佼者,怀揣着对那片最高殿堂的向往,也背负着改变命运的压力。

沈恪在赛前最后调整时,走到正在绑护手带的林见夏身边,没有多话,只是抬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常年握剑、布满厚茧的手掌传递着沉稳的力量。

“见夏,”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一年,你的进步,我和司铭都看在眼里。技术、战术、心态,都到了该出成绩的时候。今天,不要想别的,什么对手、什么结果、什么未来,都别想。只管拼,把你的剑,刺向你觉得最该去的地方。”

林见夏抬起头,透过护面网眼,对上沈恪严肃却隐含信任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明白,教练。”

沈司铭和叶景淮都来了。对于林见夏如此重要的时刻,他们谁也无法缺席。两人坐在相邻的观众席位置上,罕见地没有争锋相对,甚至没有交谈。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默契——此刻,所有个人的情绪和较劲都被暂时搁置,心弦只为场上那个身影而紧绷。

他们都清楚这场比赛对林见夏意味着什么。今年如果再无法入选青训营,随着年龄增长,未来的路会愈发艰难。击剑这项运动,对年龄和状态极度苛刻,真正的黄金竞技期就在20-25岁这短短几年。今年,沈司铭和林见夏都20岁了,时间,是运动员最大的敌人。

或许是这种共同的认知和紧迫感,让两个男人暂时放下了芥蒂。当林见夏在场上与对手激烈交锋,比分胶着时,沈司铭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见夏今年一定能进。”

不是疑问,是陈述。

叶景淮的目光依旧紧锁剑道,没有移开,同样用平静而笃定的语气回应:“我知道。没人比她更优秀。”

短暂的沉默后,沈司铭再次开口,这次的话题转向了更现实的未来:“进了青训营之后,训练强度会翻倍,时间会更密集,周末很可能也要集训。”

“我也会陪着她。”叶景淮立刻说,语气不容置疑。

沈司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会影响她。你能保证她的每一场训练、每一场比赛你都在场吗?只要你缺席一次,她就会分心去找你。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容不得半点分心。”

叶景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他知道沈司铭说的是事实。频繁的飞行和陪伴,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能成为林见夏的牵挂和负担。他可以在她身后提供无尽的支持,却无法代替她站在剑道上,承受每一次进攻与防守的压力。

见叶景淮沉默,沈司铭继续往下说,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我说过公平竞争,就不会在这种时候搞小动作。如果我和见夏都能顺利进入国家队序列,接下来面临的,是更密集的国内外大赛,是和世界顶尖高手的交锋。明年大三的全运会,后年大四的巴黎奥运会……这些,都可能成为我们,职业生涯中唯一能冲击金牌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投向场上那个矫健的身影:“所以……在真正重要的比赛和训练周期里,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任何事,影响到她的状态和心态。”

这番话,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一种基于现实的共识。在他们个人感情与见夏至高的竞技梦想之间,他们必须做出妥协。

叶景淮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我同意。我们可以……暂时休战。”

“行。”沈司铭干脆地应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微妙的自嘲和宣告,“我可以保证,见夏身边除了我,不会再有其他……需要你分心应付的人出现。”

叶景淮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这话说的,好像他还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两人再次将全部注意力投回赛场。

林见夏的对手是刚从国外训练归来的强劲选手,打法新颖,力量充沛,开局就给林见夏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比分咬得很紧,交替上升,每一次得分都引来看台上一阵压抑的惊呼或叹息。

沈司铭和叶景淮不约而同地身体前倾,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林见夏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剑、每一次防守,仿佛能透过护面感受到她的呼吸和心跳。

但林见夏顶住了压力。她没有慌乱,反而在对方疾风骤雨般的进攻中,逐渐摸清了节奏。她的步伐依旧灵活,防守密不透风,反击的时机抓得越来越精准。

转折点出现在下半场。林见夏抓住对方一次急于求成的冒进,一个漂亮的格挡反击,直接得分!这一剑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她的气势陡然攀升,剑势如虹,攻势如潮,接连得分!

分差被迅速拉大。

当最后一剑的指示灯亮起,裁判举起林见夏的手臂时,比分定格在一个令人信服的差距上。

赢了!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沈司铭和叶景淮几乎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骄傲的笑容。

他们就知道。

他们的见夏,从来都是最厉害的。

林见夏摘下护面,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脸颊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泛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光芒。她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锁定了那两个最熟悉的身影。

她几乎是跑着冲下赛台,奔向观众席。路过沈司铭面前时,沈司铭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原地转了小半圈!

“见夏!你太棒了!”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骄傲。

林见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稳住身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叶景淮。她有些担心,怕叶景淮会不高兴。

然而,叶景淮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是全然的赞许和宠溺,并没有任何发难或不悦的迹象。或许是因为今天这个日子对林见夏来说意义太过重大,或许是因为刚才那短暂的“休战”共识,他选择了宽容。

林见夏松了口气,便也任由沈司铭抱着,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

沈司铭也没有过分,很快将她稳稳地放回地面。脚刚沾地,叶景淮便走上前,自然而然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恭喜你,见夏。”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而真诚。

林见夏靠在他怀里,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赢了这一场,意味着她终于也迈入了国家队青训的门槛!意味着她将有机会站上更广阔的舞台,和更强的对手交锋,去追逐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

“谢谢。”她轻声说,心里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对未来的憧憬填满。

叶景淮松开她,难得地主动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沈司铭,语气平和:“我定了庆功宴,一起?”

沈司铭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爽快地点头:“当然。”

沈恪原本也在不远处,看着徒弟和儿子,还有那个一直守在徒弟身边的叶景淮。他本想上前说几句,但看到三个年轻人之间和谐的气氛,又看了看时间,最终决定不打扰。他走过来,简单地对林见夏说了一句“打得不错,回去好好总结,后面的对手会更难缠”,又看了一眼沈司铭和叶景淮,便借口要回去整理林见夏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对手资料,先行离开了。

留给年轻人自己的空间。

于是,在这个对林见夏而言里程碑般的日子,两个本应势同水火的“宿敌”,因为共同在意的人和共同认可的目标,暂时达成了微妙的和平。他们陪着刚刚赢得关键胜利的女孩,走向象征着庆祝与新起点的晚餐。

第五十六章 庆功宴

庆功宴选在一家日式居酒屋包厢里。柔和的灯光,氤氲的食物香气,还有桌上冒着细小气泡的清酒,一切都烘托出恰到好处的放松与喜悦。

三个人都很开心,为林见夏的胜利,或许也为这个新的开始。席间,气氛难得地融洽。叶景淮和沈司铭竟然也能就着击剑赛事、训练方法乃至未来规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虽然言语间仍带着彼此熟悉的、微妙的距离感和试探,但至少没有剑拔弩张。

酒也喝了一点。清酒度数不高,入口绵柔,但后劲不小。三个人都不算常喝酒的人,尤其是林见夏,几杯下肚,脸颊就飞上了红霞,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水润的雾气,比平时更显娇憨。叶景淮和沈司铭也多喝了几杯,一来是高兴,二来或许也有些借酒消解平日紧绷心绪的意味。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三人都已微醺。叶景淮还算清醒,知道不能开车,掏出手机叫了代驾。等车的间隙,林见夏已经有些坐不稳,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小猫。沈司铭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呼吸比平时沉重些。

代驾很快到了。叶景淮和沈司铭半拖半架着林见夏,脚步略有些虚浮地走出居酒屋。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稍微吹散了醉意。

代驾坐进驾驶座,三人则摇摇晃晃地进了后排。林见夏被两个男人默契地让到了中间位置坐下。

车子没开多久,林见夏就感觉左右两边都有沉重的热度朝自己挤压过来。

左边的叶景淮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向她倾斜。右边,沈司铭似乎也睡着了,头无意识地靠向她这边,发放了她的肩膀上。

“好重……”晕乎乎的林见夏嘟囔了一声,感觉像是被两座小山夹在中间,又热又挤。她不舒服地往前倾了倾身体,试图躲开两边的压迫。

结果,就在她前倾的瞬间,原本分别靠向她的两颗脑袋,因为失去了支撑点,“咚”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嘶——”

“唔!”

叶景淮和沈司铭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被撞的额头,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迷蒙和无奈,然后又各自别开脸。

林见夏听到动静,茫然地回头看了看,傻乎乎地笑了:“撞、撞头啦?”

大家都不清醒,当然没人回答她。代驾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收回了视线。

车子最终停在酒店门口。

下车时见了风,三人的酒意似乎更上头了,走路都有些发飘。叶景淮勉强维持着清明,一手拎着包,一手还要扶着东倒西歪的林见夏。沈司铭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脚步虚浮,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伸手,虚虚地护在林见夏另一侧,防止她摔倒。

三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进了电梯,又踉踉跄跄地找到林见夏的房间。

刷卡,进门。

原本的计划是各回各房。但一进房间,看到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最后的理智和坚持似乎也被酒精融化了。林见夏几乎是扑到了床上,再也动不了了。叶景淮和沈司铭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也都倒在床上,谁也不想再挪动一步。

三个人就这么横着,整整齐齐地躺倒在了那张大床上,连鞋都没脱。林见夏在中间,叶景淮在左,沈司铭在右。房间里只剩下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酒精气息。

过了一会儿,叶景淮最先恢复了些许清醒。他撑起有些沉重的身体,坐了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身旁,林见夏蜷缩着,脸颊酡红,呼吸均匀绵长,已经睡着了。沈司铭则仰面躺着,一条手臂横在额头上,似乎也睡了过去。

叶景淮的目光落在林见夏脸上,因为酒精和出汗,她的额发有些湿黏地贴在皮肤上。他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用温水浸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拧到半干。他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林见夏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轻柔地擦拭她汗湿的脸颊、脖子,还有露出的手臂。

温热的触感让睡梦中的林见夏舒服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像只寻找慰藉的小猫。

叶景淮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醉意被温柔取代。他低下头,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嫩滚烫的脸颊,然后缓缓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酒气,起初只是唇瓣的轻触,但很快便加深,舌尖撬开她因为发热而微张的唇缝,探入湿热的口腔,汲取着她的气息。

睡梦中的林见夏无意识地回应着。她的手臂软软地环上了他的脖子,唇舌与他交缠,发出细微的、诱人的呜咽声。

一吻完毕,叶景淮的气息也乱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她,将她放平。拿起已经变温的毛巾,他起身再次走向卫生间,准备清洗一下。

就在他转身离开床边的那一刻,床上的林见夏因为失去了温暖的怀抱,不满地皱了皱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向了右边。

她的手臂胡乱地摸索着,正好碰到了身旁的沈司铭。或许是感受到了另一个热源,也或许是身体深处被刚才那个吻勾起的、未曾满足的渴望,她迷迷糊糊地抱了上去,脸埋进沈司铭的颈窝,嘴唇无意识地蹭着他的皮肤,像是在寻找刚才那个让她舒服的吻的延续。

沈司铭其实也稍微清醒了一些。酒精让他反应迟钝,但身体的本能却异常敏锐。怀里突然钻进来林见夏温软馨香的身体,柔软饱满的胸脯贴着他的手臂,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脖子,还有带着酒气和甜香的、在他颈侧胡乱蹭着的嘴唇……

他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没有犹豫,也没有思考,沈司铭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了那在自己颈边作乱的、娇嫩湿润的唇瓣,深深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比叶景淮那个更带着酒后的放纵和急切。他扣住她的后脑,舌尖长驱直入,与她勾缠吮吸,另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她纤细的腰身,隔着衣服用力摩挲。

叶景淮拿着拧干的新毛巾从卫生间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未婚妻,正和他最大的“情敌”,在床上忘情地拥吻。两人身体紧贴,唇舌交缠,沈司铭的手甚至已经探进了她的衣摆,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移。

叶景淮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着毛巾的手指瞬间收紧,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大步走过去,拉住了林见夏的一只手臂,想将她从沈司铭怀里拉开。

但林见夏似乎很不满被干扰,皱着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手臂反而抱沈司铭抱得更紧,甚至抬起一条腿,搭在了沈司铭的腰上。

叶景淮看着她脸上因为情动而愈发娇艳的红晕,看着她紧贴着沈司铭的身体曲线,看着她无意识迎合的姿态……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他怕弄疼她。

叶景淮松开了手。

他没有离开,而是沉默地在林见夏另一侧躺了下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自己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带着惩罚的吻,重重落在她后颈细腻的皮肤上,辗转吮吸,留下一串湿热的印记。他的左手,则顺着她平坦的小腹滑下,褪下她的裤子裤和内裤,精准地找到了那处已经因为连续亲吻和身体摩擦而微微濡湿发热的柔软凸起的花蕊,用指腹开始缓慢而用力地揉弄。

“嗯……”前后夹击的刺激让林见夏在迷糊中发出更甜腻的呻吟。她扭动着身体,似乎想要更多,却又分不清这强烈的快感究竟来自何方。

她下意识地挣脱了沈司铭的吻,转身平躺,张开了双腿,将自己更彻底地暴露在他的手指下,无声地邀请更深的抚慰。

而在她右侧,沈司铭被冷落了一瞬,眼神更加幽暗。他看着林见夏迷离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开启的、红肿湿润的嘴唇,看着她因为叶景淮的抚弄而难耐扭动的腰肢……

他重新吻了上去,这次更加深入和霸道。同时,他的手也探了下去,挤进了林见夏双腿之间那片已经湿热泥泞的禁地。

指尖触碰到那滚烫柔软的入口。那里早已湿滑不堪,热情地包裹住他试探的指尖。

沈司铭借着充沛的湿滑,将中指和无名指缓缓地送了进去。

“啊!”林见夏猛地弓起了身体。

两处同时被取悦的感觉太过强烈。前面,叶景淮的手指正灵活而技巧地揉弄着那颗敏感脆弱的花蕊,带来一阵阵扩散的酥麻电流。后面,沈司铭的手指在她紧窄湿热的甬道里缓慢进出,指节刮蹭着内壁娇嫩的褶皱,带来一种被填满、被侵入的酸涩胀痛和快意。

两个男人,同样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以不同的方式,在她最私密脆弱的地方,进行着无声的、激烈的较量。

他们仿佛都忘了彼此的立场和身份,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男人本能——取悦怀中的女人,让她在自己的手下绽放,让她记住这极致的欢愉,无论是谁给予的。

林见夏的大脑早已被酒精和快感搅成了一团浆糊。她分不清是谁的手指在拨弄,谁的手指在进出,她只能本能地迎合着,扭动着腰肢,发出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呻吟。身体在两种不同节奏和力度的刺激下,颤抖着,绷紧着。

前后夹击的双重刺激下,她甚至没能坚持多久,身体就剧烈地痉挛起来。甬道内部猛地绞紧,湿滑的液体涌出,沾湿了沈司铭的手指,也浸透了叶景淮揉弄的指尖。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泣音从她喉咙里逸出,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下来,陷入更深、更沉的昏睡之中。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和泪痕,嘴唇微张,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叶景淮和沈司铭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自己被林见夏的体液沾湿的手指,又看向中间那个已经彻底熟睡、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的女孩。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叶景淮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拿过床边的纸,轻轻擦了擦林见夏腿间狼藉的湿痕,替她拉好了睡裤,然后一言不发地起身,走进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了水流冲洗的声音。

沈司铭也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指,上面还带着晶莹粘腻的液体。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默默地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亲了亲熟睡的林见夏,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叶景淮从卫生间出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看了看床另一侧睡着的沈司铭,又看了看熟睡的林见夏,最终什么也没说,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三个人同床共枕,呼吸交错。

第五十七章 酒醒

林见夏是被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习惯性地想要伸个懒腰,手臂向两侧舒展开——左手手肘撞到了一个温热的、坚实的身体,右手手背则碰到了另一个同样温热但触感略有不同的臂膀。

她心里猛地一惊,昨晚残留的酒精和睡意瞬间被吓飞,眼睛倏地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酒店房间熟悉的天花板吊灯。然后,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脖颈,向左看去——叶景淮侧躺着,面朝她,呼吸均匀,似乎还在熟睡,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张温和英俊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屏住呼吸,再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右转动脖子——沈司铭仰躺着,一条手臂曲起枕在脑后,喉结的线条清晰分明,下颌线绷着,即便睡着也带着某种冷峻的棱角。

两个男人。

在她的床上。

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紧接着无数可怕的猜测和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昨晚……昨晚的记忆在她和叶景淮、沈司铭三人气氛难得和谐地吃完庆功宴后就变得模糊不清了。最后的印象停留在沈司铭举杯,叶景淮笑着碰了一下,她也迷迷糊糊跟着喝……

后面呢?怎么回的酒店?怎么睡到一起的?发生了什么?

心脏狂跳起来,她几乎是弹坐起身,慌乱地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柔软棉质睡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身体除了宿醉后的头疼和乏力,并没有其他任何不适和不可言说的痕迹。

不像是……纵欲过的样子。

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去大半。吓死她了。如果昨晚她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在叶景淮面前表现出和沈司铭早就有的默契甚至亲昵,叫错名字或者……那一切就真的完了,无法收场了。

幸好,幸好。看来大家应该都醉得不轻,只是把她送回房间,然后或许因为太累或者醉得走不动,就顺便都睡下了。这个解释……很合理。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两个人也似乎被她的动作惊醒,几乎是同时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六目相对。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叶景淮先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眼神里带着宿醉的迷茫和刚醒时的惺忪,他看了看林见夏,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沈司铭,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温和的歉意取代。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抱歉,昨晚好像都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就都睡这儿了。”他说话时,目光自然地扫过林见夏整齐的睡衣,语气坦然,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醉酒意外。

沈司铭也坐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附和叶景淮的说法,目光飞快地掠过林见夏的脸,确认她除了宿醉的疲惫并无异样后,便移开了视线。

两人表现得太自然,太默契,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没有对三人同床共枕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探究,仿佛这只是昨晚醉酒后一个顺理成章的结果。

这种过分的“正常”,反而让林见夏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就是普通的醉倒。她拍了拍胸口,彻底放松下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昨晚好像断片了……后面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有。”叶景淮和沈司铭几乎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都顿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叶景淮掀开被子下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体贴:“头还疼吗?我去给你倒点热水。我们都回自己房间洗漱一下,然后吃了早饭去机场。”

沈司铭也下了床,对林见夏点了点头,便跟着叶景淮一起走出了房间,回各自昨晚开的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林见夏一个人。她环顾着这张凌乱的大床,三个枕头都有人睡过的痕迹,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两个人身上不同的、却都已熟悉的气息。

早餐在酒店餐厅简单解决。三人都有些沉默,更多的是宿醉后的不适和各自的心事。叶景淮细心地把温水推到林见夏手边,沈司铭则默默把她喜欢的小笼包换到她面前。

饭后,他们一同前往机场。叶景淮要飞回Q市,而沈司铭和林见夏则要一起返回M市。

在机场出发大厅,两方的登机口在不同的航站楼。

分别的时刻到来。

叶景淮站在林见夏面前,帮她理了理围巾,动作温柔一如既往。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林见夏的肩头,落在了她身后的沈司铭脸上。

目光很复杂,有不甘,有妥协,还有一种林见夏看不懂的、沉重的托付。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是对沈司铭说的:“见夏她……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

这话里的意味,让林见夏微微一怔。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怎么突然这么说?是因为自己进青训了,让早就进青训的沈司铭带着点自己吗?

沈司铭迎上叶景淮的目光,脸上没有意外,也没有得意,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应道:“乐意至极。”

四个字,简短,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叶景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将林见夏轻轻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紧,时间也比平时稍长一些,仿佛带着某种不舍和决断。然后,他松开她,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到了给我消息。自己多注意,训练别太拼。”他轻声叮嘱。

“嗯,你也是,别太累。”林见夏点头。

叶景淮最后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独自一人朝着T2航站楼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

他走得很稳,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是的,他接受了——不是接受沈司铭这个人,而是接受了这个现实。新的一年,家里公司的担子会更重,他的时间会被挤压到极限,他不可能再像上学期那样,每周飞去看她,守着她。

他需要一个人,在他无法陪伴的时候,替他照顾她,保护她,甚至……暂时“拥有”她。

沈司铭,这个他最忌惮的情敌,却也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至少,沈司铭是真的在乎林见夏,对见夏的击剑前途也有利。至少,沈司铭自身能力也不凡,能陪在她身边,理解她的梦想,分享她的汗水与荣光。

代替他,在他不在的时候。

叶景淮紧了紧手中飞往Q市的机票,指节用力到泛白。这算什么?将自己的珍宝,暂时交由对手保管?

可除此之外,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放任她在孤独中煎熬?或者……冒着彻底失去她的风险,强硬地斩断一切?

他大步向前走去,将这个无法接受的结果,抛在身后。

而另一边,沈司铭看着叶景淮离去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有种沉甸甸的、被正式“委任”的感觉。像是……被正宫娘娘认可了的偏房?这个比喻让他自己都有些想笑,但确实微妙地贴合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终于不再完全是“见不得光”的那一个了。至少在叶景淮那里,他得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暂时的“许可”。这是一个突破,是他们两人之间秘密、共识。

当然,这一切都不能让林见夏知道。她还太小,心性未定,感情的世界非黑即白。就让她继续以为,这是一场她自以为隐瞒得很好的三角纠缠吧。

等她再长大一些,更成熟一些,再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心,做出真正的选择。

至于现在……

沈司铭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正低头认真戳着手机屏幕的林见夏。她显然对刚才两个男人之间那场无声的“交接仪式”毫无所觉,完全沉浸在手机信息里,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怎么了?”他问。

“哦,青训营那边要填一堆表格,交材料,还有体检报告什么的,教练催了。”林见夏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沈司铭“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背包:“走吧,该去我们的登机口了。”

“好。”

林见夏应着,收起手机,跟上他的步伐。她满脑子都是即将开始的、充满挑战的全新青训生活,对脚下这条越发复杂的情感之路,浑然不觉。

第五十八章 国家队

进入国家队青训营,像是被投入了一个更高转速的离心机。

训练强度几乎是过去的两倍,体能、技术、战术、心理……全方位高压。沈教练按照国家队级别的要求来训练他们,严苛到近乎残酷,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纠正、打磨。每天训练结束,林见夏都觉得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肌肉酸痛得几乎不属于自己,大脑却因吸收了太多新东西而异常活跃。

除了训练本身变得面目全非,其他方面似乎变化不大。他们依然住在M大的宿舍,只是多了一份“在编人员”的身份,享受更好的训练条件和医疗保障,同时也背负着更明确的指标和期待。

青训队员,还不是正式的国家队赛员。这中间隔着最关键的一道坎——下学期的全国青训赛。只有在那个汇聚了全国最顶尖青训高手的赛场上脱颖而出,才能真正披上国字号战袍,获得代表国家出征国际赛事的资格。

竞争有多激烈,林见夏心知肚明。绝不会比选拔赛简单,只会是更惨烈的厮杀。她和沈司铭,就像两条必须奋力游过湍急暗流的鱼,目标是对岸那片象征着最高荣誉的浅滩。

训练越发刻苦。没有了叶景淮每周固定来访的“干扰”,周六日也彻底被训练填满。她和沈司铭成了训练馆里最常亮到最晚的灯。汗水浸透垫子,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成了最熟悉的背景音。他们是对手,拆招破招,毫不留情;他们也是搭档,分析录像,分享心得,彼此支撑。

偶尔,叶景淮还是会挤出时间飞来看她。次数明显少了,但每次来,停留的时间似乎更长,也更“用心”。他甚至会主动提出,让林见夏叫上沈司铭一起吃饭,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感谢一位帮忙照顾妹妹的兄长。

“这段时间我不在,多亏有司铭陪你训练,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他说这话时,眼神平静,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见夏起初觉得怪异,但看着叶景淮坦然的样子,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沈司铭对此不置可否,叶景淮请,他就去。席间气氛居然能维持一种表面上的和谐,谈论的话题也多围绕击剑、训练、未来的比赛。两个男人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不再针锋相对,甚至偶尔还能接上对方关于某个战术的看法。

林见夏夹在中间,看着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时隐时现,却又抓不住头绪。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苦练和这种微妙的平衡中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决定命运的全国青训赛。

赛场上气氛肃杀。能走到这里的,没有弱者。沈司铭的比赛在上午。林见夏和叶景淮坐在观众席前排,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沈司铭的对手很强,风格凶猛,开局就试图用力量压制。比分一度咬得很紧。

叶景淮侧过头,看着林见夏紧绷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很厉害的,别太担心。”

林见夏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赛场,声音有些发紧:“我知道……但还是……”

话没说完,场上的沈司铭忽然改变了节奏。他不再与对手硬碰硬,而是利用更灵巧的步伐和更精准的距离控制,引诱对方冒进,然后抓住一个微小的空当,一剑刺出——得分!

接下来的比赛,仿佛进入了沈司铭的节奏。他像一位冷静的猎手,一步步将对手引入陷阱,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有效。分差逐渐拉大。

最终,毫无悬念地,沈司铭拿下了比赛,成功出线,锁定了男子正式国家队赛员的名额。

他摘下护面,脸上并没有过多的兴奋,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观众席,与林见夏的视线对上,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下了赛场,他没有庆祝的兴奋,而是径直走向林见夏和叶景淮所在的区域,先向自己父亲沈恪的方向点头致意,然后来到了林见夏面前。

“怎么样?”他问,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眼神清亮锐利。

“很棒!”林见夏由衷地说,眼睛亮晶晶的,“后面那几个反击太漂亮了!”

“嗯,”沈司铭接过叶景淮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开始低声跟林见夏分析,“注意到没有,北边训练营出来的那几个,步伐习惯有点不一样,喜欢在防守时候做假动作,你下午如果遇到类似的,可以……”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把自己观察到的不同流派选手的特点和可能的应对策略一一指出。林见夏听得极其专注,不时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下午,就该她上场了。

下午的比赛,林见夏的对手是一个身材比她矮小、但异常灵活迅猛的女生。对方的速度很快,打法刁钻,总是在林见夏招式将出未出之际进行干扰和抢攻,让她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比分一度落后。

观众席上,沈司铭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他低声对旁边的叶景淮说:“她应该能想到用‘假攻真防’的打法,诱使对方冒进,然后抓反击。”

叶景淮虽然不再练剑,但眼光仍在,他盯着场上,缓缓点头:“嗯,那个对手吃诱饵。”

果然,场上陷入短暂被动的林见夏在暂停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节奏,忽快忽慢,配合着一些看似凌厉实则留有余地的假动作。对手果然被调动起来,在一次试图抢攻时露出了破绽——

林见夏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身形猛地一顿,旋即以更快的速度刺出反击!得分!

之后的比赛,林见夏越打越顺,渐渐掌控了局面。虽然有几次惊险的攻防,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胜利!

当裁判举起她的手臂时,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感瞬间淹没了她。赢了!在全国青训赛的舞台上,她证明了自己!至少在青训这个范围内,她是最强的!而沈司铭也是!他们俩,真的都做到了!

沈恪在场边看着,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见夏和沈司铭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今双双在全国最高级别的青年赛事中脱颖而出,这份成就感不言而喻。赛后,他少不得被几家相熟的体育媒体围住采访,话语间满是对两个爱徒的骄傲。

这次的庆功宴是沈恪提议的。除了林见夏、沈司铭、叶景淮三人,还加上了他这个教练。

席间气氛比上次拜师宴轻松不少。几杯酒下肚,沈恪的话也多了起来。他看着林见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期待:“见夏啊,我这辈子,算是为击剑而生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而你,在我看来,就是‘剑’本身。纯粹,专注,拥有最敏锐的直觉和最坚韧的意志。你一定要拿冠军,世界冠军。你有这个天赋,也有这个心气。”

这话是极高的评价,听得林见夏感动,连忙端起茶杯:“谢谢教练,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沈司铭在旁边听着,比自己被夸还开心,难得见父亲如此直白地表达对一个人的看重。他一时兴起,带着点向父亲皮一下的语气问:“爸,那我呢?我也拿了冠军您怎么不这么夸我?”

沈恪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你?见夏是个女孩子,体能先天有差异,都能和你打得不相上下。要是她有你这副身板,早就把你打趴下了!你忘了当年青少年锦标赛,她是怎么虐你的了?”

被当众揭短,沈司铭脸上有点挂不住,拖着长音抗议:“爸——!给点面子!”

林见夏看着这对向来严肃的父子难得流露出这种拌嘴的温情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一旁的叶景淮也露出了笑意。

沈恪的目光又转向叶景淮,语气平和了许多:“小伙子,你是见夏的男朋友,叶景淮是吧?当年你的比赛我也看过几场,剑风很稳,有想法。退出……确实不算遗憾。”他这话说得直接,但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基于专业角度的客观评价,“不是打击你,天赋这东西,有时候后天再努力,也很难完全弥补那一点与生俱来的差距。你能看清,及时转向,是明智的。”

叶景淮听得认真,坦然点头:“沈叔叔说的是,我明白。所以当年退得也算义无反顾,现在也觉得是适合自己的选择。”

四人相谈甚欢,从击剑聊到学业,再聊到未来规划。沈恪甚至借着酒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林见夏说:“唉,你要是我女儿就好了,太优秀了,看着就让人欢喜。”

沈司铭在一旁听着,心里暗笑:爸,不用遗憾,等我以后把她娶回来给您当儿媳妇,不也一样在一张户口本上?

有了上次庆功宴的前车之鉴,叶景淮和沈司铭这次都很有默契地控制着酒量,浅尝辄止。但林见夏偏偏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又架不住高兴和沈恪的劝,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结束时,她已经是脚步虚浮,眼神迷离,要靠人扶着才能站稳。

这次是叶景淮开车,载着他们回了酒店。到了房间,两人合力把醉醺醺的林见夏扶到床上。叶景淮去拧了热毛巾,沈司铭则找出干净的睡衣。

合作倒是默契。

叶景淮一边用热毛巾给林见夏擦脸擦手,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醉酒的人得有人看着,特别是晚上,怕她万一呕吐,堵塞气道就危险了。”

沈司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留下来过夜的借口。

他挑了挑眉,毫不退让:“那我也得在这里看着。”他补充了一句,“两个人看着,更保险。”

叶景淮擦完,直起身,平静地看了沈司铭一眼,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说:“随你便。”

于是,这个夜晚,两人便一左一右,守在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林见夏床边。

幸好,今晚的林见夏十分“老实”,除了偶尔不舒服地哼唧两声,翻个身,并没有乱动,更没有要呕吐的迹象。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睡得无知无觉。

两个男人各自靠在床两边的椅子上,谁也没睡,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朦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林见夏身上熟悉的清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渐稀疏,天色由浓黑转向深蓝。

在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之前,叶景淮和沈司铭几乎同时起身。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交流,只是默契地检查了一下林见夏的情况——她依然睡得很沉。

然后,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客房,仿佛这个共同守护的夜晚,从未发生。

第五十九章 共敌

沈司铭是第一个察觉到那个大一学弟存在的人。

说来也怪,他总是能在人群中最精准地捕捉到投向林见夏的目光——带着欣赏的、好奇的、倾慕的。从前他以为只是自己的过度敏感,现在才明白,那是喜欢一个人时才会自动开启的雷达。

而面对这个叫宋子言的学弟,雷达信号强得几乎要刺破天际。

“又是他。”沈司铭站在训练馆二楼的观察窗边,眉头微皱。

楼下的赛道上,林见夏正在做步伐训练。她今天的训练服是深蓝色的,头发高高束起,随着每一次弓步前刺的动作,马尾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汗水从她额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而那双眼睛却始终专注明亮,像燃着永不熄灭的火。

沈司铭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发现看台下第一排的那个身影。

宋子言,经济学院大一新生。十九岁,比他们小一岁多,却已经以家族企业的“少东家”身份闻名。他穿着一身看似随意实则昂贵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运动饮料,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黏在林见夏身上。

沈司铭观察他已经三周了。

从最初只是偶尔出现在观众席,到现在每场训练公开课必到;从最初远远观望,到开始准备饮料、毛巾这些小东西——尽管见夏从未接受过。沈司铭还发现,这个宋子言甚至有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专门记录林见夏的比赛数据,分析她的技术特点,简直像个专业的数据分析师。

“这家伙,还真下功夫。”沈司铭低声自语,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原本以为,林见夏身边有他和叶景淮已经够拥挤了。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财力、家世都惊人的追求者,偏偏还年轻、执着、无所顾忌——甚至和他一样也不在乎林见夏有男朋友的事实。

这让沈司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沈司铭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与叶景淮的对话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关于林见夏即将参加的友谊赛的赛程安排。对话冷静克制,完全看不出曾经私下谈判时差点动手的激烈。

沈司铭打字:“有件事你得知道。有个大一新生在追见夏,叫宋子言,宋氏集团的小开。下个月友谊赛的最大赞助商就是他,据说赞助了七位数。”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财力上,可能和你不相上下。”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叶景淮面前承认某种“弱势”。但沈司铭清楚,在这种事情上,他和叶景淮才是同一战线的。至少在把外人赶走之前。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叶景淮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说清楚。”叶景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中带着压抑的烦躁,“什么时候开始的?见夏什么态度?你不是给我保证的她身边最多只有你一个吗?”

沈司铭拿开手机,这叶景淮吵得他耳朵疼,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压低声音:“……屁事儿还没有呢,我是预见性防范。大概一个月前吧。见夏的态度……倒是没说过喜欢,但确实给他签了名,上周训练结束还跟他说了几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签名?”叶景淮的声音冷了几分,“私下给的?”

“训练结束后,他等在门口要的。”沈司铭实话实说,“见夏签了,还说‘谢谢支持’。”

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赞助是怎么回事?”叶景淮问。

“友谊赛原本的赞助商撤了,宋子言主动联系组委会,提出全额赞助……就是为了见夏。”沈司铭顿了顿。

“而且宋氏集团,就是高中时找我们拍广告的那个品牌,锐锋。”沈司铭缓缓说,“他是有备而来。我打探了一下,他高考分数完全可以去B大,却偏偏来了M大。”

电话那头传来叶景淮深呼吸的声音。

“所以他是追着见夏的脚步来的。”叶景淮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还真是执着。”

“比我当年如何?”沈司铭难得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叶景淮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见夏知道赞助商是他吗?”

“应该不知道,没细说。”沈司铭看着楼下的林见夏结束了训练,正在收拾东西,“但她很快就会知道了。锐锋第二次邀请她拍广告,我爸那边已经同意了,明天就放她去拍摄。”

“……”

“喂?”沈司铭听不到回应,叫了一声。

叶景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盯着点。”

“放心。”沈司铭挂了电话,心里却并不如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他看着林见夏背着运动包走出训练馆,宋子言果然迎了上去。两人说了几句话,林见夏摇了摇头,似乎是拒绝了什么。宋子言不依不饶,又说了些什么,最后林见夏点了点头。

沈司铭的心沉了沉。

————————————

第二天下午,广告拍摄现场。

这是林见夏第二次为这个运动品牌拍摄宣传片。相比高中时的青涩,如今的她在镜头前已经从容许多——这是沈恪要求的,作为顶尖运动员,必须习惯面对媒体和镜头。

化妆间里,林见夏看着镜中的自己。化妆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补妆,深蓝色的眼影衬托出她眼睛的形状,脸颊上打了一层薄薄的腮红。她穿着品牌最新款的训练服,修身的设计勾勒出她紧实的肌肉线条。

“林小姐的皮肤真好,几乎不用怎么遮瑕。”化妆师赞叹道。

林见夏笑了笑:“经常出汗,可能毛孔都被冲干净了。”

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林小姐,可以拍摄了。小宋总也来了,想跟您打个招呼。”

“小宋总?”林见夏疑惑。

“就是我们品牌董事长的儿子,宋子言先生。”工作人员解释,“这次的广告创意是他亲自敲定的。”

林见夏心头一动,隐约明白了什么。她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拍摄区,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最近频繁出现在训练馆观众席的男生。

宋子言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不少。但他看向林见夏的眼神,依然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炽热。

“林学姐。”他走上前,伸出手,“我是宋子言,我们见过几次。”

林见夏礼节性地与他握手:“你好。听说这次的广告创意是你定的?”

“对。”宋子言的笑容很真诚,“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既有运动员的力量感,又有一种……怎么说呢,很纯粹的美。所以我希望这次的广告能突出这一点。”

他的赞美很直接,林见夏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谢谢。我会尽力配合拍摄。”

“我相信你会的。”宋子言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对了,拍摄结束后,可以请你吃个饭吗?算是庆祝合作顺利。”

林见夏想拒绝,但宋子言像是预料到她的反应,立刻补充:“就喝个咖啡也行!可以吗,学姐?”

他的态度诚恳,眼神期待,让林见夏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

而且,她确实想起来,沈教练交代过要和赞助商保持良好关系。

“好吧。”林见夏妥协了,“但时间不能太长,我下午还有训练。”

“当然!”宋子言眼睛一亮,“谢谢学姐。”

整个拍摄过程中,林见夏能明显感觉到宋子言的视线。不像是在监督工作,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毫不掩饰。

中场休息时,宋子言给她递水:“累吗?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

“不用,继续吧。”林见夏接过水,礼貌地笑了笑。

拍摄很顺利,下午两点就结束了。卸妆换衣服后,林见夏如约和宋子言去了附近的咖啡馆。

咖啡馆很安静,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宋子言问了她一些关于击剑的问题,但更多时候,他是在聊自己。

“我高中时看到你代言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震撼,印象深刻。”宋子言搅拌着咖啡,眼神温柔,“后来知道你来了M大,我就决定也来这里。我知道这样听起来可能有点……疯狂。”

林见夏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宋同学,我有男朋友了,这你知道吧?”

“我知道。”宋子言点头,语气平静,“叶景淮学长,Q大金融系的高材生,你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

“所以……”

“所以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宋子言打断她,笑容坦荡,“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至于会不会等你——那是我的选择。”

林见夏愣住了。这样直白而坚定的表白,在沈司铭那里她已经遇到过一次。

“我很欣赏你的击剑,也欣赏你这个人。”宋子言继续说,“如果你和叶学长能一直幸福,我会祝福你们。但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们分开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林见夏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的话在嘴边,却又觉得对这个真诚的男生来说太过残忍。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宋同学,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我不小了,就比你小一岁三个月。”宋子言笑了笑,“而且,适不适合,只有自己知道。”

谈话在有些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宋子言坚持送林见夏回学校,在训练馆门口分别时,他又问:“下个月的友谊赛,我会去看的。学姐加油。”

“谢谢。”林见夏点头,转身走进训练馆。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宋子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门内。他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回到了刚才的座位。

“先生,还需要什么吗?”服务员上前询问。

宋子言手里拿着刚才林见夏喝过的杯子:“这个杯子多少钱?”

一直尾随的沈司铭差点爆了粗口,等宋子言拿着杯子走后,他直接给叶景淮打电话讲了刚刚的事。

叶景淮的声音冷得像冰,“买她用过的杯子,这是什么变态行为?”

“痴汉行为。”沈司铭难得和叶景淮达成完全一致,“这家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不能让他再接近见夏。”叶景淮说,“下个月的友谊赛,我会到场。”

“我也会。”沈司铭说,“虽然我是参赛选手,但盯着他的时间还是有的。”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片刻,但沈司铭知道那个远在Q大的人,此刻一定和他一样不安,烦躁,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见夏本来就是那样耀眼的人,吸引追随者再正常不过。

只是这一次的追随者,条件非常优秀,格外棘手。

第六十章 友谊赛

友谊赛当天,体育馆内的氛围比预想中热烈。

虽然只是友谊交流赛,但因为有林见夏这个“天才少女”的参与,加上宋氏集团大手笔的赞助宣传,观众席几乎坐满了八成。

比赛上午九点开始,叶景淮八点半就到了体育馆。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站在入口处扫视观众席,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第三排正中央的位置,宋子言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专业相机,正调试着镜头。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叶景淮也能感觉到那份不是对比赛,而是对即将上场的某个人的专注。

“来得够早。”沈司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景淮转身,看到沈司铭穿着一身运动装,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热身完。“你更早。”

“选手要提前到场。”沈司铭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是他。”

叶景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个男生。很年轻,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执拗。

“看相机型号,专业级的。”沈司铭低声说,“他又打算全程拍见夏。”

叶景淮的眉头皱了皱。

九点整,比赛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的是男子组预赛,沈司铭轻松晋级。他下场后没有回休息室,而是直接走到叶景淮身边的位置坐下。

“紧张了?”叶景淮看着沈思铭紧绷的侧脸。

“不至于。”沈思铭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观众席,“只是不喜欢有人那样看她。”

女子组的比赛在十点半开始。林见夏出场时,观众席响起一阵不小的欢呼。她穿着M大的队服,深蓝色的击剑服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头盔夹在腋下,她正低头调整手套,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沈司铭注意到,对面观众席的宋子言立刻举起了相机。

接下来的比赛,宋子言的视线和镜头几乎没有离开过林见夏。每当她得分,他都会快速按下快门;每当她调整姿势,他的目光就会贪婪地追随着每一个细节。那种专注,甚至到了让人不适的程度。

更让叶景淮和沈司铭无法忍受的是,当林见夏在一次交锋中不小心划到对方手臂、教练叫停检查时,宋子言竟然站起身,一脸担忧地往场地边走去,甚至和裁判争执了起来。

“够了。”叶景淮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

沈司铭也站了起来:“中场休息还有十分钟。现在?”

叶景淮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穿过观众席的过道,走向第三排。宋子言正低头查看刚才拍的照片,直到两道阴影笼罩了他。

他抬起头,看到两个高大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左边那个他认识,沈司铭,林见夏的队友。右边那个……

宋子言的眼神微微一凝。他当然认识叶景淮,他调查过林见夏的所有信息,自然包括她这位从高中就在一起的男朋友。

“有事吗?”宋子言放下相机,礼貌地问。

“换个地方说话。”叶景淮的语气不容置疑。

宋子言还想说什么,沈司铭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或者你想在这里谈?”

周围已经有观众好奇地看过来。宋子言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站起身:“好吧。”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观众席,来到体育馆后方僻静的走廊通道。这里远离赛场喧嚣,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绿光。

宋子言刚站稳,叶景淮就开口了:“你对见夏已经造成了困扰。”

“什么时候?”宋子言的表情很平静,“学姐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不需要说。”沈司铭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你的行为已经越界了。每场训练必到,私下要签名,跟踪拍摄,甚至收集她用过的私人物品。你觉得这是正常的粉丝行为?”

宋子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只是欣赏学姐的才华。”

“欣赏?”叶景淮向前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宋子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如果我告诉见夏你做的那些事,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宋子言的脸色终于变了,眼睛猛地睁大:“你……”

“我不是在威胁你。”叶景淮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但见夏确实最讨厌的就是没有边界感的人。”

宋子言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只能听到远处赛场隐约传来的欢呼声。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你们想怎么样?”

“离她远点。”叶景淮说,“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不要再打扰她。赞助可以继续,但不要再以个人名义接近她。”

“……如果我不答应呢?”

沈司铭笑了:“那我就会让你知道,击剑运动员的手不仅会握剑,揍人也很疼。”

又是一阵沉默。

宋子言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他们……说的对。如果学姐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她会讨厌他的。

“好。”宋子言的声音很轻,“我答应。”

“记住你说的话。”叶景淮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赛场,留下宋子言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手里的相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林见夏刚才比赛的侧脸。

真不甘心啊。

但更不甘心的,是害怕被她讨厌。

叶景淮和沈司铭回到观众席时,林见夏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她以15:8的比分领先,对手明显体力不支。

“解决了?”沈司铭问。

“希望吧。”叶景淮看着场上,“这种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很难改变。”

沈司铭侧头看他:“你调查得挺仔细。”

“知己知彼。”叶景淮淡淡地说,“不过……我不在的时候,你确实把见夏照顾得很好。”像是表扬。

这句夸奖来得突然,沈司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可不。”

很神奇,两人现在的关系。明明是情敌,却在面对外敌时能并肩作战;明明都想独占林见夏,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存在和付出。

场上传来裁判的哨声,比赛结束。林见夏以15:10获胜,她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发,笑着和对手握手。

然后她习惯性地看向观众席的某个位置,那里原本应该坐着沈司铭和叶景淮,现在却空空如也。

林见夏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迅速扫视全场,还是没有找到那两人的身影。

“她看到我们不见了。”沈司铭说。

“走吧。”叶景淮站起身。

两人刚走到场地边,林见夏就冲了过来。她脸颊还泛着运动后的红晕,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你们去哪儿了?”她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我比完赛都看不到你们。”

沈司铭和叶景淮对视一眼。

“去处理了点事。”叶景淮说得轻描淡写。

“什么事?”林见夏追问,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沈司铭,你没惹事吧?”

沈司铭哭笑不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不然呢?”林见夏瞪他,“你们两个同时消失,我能不担心吗?”她特别怕沈思铭给她捅个大篓子。

沈司铭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就是……去上了个厕所。”

林见夏捂着额头,一脸狐疑:“男生上厕所也流行一起去吗?”

这下连叶景淮都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林见夏被敲的地方,动作自然又温柔:“真没事,别瞎想。”

林见夏看看叶景淮,又看看沈司铭,终于松了口气:“好吧。不过你们下次要一起干啥,至少跟我说一声。我刚才还以为……”

“以为什么?”沈司铭问。

“以为……没什么。”以为你们打起来了,林见夏内心腹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见夏总觉得两人有点怪怪的,但此时比赛后的疲惫感涌上来,她也懒得深究了。“我下午还有一场半决赛,先去休息室了。”

“去吧。”叶景淮说,“我们在外面等你。”

看着林见夏离开的背影,沈司铭突然说:“这样好像还挺好的。”

“什么?”

“不用在你面前藏着掖着了。”沈司铭难得坦白,“至少在某些时候,我们可以正常说话,不用假装对方不存在。”

叶景淮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也觉得,这样似乎还不错。沈司铭确实是个不错的“备胎”人选。虽然这个词让他心里不舒服,但事实就是,在他无法时刻陪伴林见夏的时候,有沈司铭在身边,至少能确保她的安全,也能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追求者,能陪着见夏在击剑路上一起成长。

至于他们之间的竞争……那是另一回事了。

下午的比赛,林见夏顺利进入决赛并夺冠。领奖台上,她捧着奖杯笑得灿烂,目光在观众席寻找着。

这一次,她看到了并肩坐在一起的叶景淮和沈司铭。两人虽然没说话,但也没有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见夏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此刻,她在乎的两个人都在,而且看起来……相处得还不错?

颁奖仪式结束后,叶景淮和沈司铭同时走向她。一个递水,一个递毛巾。

也许,他们真的找到了一种平衡。在共同守护林见夏这件事上,他们可以是盟友。在争夺她的爱情这件事上,他们依然是敌人。

第六十一章 全运会

全国运动会的击剑项目,在一个雨天拉开帷幕。

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的击剑馆里,来自全国各省市的顶尖选手齐聚于此。这不仅是四年一度的最高级别国内赛事,更是通往国际舞台的重要跳板。观众席上座无虚席,媒体长枪短炮严阵以待,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林见夏站在场馆边缘,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站上全运会的赛场,二十一岁,国家队新人。她仰头看着墙上悬挂的历代冠军照片。那些黑白或彩色的影像里,是曾经站上过世界之巅的前辈们。沈恪的照片也在其中,年轻时的他眉目锐利,手持重剑的姿态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紧张吗?”沈司铭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

他今天穿着一身纯白的国家队队服。与林见夏的紧绷不同,沈司铭的状态看起来松弛很多。但林见夏知道,那只是表象。她太熟悉他赛前这种状态了,越是重要的比赛,他越会表现得举重若轻。

林见夏接过水喝了一口,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主要是……人太多了。”

她说的是实话。国家队集训基地里,此刻聚集了全国最顶尖的击剑运动员。男子组二十八人,女子组二十四人,其中既有三十出头、身经百战的老将,也有像他们这样二十出头的小将。

沈司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场地另一头,几个身影正在热身。

“男子组预赛在下午,”沈司铭看了眼赛程表,“女子组上午第一场就是你对周雨薇。”

周雨薇,二十五岁,上届全运会女子个人赛金牌得主,世界排名前十。以滴水不漏的防守和精准的反击闻名,是典型的“磨王”型选手。

林见夏点点头,没说话。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侧的剑袋,里面是她的佩剑,剑柄处已经磨得光滑,缠手的绑带上有淡淡的汗渍。

沈司铭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还记得我们上周模拟的那几套战术吗?”

“记得。”林见夏抬眼看他,“针对她的防守习惯,用变速突击打乱节奏。”

“还有呢?”

“第三局如果比分胶着,就启用B方案,故意暴露破绽诱敌深入,然后用反弓步抢攻。”林见夏一字不差地复述,眼神逐渐聚焦。

沈司铭笑了:“你看,你都记得。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通道外传来主持人的报幕声,女子个人赛预赛即将开始。林见夏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呼出一口气:“我去了。”

她转身走出通道,聚光灯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

沈司铭站在原地,看着她在光中渐行渐远的背影,低声说:“加油。”

————————————

第一场比赛就引爆了全场。

周雨薇确实如传闻中那样沉稳老辣。开局阶段,她用严密的防守将比赛拖入慢节奏,试图用经验消耗林见夏的锐气。前三剑,两人战成2:2平,每一剑都经过漫长的试探和拉扯。

但第四剑开始,林见夏变了。

她突然放弃了周雨薇熟悉的进攻套路,改用一连串毫无规律的步伐变换。时而急速前压,时而后撤拉开,时而左右横移。这种毫无章法的移动打乱了周雨薇的节奏,迫使她不得不频繁调整防守姿态。

“她在干什么?”观众席上有教练皱眉。

只有沈司铭看懂了。这不是乱来,是林见夏独有的“节奏破坏术”,用看似混乱的移动逼迫对手进入她的节奏,然后在那片混乱中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第七剑,机会来了。

周雨薇在一次后撤中露出了极其微小的破绽,她的重心稍微偏右了零点几秒。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这个瞬间,但林见夏捕捉到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启动,一个几乎贴地的滑步前冲,剑尖精准地刺中周雨薇肋下的有效部位。

“得分!”裁判挥旗。

4:3。

周雨薇明显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刺中的位置,又抬头看向林见夏,眼神复杂。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年轻与经验的对决。周雨薇试图重新掌控节奏,但林见夏像一条滑溜的鱼,总能在她即将合围时溜走,又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起反击。

当比分定格在15:9时,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掌声。

林见夏摘下面罩,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她看向裁判席,确认比分,然后走向周雨薇,伸出手。

“很精彩的比赛。”周雨薇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不过你比我当年大胆多了。”

“谢谢前辈。”林见夏微微鞠躬。

转身离场时,她下意识地看向运动员通道。沈司铭站在那里,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笑了,举起手中的剑。

首战告捷的消息迅速传开。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林见夏如旋风般席卷女子组。半决赛击败了全国排名第五的江苏老将,挑落了上届季军、以进攻凶猛着称的广东选手,决赛更是爆冷战胜了赛前夺冠热门、世界排名第六的北京队王牌。

每一场比赛,她都在刷新人们对“天才少女”的认知。媒体开始用“现象级新星”“中国击剑未来”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她。

而沈司铭在男子组的征程同样势如破竹。

他延续了自己精准如手术刀般的风格,每一剑都冷静得可怕。四分之一决赛对阵以速度见长的浙江选手,沈司铭用完美的距离控制让对手的快速突击屡屡落空。半决赛面对防守大师、上届全运会铜牌得主,他又展现出恐怖的战术解读能力,专门攻击对方防守体系中最薄弱的衔接点。

“这对师兄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老教练在观战时感慨,无奈地摇头,感慨技不如人,“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大胆。”

混双项目的抽签在个人赛全部结束后公布。

当沈司铭和林见夏看到分组结果时,两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的首轮对手,是李劲松和孙雅,国家队现役最强混双组合之一,两人都是世界排名前十的选手,配合多年,默契十足。

“死亡之组啊。”沈司铭扯了扯嘴角。

林见夏盯着对阵表看了很久,突然说:“还记得我们去年设计的那个‘双螺旋’战术吗?”

沈司铭一怔。

那是去年冬天,某个训练到深夜的晚上,林见夏突发奇想画在战术板上的一个疯狂构想——两个人在场上进行交叉换位的同时,还要完成攻击节奏的同步变换,形成类似DNA双螺旋结构的动态配合。当时沈恪看了直摇头,说“理论可行,实操太难”。

“你确定?”沈司铭看着她,“那个战术我们只成功过三次,失败过十七次。”

“但现在我们比去年默契多了。”林见夏的眼神很亮,“而且对付李劲松和孙雅这种经验丰富的组合,常规战术根本没有胜算。”

沈司铭沉默了。他太了解林见夏了——当她露出这种眼神时,意味着她已经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他最终点头,“那就赌一把。”

————————————

混双四分之一决赛当天,国家体育馆几乎爆满。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对横空出世的新人组合,能否在真正的强敌面前延续奇迹。

比赛开始前,李劲松和孙雅在场边热身。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相当放松。他们确实有理由放松,毕竟面对的是两个“小朋友”。

但第一剑,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裁判哨响的瞬间,林见夏和沈司铭没有像常规混双那样拉开阵型,而是同时前压。两人步伐完全同步,像是被无形的线连接着,一左一右向李劲松和孙雅逼近。

“这是什么开局?”观众席一片哗然。

李劲松反应极快,立刻举剑迎击。但就在他的剑即将与沈司铭接触的刹那,沈司铭突然侧身,林见夏如鬼魅般从他身后闪出,一记刁钻的下路刺击直取孙雅脚部。

孙雅仓皇后撤,勉强躲过。但就这么一个瞬间的混乱,沈司铭已经重新调整位置,和林见夏完成了第一次换位。

“他们……在场上跳舞吗?”有记者喃喃自语。

这不是跳舞,这是林见夏设计的“双螺旋”战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亮相。她和沈司铭像两个相互缠绕的螺旋,在场上不断交换位置、变换节奏,时而同步攻击,时而错位掩护,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到厘米,每一次换位都掐准秒数。

李劲松和孙雅被彻底打懵了。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按常理出牌,不遵循任何已知的混双战术逻辑,却偏偏配合得天衣无缝。

比分来到8:5时,沈司铭和林见夏第一次出现了失误。

一次交叉换位中,林见夏的步伐快了1秒,导致沈司铭的掩护出现了空当。李劲松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一记重刺直取沈司铭暴露的侧腹。

9:8。

场边,沈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这种高精度战术的致命弱点,只要一个环节出错,整个体系就会崩盘。

但让他惊讶的是,场上那两个年轻人没有慌乱。

林见夏对沈司铭做了个手势——那是他们训练时约定的“重启”信号。沈司铭点点头,两人同时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接下来的几剑,他们放弃了复杂的配合,改用最基本的攻防转换稳住局面。直到比分追至10:10平,林见夏再次看向沈司铭。

眼神交汇的瞬间,两人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最后一剑,决胜剑。

全场观众屏住呼吸。

李劲松和孙雅摆出了最稳固的防守阵型,一前一后,攻防兼备。这是他们多年来磨炼出的王牌战术,无数次在关键时刻锁定胜局。

沈司铭动了。

他没有进攻,而是开始横向移动,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让人难受的位置上。林见夏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臂之内。

李劲松试图预判他们的意图,但失败了,这两个人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可言,像两颗随机碰撞的粒子。

然后,在某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瞬间,沈司铭突然急停,林见夏如离弦之箭般从他身侧冲出。不是直线,而是一个诡异的弧形轨迹,剑尖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

孙雅举剑格挡,但他的剑只碰到了空气。

林见夏的剑,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不是刺向孙雅,而是刺向正要上前补防的李劲松。

与此同时,沈司铭动了。他没有去帮林见夏,而是突然转向,一记干净利落的前刺,目标直指因林见夏的佯攻而重心前倾的孙雅。

双线攻击,同时发动。

裁判的哨声响彻全场。

两盏指示灯同时亮起——沈司铭和林见夏,双双击中有效部位。

11:10。

比赛结束。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然后整个体育馆炸开了。

林见夏摘下面罩,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看向沈司铭,他也正看着她,两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做到了。

那个只在深夜训练馆里成功过三次的疯狂战术,他们在全运会四分之一决赛的决胜局,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做到了。

李劲松和孙雅走过来握手。李劲松的表情很复杂,有输掉比赛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尊重。

“后生可畏。”他拍拍沈司铭的肩膀。

沈司铭微微鞠躬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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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司铭林见夏”“双螺旋战术”“全运会最大黑马”等词条冲上了热搜。

媒体用尽溢美之词,称他们为“中国击剑的未来”“黄金搭档”“天才二人组”。有资深体育评论员在专栏中写道:“在今天之前,我以为中国击剑的辉煌还需要等待。但看了这场比赛,我知道,未来已经来了。”

而此刻,两位当事人正躲在运动员餐厅的角落里,对着一桌子菜狼吞虎咽。

“饿死我了。”林见夏嘴里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

沈司铭给她倒了杯水:“慢点吃。”

“不行,下午还有半决赛。”林见夏咽下食物,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对手是辽宁队那对,我看过他们的录像,特点是……”

“特点是喜欢打心理战。”沈司铭接过话头,“会用一些小动作和言语干扰对手。所以下午的比赛,我们要……”

“要比他们更冷静。”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出声。

“我们这样,”林见夏擦了擦嘴,“是不是有点太默契了?”

沈司铭看着她,眼神深邃:“不好吗?”

林见夏沉默了。她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突然轻声说:“沈司铭,你知道吗?和你一起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林见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

沈司铭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吃饭吧。”他说,“菜要凉了。”

那天下午的半决赛,他们赢得毫无悬念。

晚上的决赛,对阵东道主的老将组合。比赛打满三局,最后以15:13险胜。

当裁判宣布冠军归属时,林见夏和沈司铭同时摘下面罩,他们拥抱欢呼,看着记分牌上闪烁的比分,然后相视一笑。

颁奖仪式上,林见夏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牌。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六年前,自己还是个连击剑规则都搞不清楚的高中生,因为喜欢景淮而拿起剑。她想起那些训练,那些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训练服,那些跌倒又爬起的瞬间。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脖子上是全运会的金牌。

林见夏擦掉眼泪,看向身旁的沈司铭。他也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骄傲的,温柔的,炽热的。

台下,沈恪静静地站着。这个一贯严厉的教练,此刻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他的儿子,和他的徒弟。他们真的做到了。

媒体采访区被挤得水泄不通。

“林见夏选手,首次参加全运会就包揽女单和混双两枚金牌,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沈司铭选手,你和林见夏的配合被称为‘天作之合’,你们私下是如何培养这种默契的?”

“两人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会一起备战明年的奥运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沈司铭护着林见夏,尽量帮她挡掉过于尖锐的问题。

“默契是日积月累训练的结果。”沈司铭回答得很官方,“我们每天一起训练至少六小时,所有的配合都建立在无数次重复的基础上。”

“至于接下来的计划……”林见夏接过话头,语气坚定,“我们会继续努力,争取取得好成绩。”

一个记者突然问:“有传言说你们在交往,这是真的吗?”

现场瞬间安静了。

林见夏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沈司铭,发现他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凝固。

“我们……”她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们是队友。”沈司铭抢先一步,声音平静,“也是最好的搭档。”

他的回答很得体,但林见夏注意到,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了。

采访终于结束,两人逃也似的回到休息室。

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林见夏靠在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累了?”沈司铭问。

“嗯。”林见夏闭着眼睛,“比打比赛还累。”

沈司铭笑了笑,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她正准备接过,手机震动起来,是叶景淮的消息。

“恭喜夺冠。我看了直播,很耀眼。下个月就来看你。”

林见夏盯着这条消息,打了两个字:“想你。”她多希望和他分享她所有重大的时刻,和以前一样。

但抬起头,看着盯着自己的沈司铭,她突然意识到,沈司铭在她生命中的重量,已经不知不觉逼近了叶景淮。

甚至,在某些时刻,已经平起平坐。

她删掉,回复:“好!”

已经有人能即时分享。

————————————

回各自的酒店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林见夏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沈司铭。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情认真。

“怎么了?”她问。

“教练组刚开了会,”沈司铭走进房间,把文件夹递给她,“明年奥运选拔赛的邀请函下来了。”

林见夏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就是她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女子个人赛、混双”。往后翻,是沈司铭的名字,同样的标注。

再往后,是奥运选拔赛的日程和规则。

“明年三月,”沈司铭说,“在巴黎。”

林见夏抬起头,看着沈司铭。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属于战士的光芒,是对更高舞台的渴望。

“我们会赢的,”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当然。”沈司铭笑了,自信坚定,“我们都会赢。”

林见夏也笑了。她把文件夹抱在怀里,感受着梦想的重量。

第六十二章 电影院

周六清晨的B市,空气里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凉意。

叶景淮拖着一个小型登机箱,站在国家队训练基地的门外。他特意选了最早一班航班,三点起飞,七点落地,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基地的大门刚刚打开,晨训的队员三三两两地从宿舍楼里走出。

他给林见夏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在门口。”

几乎秒回:“等我五分钟!”

叶景淮笑了笑,收起手机,靠在行李箱上。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些,衬得下颌线条更加清晰。虽然是周六,但他知道林见夏的训练不会停。全运会结束后,奥运备战的节奏只会更快。她和沈司铭以后都会在这里训练,和更厉害的队员为伴。

其实这一个月,他过得并不轻松。

大三的课程本就密集,他还主动把毕业论文提前开题,和导师商量将原本大四的任务压缩到大三下学期完成。与此同时,家里公司也不能落下,父亲开始让他接触一些核心业务,每周都要看厚厚的报表和项目书。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叶景淮看着手机屏幕上林见夏全运会夺冠的照片,眼神柔软下来。照片上,她和沈司铭并肩站在领奖台上,胸前挂着金牌,笑得灿烂。另一张抓拍中,比赛刚结束,两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沈司铭的手扶着她的腰,她的脸埋在他肩头。

叶景淮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顿了很久。

吃醋吗?当然吃醋。嫉妒吗?有一点。但如果时间倒流回三年前,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退出赛场,专心家业。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未来给林见夏一个更稳固的依靠,一个不需要靠比赛奖金和赞助维持的生活,一个无论她是否夺冠、是否受伤、是否退役,都能让她衣食无忧的未来。虽然见夏现在已经很优秀,完全不至于沦落到这种情况,但是他总是习惯做好最坏打算的准备。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有放弃击剑,现在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景淮!”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景淮抬起头,看到林见夏从基地里跑出来。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随着跑动在脑后跳跃。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皮肤透亮,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林见夏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不是说十点的航班吗?”

“改签了。”叶景淮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把一缕跑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想早点见到你。”

“你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林见夏说,“今天上午的训练请半天假应该没问题。”

“不用。”叶景淮拉住她的手,“我陪你训练。”

林见夏愣住了:“陪我……训练?”

“嗯。”叶景淮提起行李箱,“我在观众席坐着,你练你的,不用管我。下午你不是有休息吗?我们到时候再出去。”

“可是……”

“就当是提前适应。”叶景淮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让人安心的温柔,“下学期大四我就能经常这样陪着你。你训练,我工作。你去哪里比赛,我就带着电脑去哪里。巴黎也好,东京也好,我都陪着。”

林见夏看着叶景淮,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黑,那是熬夜的痕迹,她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忙。

“你毕业论文怎么样了?”她问。

“开题报告通过了,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叶景淮轻描淡写,“公司那边也基本理顺了,所以……”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睛,“接下来一年,我有很多时间。”

很多时间,陪着她。

林见夏的眼睛有些发酸。她低下头,小声说:“你这样会很累……”

“不累。”叶景淮的声音很坚定,“见夏,我们这半年聚少离多,很多时候我都只能在直播里看你比赛、听你说话。我不想再这样了。”

关系的纽带需要维系,而维系需要时间和陪伴。他会主动来维系。

于是上午,国家队训练馆的观众席上,多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叶景淮找了个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但他的视线,总会时不时地飘向剑道上那个身影。

林见夏正在和沈司铭进行对抗训练。两人都穿着全套护具,面罩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动作间的默契肉眼可见。一个假动作佯攻,另一个立刻补位;一个后撤拉开距离,另一个迅速前压施压。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像是共同呼吸的同一具身体。

叶景淮看着,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也没有敲下去。

他想起高一时,自己也是这样教林见夏击剑的。那时的她连握剑姿势都不标准,他会从背后握住她的手,一点点调整角度;她会因为他的一句夸奖而脸红,会因为一次成功的反击而兴奋地跳起来抱住他。

而现在,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沈司铭。

“吃醋了吗?”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叶景淮回过神,看到沈司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已经摘了面罩,头发被汗水浸湿,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他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叶景淮一瓶。

“谢谢。”叶景淮接过水,语气平静,“吃什么醋?”

沈司铭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大口:“我和见夏的配合。”

叶景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会为她高兴,她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训练搭档。”

这个回答让沈司铭有些意外。他侧头看着叶景淮:“你认真的?”

叶景淮看向剑道上的林见夏,她正在听沈恪讲解战术,认真点头的样子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对我来说,见夏的幸福和成功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她的击剑需要你,那我就接受你的存在。”

沈司铭愣住了。他没想到叶景淮会这么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那我们什么时候和见夏摊牌,她老是心惊胆颤,怕你知道。”

叶景淮敲着键盘,没有抬眼:“就这么等不及想要名分了?”

沈司铭继续喝了一口水,也看向剑道上的林见夏:“倒也不是。我现在可和你的地位没有区别。”他转过头来看着叶景淮,双手一摊,“不是挑衅,实话实说。”他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所以他也不再患得患失了。

叶景淮停住手里的事,仍然不看他:“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婉拒。因为这样他才会有点安全感,至少他可以安慰自己,他是名义上的未婚夫。

见夏……应该爱自己多一点点吧?

这时林见夏走了过来,她摘下面罩,额头上全是汗。

“你们在聊什么?”她好奇地问。

“没什么。”叶景淮站起身,很自然地用纸巾帮她擦汗,“训练结束了?”

“嗯,上午的结束了。”林见夏享受着他的照顾,眼睛弯起来,“下午放假,我们可以出去玩了!”

“想去哪儿?”叶景淮问。

林见夏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听说特别好吃!我们中午去那里吧?”

“好啊。”叶景淮笑着点头,然后看向沈司铭,“一起?”

沈司铭盯着叶景淮看了几秒,最后笑了:“好啊,那就谢谢了。”

那家新开的餐厅确实不错,装修精致,菜品也有特色。

三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见夏兴奋地给叶景淮介绍菜单:“这个招牌鱼据说特别鲜,还有这个糖醋小排,是主厨的拿手菜……”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全运会的金牌、奥运集训队的入选,还有叶景淮到来的开心,所有这些加起来,让她整个人都发光。

叶景淮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等林见夏说完,他拿起筷子,细心地将一块鱼肉的刺挑干净,然后放到她碗里。

“尝尝这个。”

“谢谢!”林见夏眼睛亮晶晶的,夹起鱼肉放进嘴里,立刻幸福地眯起眼睛,“好吃!”

整顿饭,林见夏都在说话,说全运会比赛时的趣事,说国家队训练的强度,说奥运备战的计划。叶景淮和沈司铭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偶尔插几句话。

————————————

吃完饭,林见夏提议去看电影。

“最近上了一部喜剧片,评分特别高!”她拿出手机查排片,“下午两点半有一场,就在附近。”

于是三人一起走进了电影院。

这是一部口碑不错的国产喜剧,放映厅里坐满了人。他们的位置在中间排,林见夏坐在中间,叶景淮和沈司铭一左一右。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笑点很密集,观众席不时爆发出笑声。林见夏看得很投入,跟着剧情又笑又紧张。

电影进行到一半时,一个温馨的桥段让气氛变得柔和。黑暗中,林见夏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轻轻握住了。

是叶景淮。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握她的力道很轻,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对她笑了笑,然后用口型说:“想亲你。”

林见夏摇摇头脸红了,转过头假装看屏幕。

同时,她的右手也被握住了。

是沈司铭。他的手比叶景淮的稍微凉一些,掌心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他没有看她,目光依然盯着屏幕,但手指却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她坐在两人中间,左手被叶景淮握着,右手被沈司铭牵着。电影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悄悄握紧了两个人的手。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经历种种误会后终于相拥。背景音乐响起,整个电影搞笑中带着煽情。观众席上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林见夏却完全没有看进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两只手上,叶景淮的拇指正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而沈司铭的手指则与她的紧紧交缠。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自以为“偷来的幸福”。

就让她贪心这一会儿吧。

电影散场时,灯光大亮。林见夏几乎是瞬间抽回了双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叶景淮和沈司铭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都没说什么。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放映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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